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面，凡人完全无法生存，就连艾伦也感到身体有些不适。
走出传送平台，脚下的触感不像是泥土。
艾伦低头看去，靴子踩在一种暗红色的颗粒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是冷却後的熔岩渣与金属碎屑混合而成的产物，铺满了整个大地。
沿着一条道路向前望去，有一个大建筑群，像一个巨兽正趴在连绵起伏的火山山脚之下。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城堡或要塞，它更像是一座狂暴的、肆意生长的立体工厂，无数粗大的管道如同血管般攀附在火山表面。
巨大的齿轮在轰鸣声中缓缓转动，每一次咬合都仿佛让大地随之震颤。
数百座高耸的排烟塔直插云霄，将一片天空染成焦黑的颜色。
而在各种工业设施之间，密密麻麻的符文炮台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这就是「锻火要塞」。
或者说，这是巫师文明在这个位面钉下的一颗名为「征服」的钉子。
没猜错的话，导师应该就在那里。
「嗖嗖嗖——」
有什麽东西从头顶掠过。
艾伦抬头，看到几队呈「V」字形编队的飞行魔像呼啸而过。
每队十二台，整齐划一，如同复制粘贴。
而在地面上，一条由重型运输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正沿着被压得坚实的道路，源源不断地驶入要塞的巨口。
甚至有一处石山被拦腰截断，当成一处空港，大大小小的浮空船在有序起落。
「真是————壮观。」
艾伦发自内心地感叹。
比起学院里那种象牙塔般的精致，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铁与火的味道。
这就是链金学派的终极应用：工业化战争。
「你是艾伦·韦斯伦？」
一道略带金属质感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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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转身，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悬浮在离地半米处。
这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巨人」。
在他身上几乎找不到属於人类的血肉组织。他的四肢被链金机械取代，胸膛是一整块铭刻着复杂符文的装甲，只有半个脑袋还保留着人类的皮肤，另外半边则是一只幽蓝色的电子义眼。
周围还环绕着八个足球大小的浮游炮。
【目标分析：常态魔力波动峰值2300。】
【判定：一级巫师（资深）。路径推测：链金学派·本体飞升系。】
DSeek迅速给出了判断。
「我是。」艾伦微微点头，既不卑微也不傲慢，「您是？」
「我是墨瑟阁下的副官之一，戈登。」
戈登的那只电子义眼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扫描艾伦的数据。
「比预定时间晚了一点。不过考虑到你是第一次进行跨位面传送，尚在容忍范围内。」
「跟我来。」
说完，他根本不等艾伦回应，转身便向着要塞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
艾伦挑了挑眉，也发动飞行术，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跟了上去。
靠近要塞後，那种压迫感更加强烈。
巨大的城门足以容纳五辆运输车并排通过。
守门的没有活物，是两尊高达二十米的大型战争魔像，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甚至达到了二级巫师的水准。
进入内部，耳边的轰鸣声瞬间放大了一倍。
这里没有看到整洁的街道，只有错综复杂的金属栈道和运输履带。无数魔像和链金傀儡在其中穿梭，火花飞溅，蒸汽弥漫。
「大门後就是原料粗加工中心。」
戈登的声音通过魔力通讯精准地送入艾伦耳中。
「每天，这里会吞吐超过千万吨的矿石。经过提炼後的金属材料，会被送往里面的核心工坊，变成魔像的零件或者等待出售。」
他带着艾伦穿过繁忙的厂区，进入了一座直通顶层的电梯。
随着高度的攀升，下方的嘈杂声逐渐远去。
「作为墨瑟大人的学生，你有一个特权。」戈登忽然转过头，那只蓝色的义眼盯着艾伦。
「你可以直接获得一个中级工坊。但我要提醒你，在熔铁山脉，一切资源是靠自己挣取的。」
「如果你守不住自己的地盘，或者无法按时缴纳份额，你的工坊就会被回收，但若是你能待到二十年年限满，这个工坊就彻底属於你了。」
艾伦笑了笑：「很公平。」
戈登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电梯停在了要塞的最顶层。
大门滑开，一股浩瀚、深邃的魔力威压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四周的墙壁全部由透明的水晶屏幕组成。屏幕上，无数画面在飞速跳动—一有正在激战的战场俯瞰图，有不断滚动的物资清单，还有用红色线条标注的魔兽潮动向。
在大厅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艾伦，身穿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银色长袍。
但这件长袍的材料并非布料，它像是有生命一般，表面不断泛起液态金属般的波纹，仿佛时刻在流动。
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年轻面孔，英俊得近乎妖异。
一头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那里面没有瞳孔，是两颗幽蓝色的晶体。
晨星巫师，墨瑟·铁星。
「导师。」艾伦反应过来，躬身行礼。
墨瑟没有立刻说话。他身旁悬浮着十二面菱形的光幕，他正用精神力同时在十二个光幕上进行操作。
「第7魔像军团向左翼推进三公里，切断晶壳蠍群的退路。」
「通知後勤部，把这批劣质的核心退回去，告诉他们负责人，再有下次就把他塞进熔炉里。」
「B—12区的防御法阵过载了？让技术组带上备用材料，修不好就别回来了。」
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发出，冷静，精准，不带一丝情感。
足足过了两分钟，所有的光幕才同时黯淡下去。
墨瑟眼中的幽蓝光芒渐渐隐没，恢复了正常的色泽。
他看向艾伦，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厂的新产品。
「一级巫师。」墨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精神力总量不错，看来你没有因为那些小打小闹的商业活动荒废修行。」
「多谢导师夸奖。」
「这不是夸奖，是事实。」墨瑟走到一张巨大的全息沙盘前，「既然来了，就别说废话。你看这里。」
「这就是准备分给你的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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