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大地上完全没有源石？
在哥伦比亚学术界，有过这样一个有趣的问题。
一位维多利亚学者提出现文明太过依赖于源石这项优质能源，并产生了危机感。
于是，他在当时的学术讨论会上提出的假设，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如果这片大地最开始没有出现源石，所有以源石为动力的设备将不会出现，至少会大不相同。
人类的智慧与懒惰也许会驱使人们走上动力设备的研发之路，但蒸汽机不得不以木炭为燃料。
一台蒸汽机也许会像一栋5层别墅那么庞大，产出的动能与它的自重相比却不值一提。
简单的设想了下，许多学者发出笑声嘲讽道：
“它将沦为铺张浪费的固定抽水机，只有对森林资源怀有深仇大恨的人才会将这样的机器投入使用。”
可惜，当时的学者们并未在这个问题上投入太多的心思，最大胆的设想也不过是使用木炭来驱动蒸汽机。
但这种傲慢并非空无来处。
源石，作为一种强劲的能量来源，近乎满足了人类对动力的所有需求。
当代人赖以生存的大部分生活常识，都是建立在对源石的认识和运用之上。
可以说，泰拉文明的方方面面，乃至想象力都无法脱离源石技术的影响。
而在如今，对源石最依赖的国度是哪个呢？
有人会提起当今科技最前端的哥伦比亚，他们所有研究的都需要源石的支撑。
有人会提起核心圈的霸主维多利亚，他们日夜轰鸣不停的工厂只有源石才能续命。
源石的消失会让这些国家一落千丈，甚至差点退回蛮荒。
可对比起乌萨斯，这一切又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没有现代文明的器具，凭借强健的身体，人们依旧可以在荒野上生存。
但对乌萨斯人来说，没有食物可以撑上几天。
失去工厂供给的暖气，却能让人在几个小时内死亡。
矿脉的离奇消失，已经为所有知情者敲响警钟。
虽说第四集团军已经团灭，对应的贵族派系已经倒塌。
但将军眷家属敢进矿场这种事，绝对是会影响军心的。
可所有贵族还是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最根本的原因，第四集团军领地中的矿脉消失了，但人口并未消失。
能源短缺之下，大量领民朝着其他集团军的领地中迁移，自家领地中的资源却不会增长，甚至还有着随时会消失的风险。
一来二往之下，默认化的【处理】便开始了。
但有一支集团军稍显不同……
第五集团军。
和其他包藏祸心的部队不同，这支集团军曾在大叛乱中第一时间响应中央号召反击叛军，一度伤筋动骨到了差点灭亡的地步。
除了直属皇帝的中央集团军外，第五集团军堪称乌萨斯最忠诚的军队。
如今也只有这支集团军所属的领地中，那些军眷的生命安全得以保留。
当然，这种作风吸引了大量领民前往的同时，以至于本就不怎么充裕的能源出现了大量缺口。
在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允许后，第五集团军甚至放下了守卫职责，带着士兵一起挖矿。
甚至如果不是军舰无法开入矿井，他们都会用舰炮开始轰炸。
而在这个几大矿区接连暴乱的不眠之夜中——
其他集团军都或多或少的想着如何从中获利，也只有第五集团军还在做着黄金矿工。
“士兵，执行命令！”
“他妈的还不明白吗?这里什么都没有！一块源石渣都没有！矿全没了！没了！”
“闭嘴！那也得挖下去，第四集团军的例子还不够深刻吗？”
军官神神叨叨的念叨着，手中的矿镐挥舞着不停。
“东部的矿石还没有消失！我们只是需要先把它们都挖出来——”
“【乌萨斯粗口！】我说矿没了，你是耳聋吗！？”
士兵上前，一拳将长官打倒在地，而长官当即愤怒的弹起，死死的掐着士兵的脖子。
“【找到源石！】这是他妈的军令，是军令！”
“咳……那你就把这里的士兵都吊死吧！他们没办法完成你的军令了！”
眼瞅着士兵的脸色涨红逐渐发黑，一旁的同僚们赶紧将二人分开。
而占据优势的长官并未高兴，反而一屁股瘫倒在地，熊一样强壮的男人，竟当场哭嚎起来。
