可试卷上的字，一个也没变。
只见那道让他心态崩塌的题目，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
【阅读下面这首诗，完成14—16题。】
【《绝句》·陆行舟】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14. 下列对这首诗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15. 诗中“含”字被誉为传神妙笔，请简要分析其精妙之处。（4分）】
【16. 结合本诗创作时的特定意境与美学逻辑，谈谈作者是如何通过微物寄托万里情怀的。（6分）】
王小胖盯着那三个字。
陆、行、舟。
他低头看了看试卷，又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蒋寒。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刚才老蒋的笑容是怎么一回事了！
今天这场考试，恐怕不是来检验他们学习成果的。
这是来报仇的。
原本安静的考场瞬间大乱！
“卧槽！陆学长？！”
“我特么眼瞎了吗？！作者那一栏写的是陆行舟？！”
“他是现代人啊！这才消停了多久啊，怎么又来了？”
“这怎么套模板？李白豪放洒脱、杜甫忧国忧民、陆行舟……陆行舟是什么鬼流派？！蛋黄派吗？！”
哀鸿遍野！
鬼哭狼嚎！
整个高三实验班，几十个平时自诩为学霸的高材生，此刻全员抓狂。
讲台上，蒋寒使劲用戒尺拍着桌子，虽然嘴上在大声呵斥：“肃静，都给我安静！像什么样子？这是正规全省联考！谁再大呼小叫直接按作弊零分处理！”
但老蒋的嘴角翘得比AK47还难压，整个人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而在靠窗的倒数第三排。
陆小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目空洞，两手发凉。
少女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昨晚那股“大难临头”的直觉，在这一刻得到了应验！
“陆行舟……你个大魔王……”
“你就吃个饭……你写什么诗啊！”
“你写诗也就算了……你写得这么对仗干什么啊！”
……
中午十二点。
下课铃刚响，整栋教学楼便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食堂里照旧人山人海。
只不过，平日里为了抢饭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的学生，今天却格外安静。
尤其是王小胖。
他耷拉着脑袋，排在队伍最前面，整个人像是刚从考场里逃出来的难民。
“阿姨，来份红烧肉，再来个土豆丝……”
他有气无力地指了指窗口。
打饭大妈倒是精神得很，乐呵呵地舀了一大勺红烧肉，紧接着又指向旁边刚出锅的一盆热菜。
“小伙子，今天咱们食堂新推出了特色菜，要不要尝尝？”
大妈眉飞色舞，顺手指了指窗口上方新挂的横幅。
“瞧见没？大师同款！吃了下午考试，保准你全会做！”
王小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菜名：两个黄鹂鸣翠柳。
只见不锈钢大盆里，绿油油的韭菜裹着一块块金黄色的炒鸡蛋。
油光锃亮，香气扑鼻，卖相倒是相当不错。
可不知为何，王小胖看见这盘菜，脸上的肥肉突然抽搐了几下。
不远处，陆小渔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走走走，我们去另一个窗口！”
林晓晓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你？”
陆小渔指着窗口上方的横幅，满脸悲愤。
“林晓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吃鸡蛋炒韭菜了！”
她咬牙切齿，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酷刑。
因为一吃这道菜，她就会想起今天考的那首古诗……
……
下午两点半，北京。
冬日的阳光穿过落地窗，铺满星秋文化顶层总裁办公室。
窗外是澄澈的蓝天，偶尔有几缕云絮飘过。办公室里暖气十足，气氛悠闲得很。
陆行舟正舒服地窝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半杯冰镇黑咖啡，时不时抿上一口。
与他隔着茶几的夏晚秋，正捧着平板电脑，笑得前仰后合。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微卷的长发垂在肩头，笑起来连眼角都弯了。
“舟舟，你快看微博！”
“你现在可了不得了，全国高中生都在挂你。”
陆行舟接过平板，随口问道：“怎么，还给我发悬赏了？”
“那倒没有。不过，海淀模拟卷、黄冈摸底卷、江苏联考卷……全国十七个省市的高三教研组，昨天晚上几乎全都临时撤版，连夜把你的《绝句》印进了试卷里！”
夏晚秋说着，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你看看热搜。第一名是#陆行舟焊死在语文命题库里了#，第二名是#谁家正经诗人边炒菜边写诗的#。”
“对了，小渔刚刚还发了条朋友圈。”
陆行舟挑了挑眉：“发什么了？”
“九个感叹号。”
“？”
“带血的那种感叹号。”
夏晚秋忍着笑，把图片调了出来。
照片里，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寒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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