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争辩,只能强挤出笑容,忙不迭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递了过去,声音带着讨好:“李老大息怒,息怒!是我糊涂,是我考虑不周。
这是一点心意,孝敬您和弟兄们的,不成敬意,还望您笑纳。”
李老大低头瞥了一眼卫掌柜递过来的钱袋,伸手接过来掂了掂,脸上却没有丝毫满足的神色。
他把两个钱袋都塞进腰间的布袋里,弯刀依旧指着卫掌柜,语气愈发凶狠:“卫掌柜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就这点钱,够给我那些受伤的弟兄们买药吗?
我告诉你,今天要么再多拿出三倍的钱财,要么,就把你这货物留下一半,否则,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卫掌柜彻底慌了神,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双手无措地搓着,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三倍的钱财?他这趟生意的利润加起来也未必够,更别说留下一半货物了。
可看着李老大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有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眼神不善的土匪们,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就在这僵持之际,异变陡生。
卫掌柜正低着头苦苦思索对策,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自己的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眼前的李老大,那颗满是横肉的脑袋竟直直飞了起来,脖颈处喷出一道鲜红的血柱,像喷泉一样洒向半空,溅得周围满地都是血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卫掌柜惊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脸上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甚至忘了去擦。
而那些原本围在周围的贪狼营士兵,在李老大人头落地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拔出腰间的兵器,朝着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土匪扑了上去。
那些土匪们彻底懵了。他们在这一带盘踞了五六年,靠着劫掠过往商队发家,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从来没人敢这么公然挑衅他们。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劫掠了无数次商队,横行霸道了这么久,今天竟然会惹到这样一群狠角色。
惨叫声、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瞬间打破了官道的宁静。
贪狼营的士兵们个个身手矫健,动作迅猛,刀法精准狠辣,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而那些土匪虽然人多势众,却大多是乌合之众,平日里只会欺负些手无寸铁的商人,真正遇上硬茬,顿时乱了阵脚,毫无还手之力。
有的土匪刚拔出兵器,就被一刀划破了喉咙;
有的想转身逃跑,却被追上后一刀刺穿了后背;
还有的试图抱团抵抗,却被迅速分割包围,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阳光依旧毒辣,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尘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便彻底结束了。
原本嚣张跋扈的土匪们,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上,尸体堆叠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顺着路面的沟壑缓缓流淌。
那些马车依旧停在原地,帆布上溅上了点点血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卫掌柜站在原地,脸上还沾着血渍,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卫掌柜这辈子走南闯北,跑遍了大江南北的商路,刀光剑影的场面见得不算少。
年轻时在西北边境,曾亲眼见过马匪火并,横尸遍野的惨状至今记忆犹新;
去年在关中道上,也撞见官兵围剿乱党,刀劈斧砍的厮杀声能在夜里惊醒他。
可要说人头在自己跟前硬生生被砍下来,这还是头一遭。
那把刀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时,他甚至没敢完全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下一秒,温热黏腻的液体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几滴溅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人体特有的温度,顺着皱纹的沟壑缓缓往下淌。
更浓烈的是那股血腥味,不是平日里宰猪杀羊的腥膻,而是混杂着皮肉、毛发与鲜血的腥甜,冲得人鼻腔发紧,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
卫掌柜再也忍不住,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起初还能吐出些赶路时吃的干粮碎屑,到后来只剩下黄绿色的胆汁,呛得他眼泪直流,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
他身后,林元辰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方才眼前的血腥场面不过是踩死了几只蝼蚁。
他腰间的佩刀还在微微泛着冷光,衣袍下摆沾染的几滴血珠像是凝结的红梅,却丝毫没影响他的神色。
“打扫战场。”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些土匪的人头,留着有用。”
贪狼营的士兵们训练有素,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常年征战留下的悍勇之气,面对满地尸骸与淋漓鲜血,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漠然。
有人拿铁铲挖坑,有人拖拽尸体,还有几个士兵正手持利刃,对着剩下的几个俘虏挨个砍去,每一次挥刀都干脆利落,人头滚落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温热的血雾喷溅开来。
卫掌柜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扶着旁边的一棵老树干直起身,刚想擦擦脸上的血污,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这一幕。
那接连不断的砍杀声、人头落地的闷响,还有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像是一把重锤,再次狠狠砸在他的胃里。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头一阵腥甜,再也控制不住,又一次弯腰狂吐起来,这一次连胆汁都快吐尽了,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干呕,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与残留的血渍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缓了半晌,他才扶着树干,一步一摇地走到林元辰面前,声音带着刚呕吐完的沙哑与颤抖:“参将……对不住,让您见笑了。”
林元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他狼狈的模样,却没有丝毫嘲讽,反而带着几分理解。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卫掌柜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丝沉稳的力量。
“卫掌柜,你一路奔波本就辛苦,又少见这般场面,不必勉强。”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你还是去马车上休息一下吧,剩下的路,我来带路便是。”
卫掌柜感激地点点头,此刻他确实再也支撑不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踉跄着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马车旁的几个伙计,刚才也都目睹了方才的血腥场景,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见卫掌柜走过来,他们也不敢多问,赶紧搀扶着卫掌柜上了马车,然后各自低着头,快步走到马车后面远远站着,谁也不敢再往战场的方向多看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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