“陛下在上！您还不如把我埋进矿井里涨源石来的痛快！”
“长官？长官！快，医务兵！长官昏倒了！”
“该死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向公爵大人请示吗？”
“【乌萨斯粗口！】公爵大人在刚才的矿井爆破中重伤昏倒了！”
“哈哈哈！完了，全他妈完了！”
“快！请示皇帝陛下！”
来自第五集团军的紧急通讯打向圣骏堡，而我们的皇帝陛下将作何反应？
叮铃铃——叮铃铃——！
“【乌萨斯粗口！】维特！又是谁的通讯？”
“第一集团军已将所属领地的矿区镇压，现在请求向其他矿区前进，并允许使用舰炮。”
“舰炮？对付一群矿工需要用到战舰？我说了不准屠杀！他们耳聋吗！？”
费奥多尔抓挠着乱如杂草的头发，青黑色的眼袋上是布满血丝的眼球。
是了，集团军只要负责屠杀就好了，而皇帝想的就多了。
剩下的人员如何处理？空余的矿工位置该由谁来顶替？
明白那些贵族尿性的费奥多尔第一时间知道了他们会做什么。
将反抗者全部屠杀，空余位置再从平民中制造新的感染者抽调，然后美其名曰这是皇帝下达的命令，将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
还没等费奥多尔消化情绪，面色疲惫的维特又递交上另一个坏消息。
“陛下，第三集团军请求回防，还有第二集团军，他们认为中心矿场离圣骏堡太近，已经派兵来支援了。”
费奥多尔简直要气笑了。
一个驻守在炎国边境，一个在卡西米尔边境处防卫银枪。
你们两个不把自己那边的事处理好，反倒想着回宫护驾？
“让他们滚！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出自己的领地半步！”
“谁敢踏入圣骏堡等领地半步，直接让中央集团军开火！！！”
吼完这句话，身疲力竭的费奥多尔直接瘫到座椅中，大口喘着粗气。
“维特……”
“我在，陛下。”
“我已经感到无力了……我们真的还能改变什么，能做到什么吗？”
“还能做的有很多，陛下，至少我们绝不该向那些否定您的家伙投降。”
“够了，维特……真的够了。”
费奥多尔抱着头，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试图缓解焦虑。
“我已经听够这样的恭维了……唯独你，唯独你不能这样对我。”
“乌萨斯已经经受不起任何一点内乱，我们不能用暴力手段去对付那些心怀异见的人。”
乌萨斯的皇帝闭上眼，努力劝慰着自己。
“再耐心一点……去努力说服他们，努力唤起一点他们对这个国家的爱，哪怕是一点他们生而为人的良知。
“你说的对，我……还不能投降。”
费奥多尔拍了拍脸，勉强扯出笑容。
“对，我们还有无敌的中央集团军，还有忠心耿耿的第五集团军，派往黑森林的交涉队伍也在路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叮铃铃——叮铃铃——！
“……”
“……陛下？”
“接！事情还能坏到什么地步！？”
【陛下！这里是第五集团军，公爵大人给自己整成重伤了，我们的长官也晕倒了，之前发现的矿脉也离奇消失了……陛下？您还在吗陛下？】
噗通——
“陛下？陛下！来人！让宫廷医师过来！”
…………
“这些家伙，太乱来了……”
在乌萨斯全员COS高压锅的同时，古司本人也压力爆大。
由于矿工们的计划是借着互相联通的矿脉一同突围，在其他矿场集体暴乱的情况下，古司想要将阴影完全铺开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和黑森林的缓慢扩张不同，阴影的蔓延皆由古司这个中转站来操作。
跨越的距离已是乌萨斯近半的版图下，消耗已经到了十分骇人的地步。
再加上要将巨兽们运往不同的矿场参与救援工作，要给古司现在的感官打个比方的话……
大概就是一台大型抽水机的管道被摁在了人的身上，而他的另一头连接着作为能源的水库。
古司突然理解阿努比斯为什么把操作权交由给他了。
一边维持着超广域的阴影，一边要与源石网络抢人将灵魂收纳，还得对巨兽们进行手操。
