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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1章 老刘家祖坟冒青烟!归大明!

    啪啦!

    门框外头,刘继善手里那把盘了二十年的紫檀木算盘掉在青砖上,摔成了八瓣。

    几百颗算盘珠子崩得满地乱滚。

    刘继善一屁股墩在门槛上,捂着胸口倒抽了三口凉气,紧接着两条肥腿一蹬,整个人从地上蹦起三尺高!

    “老祖宗开眼!老刘家祖坟冒了十丈高的青烟啊!”

    刘继善手舞足蹈,把头顶的员外帽摘下来往天上一抛,冲院子外头狂喊:“香莲怀上了!俺闺女怀上大明皇室的长子长孙了!”

    “老夫要当皇太孙他老丈人、未来小皇孙的亲外公了!从今往后,应天府的勋贵国公见了老夫,都得拱手叫声刘太公!”

    刘继善眼珠子通红,脑子里算盘珠子拨得飞起。

    先前垫出去的那几万两军费算个球!

    闺女肚子里揣着这块真龙肉,大明朝十三省的盐引皇商,老刘家想挑哪家挑哪家!

    雕花拔步床前。

    朱雄英悬在半空的手指抖了一下,大步跨上前,一把将靠在软枕上的刘香莲揽进怀里。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刘香莲发顶,听着怀里女子急促的心跳笑出了声:“好!好得很!”

    “孤在东宫喝毒药的时候活了下来,在蓝玉帐下趟死人堆的时候也活了下来,老天爷留着孤这条命,原来是在这海外万里之地,给孤送了个亲骨肉!”

    刘香莲脸颊泛起红晕,一只手护着平坦的小腹,另一只手抓紧朱雄英的玄色衣襟,低声呢喃:

    “殿下,妾身争气,算给您添了香火……”

    跪在地上的女医官孙婆婆用袖子抹了把老泪,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飘进来的黑煤灰,眉头拧紧,往前膝行半步:

    “殿下,老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雄英替刘香莲掖好锦被角,扭头看向孙婆婆:

    “讲。今天谁说出半句吉利话,孤赏黄金百两;谁敢瞒着病情,孤拔了他的舌头。”

    孙婆婆肩膀一缩,赶紧磕头道:“回殿下,夫人脉象虽稳,可这靖海王城刚经了大战,满城都是牲口粪臭与死人血腥气!”

    “再加上这海外苦寒之地,缺了江南的燕窝阿胶、精细绸缎,水土又硬。”

    “头三个月正是胎气最弱的时候,若是再跟着大军坐铁甲船一路颠簸北上打仗,万一动了胎气,老妇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啊!”

    门外的刘继善一听这话,脸上的肥肉收紧,连滚带爬冲进内室,扑通跪在孙婆婆旁边:“殿下!孙婆婆说得对啊!”

    “这鬼地方连口正经的绍兴黄酒都喝不上,外头刚埋了五十万个红毛野人,夜里刮风都带着鬼叫!”

    “俺家香莲娇生惯养,哪能在这死人窝里养胎?万一磕着碰着俺的大外孙,老臣直接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朱雄英低头看了一眼刘香莲略显苍白的嘴唇,伸手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

    大明远征军统共就带出来十万人,分兵屯田驻守之后,手里就剩这五万主力。

    再往北就是极北冰原的北庭老窝,几千里冰天雪地,拿大明儿郎的性命去填几百万野人的无底洞,那纯粹是亏本买卖!

    更何况,孤的大明第四代嫡长孙,必须在应天府的紫禁城里、在老朱的龙袍底下落地啼哭!

    “停战,休整。”

    朱雄英站起身,拍了拍袍袖上的灰尘:“五湖草原的脊梁骨已经被孤敲断了,剩下的烂泥塘,不劳孤亲自去蹚。”

    “来人!传朱高煦、张玉、朱能、孙德胜、王铁柱,即刻到前殿议事!”

