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了，绑结实点。”
几个弟兄一起上前，把韩恩来按在地上。
膝盖压着后背，绳子从肩膀绕到手腕，又从手腕绕到脚踝，捆了个结结实实。
韩恩来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许长年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对着火把的光看了看。
三十来岁，鼻梁不高不矮，眼睛不大不小，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中原人的脸。
扔到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但此刻这张脸上全是恐惧，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脸上的泥灰，糊成一片。
“韩恩来？”
“身为大乾人？怎么跟蛮人混在一起？”
许长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捏着韩恩来的下巴，开口问道。
“我……我不是……”
韩恩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来：
“不是什么？”
许长年冷笑一声。
“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我也是……”
韩恩来还想开口解释什么呢，但是话都说不利索。
许长年更是没心思跟他讲什么废话，都落在我手里了，还敢说谎？
啪——
对于这种通敌卖国的，许长年没有丝毫的客气，上前就是一巴掌。
给韩恩来抽下来两颗后槽牙。
打完以后，许长年站起来活动活动手指，懒得再问了。
这个人现在被吓破胆了，话都说不利索，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
“把他给我看好了。”
许长年摆了摆手。
随后朝着蛮人的临时营地走去。
两个弟兄把韩恩来从地上拽起来，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韩恩来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拖在地上划出两道沟，嘴里还在嘟囔，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我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我是被逼的……”
“饶我一命……”
喊的许长年有些烦了，就撤下一块衣角，给他塞进嘴里，这才安静下来。
“这是怎么找到的？”
老奎带着人在附近搜了半天，现在正累的满头大汗，一回头，许长年把人抓住了！
当时就是老奎看呆了，不会你，这怎么抓住的啊？
“刚才来的时候，我就发现异常了，好像有人的喘气声。”
“当时也没太在意，现在一想，肯定是有人藏着，所以就去搜了搜。”
“这不就抓住了？”
许长年无所谓的解释两句。
老奎砸吧砸吧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许长年真是神了！
“那怎么处理他？”
老奎开口问了一句。
“先关着，别饿着也别撑着，给口水喝，给口吃的，别让他死了。”
“死了就不值钱了。”
许长年琢磨了一二，这个人绝对是活着有价值。
老奎点点头，于是吩咐手下，专门安排两个人看着。
许长年转身看着满地的蛮人尸体，现在都被堆在一起，横七竖八的。
缴获的兵器也都被整齐起来，弯刀、长矛、匕首，还有几个蛮人腰里别着的短斧。
许长年从地上拿起一把弯刀，在手里比划一二，其实并不是很方便。
但确实很锋利，只是许长年用起来，有些怪怪的。
“老奎，这弯刀怎么样？”
“我用着怪怪的。”
许长年开口问道。
“挺不错的，都是上品的精钢锻造的，这些刀是骑兵用的，高速拖割时省力、不卡刀。”
“像我们大乾以步兵为主，兵器一般是列阵刺击的直刃兵器。”
“而且这种弯刀弯刀，破重甲能力弱。”
老奎在边上随口解释一二。
北边的蛮人是马背上的民族，以骑兵为主，使用的兵器自然跟中原不同。
“可惜我没有骑兵啊。”
“收拾一下吧，能用的兵器都带走，自己用不上就拿去卖。”
要是有可能的话，许长年当然想要一只属于自己的骑兵。
但这只存在梦里。
远远不是他能养的。
就算的最低成本的，养一只百人左右的骑兵，每个月的消耗，都在几千两以上！
这还不包括买马匹，训练骑手等等等等的开销。
除非是整个安平县的赋税，全都拿出来，供给许长年，那还有点可能。
老奎也是无奈的笑笑。
养骑兵这种事，确实不大现实，放眼整个大乾王朝，骑兵也不过三五万左右，再多朝廷都养不起。
老奎于是吩咐弟兄们，开始打扫战场。
两个人一组，一个举着火把，一个弯腰捡东西。
弯刀捡了一捆，长矛捡了一捆，匕首和短斧用包袱皮裹了，背在背上。
蛮人身上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骨制的项链，粗糙的银戒指，铜钱，
还有几个蛮人怀里揣着干肉条，硬得跟石头似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什么肉都尝不出来了，也许人家就好这口。
“里正，你看看这个，从哪个家伙身上搜出来的。”
有兄弟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找出一个皮带子，交给许长年。
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解开皮袋子的系绳，里面是几张羊皮纸，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磨得起了毛，看样子翻过很多次了。
“大黑山地图，画的不完整，但是主干道已经标出来了。”
许长年把羊皮纸展开，凑到火把底下看，一眼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画在纸上那种精细的地图，是用炭笔在羊皮上粗略勾勒的山川走势。
基本上就是大荒山的路况，记载了这一堆人前进的路线。
许长年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人不是瞎闯进来的。
他们有地图，有向导，有明确的目标。
这就不得不谨慎了，他是成功干掉了这一波，那还有没有下一次？
以后这山里也不安生。
许长年把羊皮纸重新叠好，塞进皮袋子，揣进自己怀里。
这东西得带回去慢慢研究。
“许里正。”
老奎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弯刀，刀身上沾着血。
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眉头拧着，像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咋了？”
许长年抬头问道。
“蛮人的兵器我看了，不是散兵游勇，小部落能用的东西。”
“你看这里，画着一个飞影，这是部族的标记。”
“我以前在边军的时候见过，有这个标记的兵器，是北蛮几个精锐部族才能用的。”
老奎把弯刀翻了个面，刀根的位置画着一个很小，但是很形象的老鹰。
许长年接过弯刀，看了看那个标记，又看了看地上的蛮人头领。
飞鹰部落？
北满的精锐。
还不是一般的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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