其中酸爽，也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古司沉入阴影。
时间，要救下所有人，他需要充足的时间。
…………
“时间不够了……”
指挥着众人将应急资源抬上车辆，整合运动带着矿工们突围出了矿场。
行进的车辆上，塔露拉计算着时间，脸色暗沉。
中心矿场的驻军在雪崩下毁灭大半，剩下的也溃不成军，组织不了有效的战斗力。
按理说应当是大胜，可按计划本该由霜星等人引走的注意力。
经过雷尔金等人这么一闹，已经完全没了作用。
他们只有三车的突击小队，虽说有爱国者这样的高级英雄单位。
但没有雪之主的风雪隐藏踪迹，在集团军随时可能围剿过来的情况下，要带着如此多的矿工突围还是太勉强了。
霜星那边大概也发现了变故。
有雪之主的保护大概是遇不到什么危险，可原定计划的汇合路线恐怕都要作废了……
“雷尔金阁下，其他矿工们前进的路线安全吗？”
“……我并不确定。”
塔露拉对面，一手抬起任医疗兵处理伤势，雷尔金沉声道：
“原本的计划是由我们这批人拖延时间，尼克托他们和其他矿区的同胞们在地下团聚，寻找最薄弱的防守点突击出去。”
“但……”
雷尔金没有说完，塔露拉已经明白了。
先前的广播中，几大矿区接连被镇压，真正能逃出去的肯定没想象中的多。
塔露拉安慰一句。
“……地下矿脉地形复杂，他们想要抓回那些同胞也没那么容易。”
“呼……我知道，你们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不会奢求什么。”
雷尔金看向一旁，被爱国者救回的凯文静静躺在那，任凭车辆如何颠簸也没有苏醒。
本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如今活下来了，他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加入整合运动吗？
经过塔露拉的介绍，他算是大概了解了这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实力上，能凭这样一支小队闯入矿场带他们离开你不必多言。
更别说那即便是他也听过的乌萨斯传说——爱国者。
可目标上，或者说理念上，雷尔金有些无所适从。
矿工们的目标很简单，脱离矿场这片坟墓，在那之后去哪都好，只是单纯的想要作为一个正常人活着。
而整合运动，从他们用这点人就敢偷袭矿场的行为来看，里面的人多少都沾点“疯”。
或者说……理想主义者？
他们想要改变，或者说战胜那个乌萨斯，拯救感染者只是他们做出的第一步举动。
雷尔金能想象出整合运动未来的道路有多么艰难。
如果他们需要，雷尔金愿意付出自己的力量。
可……真的能做到吗？
如果不是那场雪崩，他们的起义活动将是完全的败北。
而他们所面对的，仅是乌萨斯这个庞然大物的一小部分。
他应该选择吗？
或者说，深受其他矿工的信赖，作为领袖的他。
有资格带着所有人踏入这就是一生的伟业吗？
没等雷尔金想个明白，车队渐渐停了下来。
“雷尔金阁下，接下来进入森林，我们需要暂时进行休整，顺便聊一聊接下来的计划吧。”
“好。”
营火升起，在森林的遮挡下，
“领袖，我看见了！火，全都是火！”
“有军队从东边过来了，有无人机，我不敢靠近，但声势很大！”
扬格给了对方一肘。
“废话！我们都听见了！”
塔露拉看向爱国者。
“是舰队…的炮击，不可能是…中央集团军，有人…心怀不轨。”
没注意到爱国者话中信息，有人在意的是另一部分。
“炮击？为了杀死我们都用上舰队了吗？”
一名矿工不可置信的发问，而另一人摇了摇头。
“不，如果只是为了杀死我们，那把经过的所有地方都点燃，都炸成废墟，也能达成目的。”
“我不信他们没有这样的能力。”
“我是个猎户，知道有些城里人最喜欢的游猎项目是什么。”
“把猎物驱赶到一起，先打死一两只，然后观赏剩下的猎物在包围圈内激烈反抗。”
“是围猎。”雷尔金握拳。
他了解过最近发生的事，矿工短缺已不是什么秘密。
“那些家伙，只想抓活的，想把我们重新送回坟墓！”
“不，整合运动不会让他们得逞。”
