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这小子十有八九是自己的小舅子,硬生生把这股冲动压了回去,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两人倒也没再多磨蹭走了,赶紧就回了各自的院子。
上官宸与昭明初语依旧坐在石凳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日影顺着檐角一点点往下挪,拉出越来越长的影子,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像有块石头,压的人喘不过气。
昭明初语手放在膝上,不知何时慢慢攥紧了,上官宸没转头,眼角的余光却将这细微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没多言语,只是不动声色地伸过手握住她。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黑影掠过,对着上位的昭明初语垂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一个字,可那动作里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昭明初语蹙着的眉峰瞬间拧成了一道深痕,原本平静的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掩不住的失望,眼里的那点微光黯了下去,连唇角原本浅淡的弧度,都彻底敛去。
她没追问,只是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十七躬身行礼,旋即又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转眼便没了踪迹。
上官宸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心底却翻涌着层层思绪。
【怎么会没有?当年外祖是不是在怀安身上动了手脚,将那个字遮去?当年怀安被外祖带回来的时候就有些突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带回一个孩子,他外祖说的那些理由根本不能信】
这些念头在他心底转了又转,他却都没打算说出口,公主本就满心期许,如今已然失望,若是再将这些揣测说与她听,只会平白添她的忧虑。
不如先压在心底,待自己查清楚来龙去脉,有了确凿的凭据,再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他侧过头,望着昭明初语,声音放得极轻,“别急,总会找到的,公主。”
昭明初语缓缓抬眼,对上他温和的目光,轻轻应了一个字,声线细弱,带着几分难掩的倦意:“嗯。”
不过半日功夫,郡御史府里便闹得天翻地覆,郡御史夫人一得了消息,知道段怀安和灵阳郡主已经从廷尉府出来,还是自家老爷亲自低三下四去牢里接人当场就炸了锅。
直接开始摔东西,尖利的哭骂声整个府里都能听见,府里的下人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得老远。
“老爷!你你你,你怎么敢就这么把那两个放出来!”郡御史夫人鬓发散乱,指着郡御史的鼻子就骂,眼泪混着怨毒往下淌。
“咱们成儿都被废成那副模样了,下半辈子就算毁了!你倒好,亲自去接仇人出来,你让成儿往后怎么活?整个上京哪家还愿意跟我们结亲!”
郡御史本就因为这件事情被人威胁憋了一肚子火,被自家这个疯妇这一通撒泼闹得更是心头火起。
“毁了?他落得今日下场全是咎由自取!仗着家里权势横行霸道,招惹谁不好偏去惹灵阳郡主,皇上没直接下旨抄家问罪,已是天大的情面,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当时我就说,别把这孽障宠得无法无天,你倒好,事事顺着他,如今养出这么个祸害,反倒来问我?慈母多败儿,你整日待在府里无所事事,连个儿子都管教不好,老夫娶你进门,到底有什么用!”
“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一个人养的?”郡御史夫人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哭得更凶,全然没当家主母的体面。
“你成年累月泡在外头,说什么忙于公务、背地里是真的办公事,还是在外头花天酒地、寻欢作乐,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出了事,倒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头上,你可真是好啊!”
“不可理喻!简直是个疯妇人!再敢多嚷一个字,老夫立马写休书,休了你”
这话彻底戳疯了郡御史夫人,她猛地扑上前,一双手死死揪住郡御史的衣服,状若癫狂地哭喊:“休了我?你如今坐稳了官位,就觉得我这个糟糠妻碍眼了是吧?”
“你忘了当初你落魄的时候,是怎么低三下四求我爹,求我嫁过来的、我看你是外头养了狐媚子,早就想把我踢开,好让那些贱人登堂入室!”
她整个人死死拽着对方不肯松手:“我告诉你,你别想就这么轻轻松松甩了我!这辈子就算是死,我也要死死缠着你,我谁都别想好过!”
“你敢威胁老夫?”
郡御史被揪着身形晃了晃,本就铁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双三角眼瞪得几乎要凸出来,眼底有些戾气还夹着杀意。
“老夫最恨的就是有人拿话拿捏、拿事威胁!”
“威胁你又怎样?有本事你便杀了我,一了百了!我告诉你,成儿被废的仇,没那么容易揭过!还有你外头那些腌臜事,若是叫我抓到半点蛛丝马迹,我拼着这条命,也得把你拖下水!”
这边御史府闹得鸡飞狗跳,另一边的大皇子府,却是格外安静。
昭明宴宁听完夜枭带来的段怀安和灵阳已经安然出廷尉府的消息,眉峰只是轻轻挑了一下,脸上没什么太大波澜,眼底掠过一丝微讶,却很快归于平静,依旧是那副深不见底的沉稳模样。
这事确实超出了他的预判,可细想下来,又在情理之中。
上官宸和昭明初语若是真能轻易被拿捏,他也不用盘桓筹谋这么多年,步步为营布下这么多棋子。
“夜枭,你跟了郡御史这么些时日,你觉得,这人能不能收为己用,可为我筹谋之事效命?”
夜枭垂着头,沉默思忖了片刻,将这些时日探查的底细一一在脑中过了一遍,才沉声回禀。
“殿下,郡御史这人老奸巨猾,心思藏得极深,做事向来谨小慎微、左右逢源,从不肯轻易把自己绑在任何一方船上,若是直逼他选边站队,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昭明宴宁闻言低笑一声“不过是个贪权好色、薄情寡义之徒,如今官位坐稳了,便想着抛掉糟糠之妻,另寻新鲜货色。”
“这类人,心里头最金贵的从不是情义道义,从来都是自己的权势、富贵与性命,把自身利益看得比天还重,恰恰是最好拉拢、最好操控的一类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的谋算:“昭明初语这次,拿了他那对妻儿做筹码,才逼得他低头服软,亲自去牢里接人。既是如此,我们也可顺着这条路子做文章,抓准他的软肋,推他一把,让他自己主动找上门,远比我们去请,要妥当百倍。”
“殿下圣明!”夜枭当即躬身领命,语气里满是信服,“属下这就动身,去把郡御史那对母子控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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