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将神识探入玉简。
没有预想的漫长遗言，只有林晚干脆利落的三段留言，用她特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第一，儿子，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不但喝了我推荐的特色饮品，还没被恶心跑。有胆识，像我。
第二，这个实验室是我和系统合伙开的私酿酒坊，专门研究情绪转化技术。彼界管理局那群征税狂魔三百年前就想查封，可惜他们找不到入口毕竟谁能想到，入口是源头的呕吐物喷射口？
第三，实验室底层锁着初号样本。那是我从情绪源头核心切下来的一小块活体组织。别怕，它很温顺，只要你……
声音戛然而止。
玉简后半段被强制加密，加密提示闪烁着一行小字：剩余信息需完成第五项清单后解锁。
系统适时补充：这是你母亲设定的双重验证。她总说，知道太多不利于保持幽默感。
幽默感？林玄看着下方越来越亮的自毁灵纹，现在我只想保持活着。
稽查科长已经带人冲上平台。她手中罗盘锁定林玄：交出初号样本控制权！那是管理局财产！
林玄还没说话，敖莹又开口了，她死死捂着嘴，但情话还是从指缝漏出来：夫君皱眉的样子让我心疼，如果可以，我想用龙族所有珍宝换你此刻舒展容颜。
年轻稽查员噗嗤笑出声，被科长瞪了一眼。
镜妖却已经跳下平台，冲向一台覆盖结晶的分析法器。她拂开结晶，眼睛放光：报废实验设备！按彼界固定资产折旧规则，闲置三百年后残值率为零，但若在自毁前完成资产转移……
轰鸣声打断了所有人。
实验室底层，一道闸门缓缓升起。门后是无边的黑暗，但黑暗中有规律的心跳声传来，每一声都让周围的情绪流体泛起涟漪。
自毁倒计时在中央石碑上显现：两分十七秒。
林玄迅速做出判断。他看向稽查科长：你们要初号样本？可以。但样本被母亲设置了权限锁，只有我能解除。合作还是同归于尽，选一个。
科长脸色变幻。她显然知道自毁程序的威力这实验室埋在情绪源头内部，一旦爆炸，半个彼界的税收系统都得瘫痪。
成交。她咬牙，但样本必须移交管理局。
这时，传讯玉佩亮了。
墨尘子的狂笑声传来：林小子！听说你在喝呕吐物？药婆婆新研制的醒酒汤要不要？保证比那玩意儿好喝！
无名的声音冷静插入：情绪源头的活性组织是绝佳炼器材料。若取得，可抵三年租金。
药婆婆啐了一口：别听那剑疯子的。样本要是活的，抓来给老婆子试药，抵五年租金！
林玄没时间回复。
他冲向底层闸门，敖莹紧随其后，情话再次溢出：夫君奔跑的衣袂翻飞如云，我愿意化作清风永远追随……
沙青拽着还在计算折旧率的镜妖跟上。稽查科四人组成战术队形尾随。
闸门后是一个球形空间。
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形的胶质体，它呈现出所有情绪颜色的混合，表面流动着亿万张模糊的人脸。这就是初号样本，林晚从源头身上切下的活体组织。
样本下方，控制台上有一个手掌印凹槽。
系统提示：身份验证。请将右手放入，并回答验证问题：林晚女士的退休愿望是什么？
林玄按上去。
问题弹出：她最想带谁一起去环游三千世界？
林玄本能地想答父亲，但直觉告诉他不对。他想起母亲笔记里的涂鸦，那些关于系统与退休约定的片段……
是我的系统。
验证通过。
但通过的瞬间，球形空间所有墙面亮起，显现出三百年前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林晚正对着初号样本说话，而她身后，那个系统发光体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形态。
那不是窗口。
那是一个被无数锁链缠绕的、模糊的人形光影。
林晚回头对它笑着说：等这小子来了，咱们的退休倒计时，就该正式开始了。
此刻，现实中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机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情绪的东西：
初号样本唤醒程序启动。自毁倒计时暂停。林玄，恭喜你，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大麻烦，现在正式移交。
样本开始伸展，胶质体表面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和林玄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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