    。。。。。。。。。。。。

    一刻钟后,宣德大殿。

    八根金丝楠木柱子上的血皮已经被亲卫刮洗干净。

    大殿正中央,【大周镇水鼎】与刚从龙椅底下刨出来的【东州第八鼎】并排矗立,两尊八尺高的青铜巨鼎散发着沧桑厚重的气派。

    朱高煦顶着一身黑煤灰大步走入殿中,张玉、朱能紧随其后。

    经过城外黑石矿坑那一遭,朱高煦原本挂在脸上的莽撞躁气消散一空,一双牛眼沉静似水,浑身上下透着股尸山血海里淬出来的统帅煞气。

    “大哥!”朱高煦走到御阶下,抱拳行礼,嗓音低沉:

    “城外五十万胡人,已经全数填进黑石大矿坑,夯土立碑,半个活口没留!”

    蹲在铜鼎旁边擦铜锈的孙德胜手一抖,山羊胡子翘了翘,悄悄把脖子缩了半寸。

    朱雄英坐在龙椅下方的虎皮交椅上,上下打量了朱高煦两眼,点头一笑:“好。有这股子杀气,才配得上咱们老朱家的藩王腰牌。”

    朱雄英拿起桌案上的一卷明黄绸布,直接扔进朱高煦怀里:“二郎,你嫂子怀了两个月身孕,这海外血腥气太重,孤准备三日后启程,带她回大明应天府安胎。”

    回大明?

    殿内的张玉、朱能、孙德胜、王铁柱同时抬起头,眼珠子瞪得滚圆。

    朱高煦一把抓紧明黄绸布,往前跨了一步,急声道:“大哥!你这就回去了?北边冰原上还有北庭的狼神大祭司和几十万残兵,西边还有五姓七望那帮狗杂碎没杀干净呢!”

    “急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两尊青铜大鼎中间,手指敲了敲鼎身上的九州水脉图:

    “大明将士个个都是爹娘生养的宝贝疙瘩,拿去冰原上跟野人换命,你当孤跟你一样不会算账?”

    “孤封你为【东州镇守大将军】,总揽海外一切军政大权!留张玉、朱能、张辅辅佐你,把五万水师火枪兵、三千辽东铁浮屠、外加缴获的战马全留给你!”

    张玉和朱能呼吸一滞,两人对视一眼,抱拳的双手激动得直发抖。

    太孙殿下一走,他们哥俩作为东州左右副将,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大将!

    朱高煦挠了挠脖子上的煤灰,眉头皱起:

    “大哥,你把人马全留给我,可这五湖平原四面漏风,一马平川,万一今年冬天大湖结冰,北庭纠集百八十万野人南下反扑,咱们这几座破石头城怎么守?”

    “谁让你守这破宋朝城池了?”

    朱雄英从袖袋里掏出两张画满几何折线与城防布局的白麻纸,啪地拍在王铁柱和孙德胜脑门上:“王大锤,孙老抠,睁大你们的眼看清楚!”

    王铁柱赶紧双手接住麻纸,低头一看,铜铃大的眼珠子差点掉在纸面上:“拿咱们大明铺官道的水泥,混上碎石子往铁条网架里灌浆筑城?”

    “还有这图……不修四方城墙,改成五个尖角的怪堡垒!斜面墙体专卸炮弹力道,五个尖角四面八方全是交叉火网,每个棱角架设二十门重炮,外围再挖三道灌水深沟……”

    王铁柱双手哆嗦怪叫:“绝了!殿下这【五星棱堡】的图纸简直是神仙手段啊!”

    “以前咱们在京城只知道拿水泥铺路修桥,谁能想到往铁网模子里一灌,十天就能平地抠出一座打不烂的五角铁王八城!”

    “这五角斜面没有一处射击死角,胡人骑兵敢冲到墙根底下,三个方向的散弹同时贴着墙皮扫过去,神仙来了也得被打成肉筛子!”

    孙德胜一把抢过另一张东州全境规划图,盯着上面以镇海城为核心、辐射五湖的【棱堡连环锁死线】,山羊胡子翘到了天上:

    “殿下!臣全看懂了!这哪是修城,这是拿水泥把整片大陆切成了铁格子啊!”

    “以镇海城为总枢纽,顺着五座大湖的咽喉水道,每隔五十里浇筑一座水泥五星棱堡,堡与堡之间全部用咱们大明最拿手的水泥大驰道连起来!”