塔露拉在地上绘制着路线，眼中倒映着火光。
“我们现在处于涅瓦湖东岸的树林，集团军在东边增派了部队，我们现在只能尽快穿过涅瓦湖。”
“而穿过涅瓦湖……”
“我们就到圣骏堡了！”
雷尔金猛的抬起头，一旁的爱国者为不了解的人解释道：
“集团军……未经允许不能踏上…涅瓦湖西岸，那是…圣骏堡的…覆盖范围。”
塔露拉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线，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生路。”
“但他们肯定也知道！”达妮娅咋舌道。
“是的，所以需要有人去吸引注意。”塔露拉站起身。
“整合运动会承担这份责任，各位突围出去后可以前往南方，那里是整合运动的大本营。”
“你的意思是你们充当诱饵，让我们离开？”
一名矿工提出疑问，塔露拉点了点头，看向爱国者。
“涅瓦湖的冰面足够车队前进，但大型军舰可不行。”
“等到你们离开，我们会破坏冰面，截断后续中小型军舰和可能的步卒追击。”
“况且，单论人员作战素质的话，也只有我们才能在集团军的炮火下突围出去。”
可即便如此也难免保证没有伤亡。
但此刻，没有任何一名整合运动的成员出声反对。
见此，那矿工继续道：
“那么，再给我们一些车辆，让我们重新分出一条队伍待在你们后面也可以吧？”
雷尔金当场被吓得站起。
“基安！你在说什么糊话！？”
“我是认真的雷尔金，多分出一支队伍，我们活下来的概率不是更大吗？”
雷尔金不解的看着基安，他不相信对方是认不清现状的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难道你认为我会抛弃你们？”
“我相信你，所以我才为你考虑，我们待在最后面才能确保他们不会逃跑。”
“再说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把我们当成诱饵！”
砰——！
“……”XN
刚处理好的手臂再次开始渗血，雷尔金喘着粗气，冷声道：
“滚。”
基安擦了擦嘴默默站起身，而随着他的动作，一群人从队伍中站了出来。
“雷尔金，我们……”
“滚！都滚啊！”
雷尔金心中悲愤交加。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刚刚还和他一同并肩作战的战友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眼见场面开始变得混乱，塔露拉但出身
“我知道，如今我们相处的时间太过浅薄，无法获得各位的信任也是在所难免的。”
“我们可以提供部分车辆与物资，整合运动依旧会承担吸引注意的责任，祝各位……都能逃出这块坟墓。”
基安等人低头谢过，塔露拉伸手制止了一些情绪激动的整合运动同伴。
只是让塔露拉疑惑的，本应在预想中出声制止她行为的爱国者反而没了往日的严厉，默许了这项举动。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基安等人。
等到双方各自登上自己的车辆，两支队伍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基安等人离开后，队伍的气氛肉眼可见的萎靡，直到大湖的冰面映入眼帘，大熊开口道：
“领袖，接下来怎么办？”
“一共20辆乌萨斯军用中型牵引车，一起行动的话目标太大了，咱们最多能将他们送出中心矿区。”
“大姐头那边已经没法按预定计划汇合了，咱们恐怕得靠自己突围出去。”
“怕了？”
“当然不怕！好吧……还是有点的。”
大熊挠着脸，悻悻道：
“毕竟就咱们这点人，面对集团军，总感觉有点悬啊。”
“不用担心。”
塔露拉摇了摇头。
“到时候你们继续前进，我的火焰足够吸引注意，也可以一人将冰面融化。”
“啊？您要一个人去？”
“我的目标最小，总不能拿大家的生命陪我一起冒险。”
“可是……”
轰——！！！
突兀的爆炸声从车队的后方传来，大熊连忙看向后视镜，并不是他们队伍中的。
可难道集团军的炮火已经近在咫尺了？
