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王！”
李浩充满豪情的宣言，回荡在塔台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一个人觉得他狂妄。
在见证了“昆仑”那不可思议的性能之后，所有人都相信，他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然而，林凡并没有让众人沉浸在激动中太久。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测试流程表，然后按下了通话按钮。
“李浩，状态如何？还能继续吗？”
李浩调整了一下呼吸，感受着身体从极限过载中逐渐恢复，他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地回答：“报告林院士，状态良好！随时可以进行下一个项目！”
“很好。”林凡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一个测试项目，尾旋失速改出。”
“什么？！”
“尾旋？！”
林凡的话音刚落，塔台指挥中心里，瞬间炸开了锅。
空军司令员猛地转过头，眉头紧锁地看着林凡。
刘同院士更是直接冲到了控制台前，一把抓住了林凡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林院士，三思啊！这太危险了！”
尾旋失速！
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飞行员和航空专家来说，都代表着绝对的噩梦。
当飞机进入这种状态时，它会像一片落叶一样，一边旋转一边急速下坠，机翼完全失去升力，所有的操纵舵面几乎全部失效。
它被称为“空中死神之舞”，一旦陷入，飞行员能够成功改出的几率极低，绝大多数情况下的结局都是机毁人亡。
因此，在现代战斗机的试飞中，极少会进行主动的尾旋测试，这几乎等同于拿一架价值数亿的飞机和一名顶尖飞行员的生命去赌博。
“林院士，测试可以一步一步来，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一位空军副司令也急忙劝阻道，“我们已经证明了‘昆仑’的优秀，这个项目，可以暂时搁置！”
所有人都认为林凡疯了。
然而，林凡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各位首长，各位专家，请相信我，也请相信李浩，更要相信‘昆仑’。”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常规的性能，已经没有测试的必要了。我们今天要做的，是探索这架飞机能力的边界，是重新定义‘飞行安全’这四个字。”
说完，他转向通讯设备，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李浩，执行命令。”
驾驶舱内，李浩在听到“尾旋失速”这个指令时，心脏也猛地抽搐了一下。
作为王牌试飞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动作的恐怖。他曾经在模拟器中无数次地尝试过从尾旋中改出，但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
但是，下达命令的是林凡。
是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赋予了他身下这头神龙生命的男人。
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压倒了本能的恐惧。
“‘昆仑一号’收到！准备进入尾旋测试！”李浩的声音，坚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油门，同时猛地向后拉杆并踩死一侧的脚舵。
飞机瞬间失去了速度，机头高高扬起，然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下，整个机身猛地向一侧倾斜，开始了螺旋下坠！
“他进去了！他进入尾旋了！”
塔台里，警报声响成一片。
大屏幕上，飞机的高度正在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疯狂掉落，机身姿态图上，那代表着歼-10的模型，正在空中无助地打着转。
“高度两万米！”
“一万五千米！”
“一万米！”
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一些心理素质稍差的年轻工程师，甚至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李浩在驾驶舱内，感觉天旋地转。窗外的天空和大地，在他的视野里疯狂地交替旋转，巨大的离心力将他死死地压在座椅的一侧。
他按照教科书上的标准改出程序，反向踩舵，向前推杆。
然而，飞机没有任何反应！
操纵杆轻飘飘的，仿佛断了线的木偶，根本无法控制飞机。
完了……
一丝绝望，开始在李浩的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林凡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李浩，放弃手动操作，把所有权限交给我。”
李浩愣了一下，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驾驶台上的一个特殊按钮——“远程接管”。
在塔台指挥中心的控制台前，林凡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他的面前，是一片由无数代码和数据流组成的瀑布。那是从飞机上传回的，关于机身姿态、空速、气流压力、发动机状态等数万个参数。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台超越时代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处理着这些数据。
“找到了。”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找到了那个能够打破死亡螺旋的，唯一的奇点！
下一秒，他敲下了回车键。
万米高空之上，那架正在急速旋转下坠的歼-10，尾部突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只见它那结构精密的矢量喷管，猛地向一侧偏转到了一个极限的角度，同时，喷管内部的导流片瞬间进行了复杂的调整。
“噗——！”
一股强劲的，不对称的蓝色气流，从喷口中猛地喷出！
这股气流，没有推动飞机前进，而是像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狠狠地在旋转的机身侧后方，推了一把！
正在高速旋转的歼-10，仿佛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地止住了旋转的势头！
紧接着，矢量喷管再次微调，又喷出了另一股不同方向的气流。
就这样，在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操作下，“昆仑”发动机通过几次短暂而精准的不对称喷射，硬生生地将这架已经完全失速，正在坠向深渊的飞机，从死亡的螺旋中“推”了出来！
机身猛地一震，旋转停止了。
飞机恢复了机头向前的姿态，虽然依旧在下坠，但机翼已经重新获得了气流。
李浩在短暂的失神后，立刻反应过来，他重新接管飞机，向后轻拉驾驶杆，飞机顺利地抬起了头，从俯冲中改出，恢复了平飞。
无线电里，只有李浩那粗重到极点的喘息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高度表。
五千米。
他从鬼门关里，爬了回来。
他没有操作，是飞机……是林凡……是“昆仑”发动机，自己救了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失而复得的蓝天，脑海里一片空白。
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三十年飞行生涯所能理解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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