    “一处受袭,左右棱堡的骑兵和火炮顺着水泥路半个时辰就能赶到!等这三十座棱堡连成铁线,咱们户部在南边万里井田里安心种地生娃,北边的野人敢露头,直接拿重炮给他们来个物理超度!”

    刘继善从后堂钻出来,听见要大修驰道和棱堡,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马凑上来搓手嘿嘿笑:

    “殿下!烧水泥得用海量煤矿和石灰石吧?老臣昨儿个刚把黑石矿坑旁边的十座石灰山圈下来了!这东州水泥窑的买卖,老刘家商号愿意出银子包揽一半!”

    孙德胜把刘继善拉开:

    “一边去!军国城防也是你个奸商能染指的?这三十座大窑必须归我们户部和工部联办!王大锤,咱们哥俩一人管十五座窑,功劳平分,谁也别让这胖子插手!”

    “干了!谁让刘胖子掺和谁是孙子!”王铁柱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朱高煦看着图纸上那座毫无死角的五星棱堡,再看看那张把五湖水道彻底锁死的战略大网,满腔顾虑荡然无存,豪气直冲脑门!

    有这水泥棱堡群和水泥驰道守着,北庭那帮骑马抡斧头的野人来多少死多少!

    “啪!”

    朱高煦单膝砸在青砖地上,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震得铁甲哗啦作响:

    “大哥!你就安心带着嫂子回京养胎!”

    “弟弟朱高煦在此立下军令状!三年之内,我必以镇海城为核心,用这水泥五星棱堡把五座大湖焊成铁桶!”

    “等我大侄子满周岁的时候,弟弟亲自从这海外挑十万匹最神骏的纯血大洋马,再砍下北庭狼神大祭司的狗头,给大侄子送回京城当抓周贺礼!”

    朱雄英伸手将朱高煦拽起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你说的话。这片万里东州,孤就交给你替大明看守了。”

    朱雄英转过身,扫视全场,下达了离开海外前的最后一道命令:

    “刘继善!孙德胜!”

    两人同时挺直腰杆:“臣在!”

    “把靖海王城私库里胡人攒了四百年的金银珠宝、镇海城和靖海城挖出来的两尊【大周九鼎】,外加黑熊部落刚从西边金沙河淘出来的五十箱狗头金,全给孤装上三十艘远洋大宝船!”

    “三日后破晓,扬帆起航,回大明应天府!”

    。。。。。。。。。。。。

    三日后,饮马河入海口。

    晨光刺破海雾,三十艘经过蒸汽改装的大明远洋巨舰升起遮天蔽日的硬帆,船身吃水线被沉甸甸的黄金与两尊万斤青铜大鼎压下去三尺深。

    刘继善站在第二艘运金船的船头,怀里抱着个刚拿鱼鳔胶粘好的紫檀木算盘,看着船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八百万两金砖,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旗舰高大的尾楼甲板上。

    朱雄英给刘香莲披上一件雪白的白狐裘大氅,牵着她的手,低头看了一眼岸边。

    码头上,朱高煦一身黑甲,按刀立马,身后是张玉、朱能与五万东州驻军;远处的河湾里,上百座烧制水泥的高炉已经冒起了滚滚浓烟。

    “起锚!鸣笛!回京——!!”

    呜——!!

    苍凉雄浑的汽笛声响彻大洋。

    三十艘满载着大周九鼎、泼天黄金与大明第四代皇室血脉的钢铁舰队,劈开万顷碧波,朝着三万五千里外的大明应天府全速驶去。

    朱雄英扶着船舷,迎着咸湿的海风,手指轻轻摩挲着船舱里那尊【大周镇水鼎】上的铭文。

    他算了算日子。

    等船队抵达龙江船厂,正好是洪武二十五年的深秋。

    不知道应天府奉天殿上,正因为北元残部和国库空虚愁得掉头发的皇爷爷朱元璋,突然看见自己带着两尊大周九鼎、一船黄金、外加一个肚子里揣着重孙子的太孙妃出现在他面前时——

    那位大明洪武大帝手里的玉圭,会不会当场惊得掉在金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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