“怎么回事？”
“报告领袖！是中小型游击舰，该死的！他们把灯光关掉躲在了北面！”
“……计划赶不上变化！”
塔露拉从车窗跳出翻身至车顶。
“大熊，把车灯全部关掉，我去吸引注意，你继续带着队伍前进！”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领袖的命令！”
“不是啊领袖，军舰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什么？”
塔露拉看向远处，这个距离，军舰的轮廓已经能模糊看到。
也因此，她发现军舰前进的方向与他们不同。
转移了军舰注意的确实是火光。
但，那并非是塔露拉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后面会有火焰！？”
“领袖！冰面已经破开了！是那些人！是基安他们！”
沉默的雷尔金猛的抬起头，众人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谁点了火？
基安？刚才那个直言不信任他们的？
侦查人员确认道：
“是他们！他们将我们送的车辆停在冰面上用汽油引爆了，冰面已经破开了！”
“他们在断掉自己的退路？可东边都是军队！难道他也要去送死？”
…………
“话说，咱们这是不是在送死啊？”
“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后悔跟我们一起来了？”
基安向同伴打趣道：
“可惜冰面已经被炸掉，我们都回不去了。”
“也没有啦，就是有点遗憾。”
同伴看着那愈发逼近的庞大影子，叹了口气。
“就是马上就能得救，这种时候放弃难免有点遗憾。”
“别遗憾了，反正咱们也活不了多久。”
基安展示着身上的源石结晶，在先前的战斗中拼命催发源石技艺，在座的各位早就成了随时可能爆发的感染源。
“哈哈，你们看到雷尔金当时那个表情了没？他肯定搞不清我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混账话。”
“哦！当时你演的真像，要不是咱们商量好了，都要被你骗过去了。”
众人欢笑着，明明死亡的阴影愈发靠近，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基安举起火把，将另一只递给同伴，并不断向身旁的其他人传递。
“好了各位，该上路了。”
那庞大的阴影愈发靠近，队伍中传来虚弱的抽泣声。
不知是安慰他人，还是安慰自己，基安大喊道。
“各位！我想活下来，想去圣骏堡！想去看乌萨斯的春天！”
“但本来我们会死在矿区里的，记得吗？和乌萨斯所有感染者一样。”
抽泣声消失了。
“是叫整合运动吧，真是一群优秀的年轻人。”
“他们救了我们，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整合运动的小伙子们会出现很多伤亡吧。”
“这可不行，他们是要做大事的，怎么能在这儿死去呢？”
“可如果现在我们能让在最前面的其他同伴，让那些来救我们的年轻人活下去……”
“就会有人记得这里发生了什么，比我们这些老东西记得更久、更清楚。”
“记得吗？雷尔金说过咱们是战友，是家人，所以别怕！”
基安伸出空余的那只手，和身旁的人牵着。
“咱们手拉手，天黑了也不怕走丢！”
压抑不住的笑声从队伍中响起，有人轻声问道。
“还怕吗？”
不再抽泣者握住同伴的手。
“已经不怕了。”
基安点燃火把。
火从一支火把的顶端，传递到另一支火把的顶端。
一个人放弃了生路，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矿工举起火，跟着基安的脚步向着整合运动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们走向死路，也走向那愈发逼近的威胁。
冰面隐隐开始震动，基安大喊道。
“他们……不能把我们再掩埋！”
“不能！”XN
“没错，他们不能再把我们悄无声息地掩埋，无论是埋在雪里，还是埋在矿井里、湖水里！”
“我们从兄弟姊妹的手里取走火，点起光，照亮路……”
他们暴露自己的位置，于冰面上形成一条清晰而稳定的火带。
乌萨斯无法将今夜像往常一样掩埋。
他们这样坚信。
不可能不害怕，不可能不畏缩。
但他们还是高举着火……
试图用自己的死，为身后的人换来生。
爱国者拉住明白了一切的塔露拉。
“别让……他们的…牺牲白费，愤怒…改变不了…任何事！”
“您早就明白了！？”
爱国者沉默的点了点头，在早年的军旅生活中，他不知多少次看过。
那是做好觉悟者视死如归的眼神。
即便抵达圣骏堡的领土，他们同样要面对中央集团军的威胁。
而在这之前，整合运动队伍中的牺牲越少越好。
从大局观考虑，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矿工们与整合运动队伍的完整。
塔露拉理解，但她无法接受。
古司也无法接受，将一切看在眼中的他有些红了。
气红的。
在他的操作下，其他矿区的战况已经逐渐向好的方面发展。
在通过阴影链接后，【霜烬狼袭】的效果附加在巨兽身上，让他们的体型再度翻倍。
【卫星城矿区，曼陀罗·世纪之花】
肆虐的巨型荆棘将矿区填满，带有麻痹效果的毒雾无差别清场。
【沃尔格勒，火焰·真·大骑士】
形似炎魔的外貌显现的瞬间，敌人皮肤所感受的灼热比精神更先识得那份恐惧。
【奥洛涅茨矿区，水晶·真·巨人】
炮火杀不死它们，晶体化的身躯总会在冰雪中重生，如神话中的冰霜巨人般不断行军。
【乌拉尔矿区，晶山·真·巨蟹】
只是行走便让建筑楼群坍塌，巨钳夹起炮火先锋者，连同内部的驾驶员和厚重的装甲一起制成夹心。
【克拉斯矿区，金山·真·巨蟹】
“金子！它身上的都是金子啊！”
怎么肥似？怎么到我这画风就不一样了？
一脚将试图靠近自己的敌人踩成敌人酱，黄金巨蟹拉出了200%的战力。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土豪金皮肤和平民玩家的差距！
蟹大怒！
一只只能到隔壁奥棚客串的巨兽们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战场，以无可阻挡的姿态肆意冲刷着阵线。
而在地下——
愈吃愈长的溶洞冰虫，想要让其在不伤及友军的情况下参与战斗还是太勉强了。
最终，干脆借着能将固态当做液体自由穿梭的能力COS了把超大型列车。
在地下的尼克托等人忧虑于如何突围时，溶洞冰虫早在他们都未发觉的情况下，将人群连同所在的矿脉一同吞入腹中。
这么看来，局面大好啊！
虽然塔露拉这边由于单位数量不够，还来不及支援。
但有爱国者在，古司想着怎么着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等到他能腾出手来，救下这群人不是手拿把掐吗？
但……
你们死慢一点啊！
我要救不过来了！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派出去的战力？
影狼影鸦？不够！后面的集团军要过来了。
雪山大猿王？或许能够拖延时间，可离得太远了，影子还没铺过去！
那么……只能用那个了吗？
可那玩意真的能用吗？
明明试过那么多次都没法启动……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眼见局面愈发难以收拾，心下一横，古司直接将某个念叨着“我什么都做不到”的塔rUa拉近了影子。
“导、导师？您怎么会……”
“没时间和你解释，想不想救他们！？”
“想！”
“那就跟我念！”
没能理解古司的意思，但塔露拉还是如实照做，对着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喊道。
“帮帮我！切尔诺阿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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