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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尘缘悔改,放下执念

    那对在院子里放烟花的情侣离开后,长白山迎来了连续三天的暴风雪。

    民宿被厚厚的积雪包围,像是世界尽头的一座孤岛。风呼啸着从山谷里穿过,卷起漫天雪沫,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所有户外活动都取消了,滑雪场关闭,景区封路,连民俗村都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民宿里却格外热闹。

    暴风雪的第一天,张默和李甜在客厅里拼一幅一千片的拼图,图案是长白山的四季风景。两人头挨着头,小声讨论着哪片该放在哪里,偶尔会因为意见不同而争论,但很快就笑着和解。

    苏曼琪和陈野在壁炉前整理照片。陈野把这次来长白山拍的所有照片都导入了笔记本电脑,苏曼琪坐在他身边,一张张看过去,不时发出惊叹:“这张光线真好...这张构图绝了...天啊,这张我眼睛是闭着的!”

    赵晓雅在厨房帮江浩复健。江浩的腿已经能慢慢挪动了,但医生说要适当运动,不能总躺着。于是赵晓雅扶着他,在厨房里慢慢走动,顺便准备晚餐的食材。

    月老和林小满坐在柜台后面。林小满在算账,月老则在研究一本从民宿书架上找到的《长白山民间传说》。书已经很旧了,书页泛黄,有些地方还被虫蛀了,但里面的故事很有趣。

    “这里说,”月老指着书中的一段,“长白山里住着一位‘雪娘娘’,她会在暴风雪之夜,把迷路的孩子带回家。”

    林小满头也不抬:“那是吓小孩的,让他们别在暴风雪天乱跑。”

    “但这里写得很详细。”月老继续读,“说雪娘娘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像瀑布一样,眼睛像黑曜石。她会唱一首古老的歌谣,听到歌声的人会忘记所有烦恼...”

    “那是童话。”林小满放下计算器,“就像你们天庭的神话一样,都是编出来给人希望的。”

    月老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天庭也有很多传说,关于创世、关于英雄、关于永恒的爱。神仙们把这些故事讲给凡人听,让凡人在苦难中有所寄托。其实,很多故事连神仙自己都不信。

    就像他以前不相信爱情需要真心,只相信命格匹配一样。

    暴风雪的第二天,民宿断网了。

    一开始只是信号不稳定,后来干脆连不上。张默尝试重启路由器,检查线路,都没用。打电话给网络公司,对方说暴风雪导致基站受损,至少要三天才能修复。

    这对于现代人来说简直是灾难。李甜哀嚎:“没有网我怎么刷剧啊!”苏曼琪皱眉:“我还有工作邮件要回...”连最淡定的陈野都叹了口气:“我本来想上传照片的。”

    只有月老,这个从古代来的神仙,完全不理解他们的痛苦。

    “没有‘千里传音镜’,你们就活不下去了?”他疑惑地问。

    “不是活不下去,是...”李甜想了想,“是少了很多乐趣。”

    “那你们可以聊天啊。”月老理所当然地说,“像以前一样,围炉夜话,讲故事,玩游戏。”

    众人面面相觑。是啊,在没有网络的年代,人们不就是这么过的吗?

    那天晚上,民宿真的组织了一场“围炉夜话”。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大家围坐在一起,手里捧着热茶或热可可。窗外的风雪声成了背景音乐,反而让屋里显得更加温暖。

    “我们来讲故事吧。”林小满提议,“每个人讲一个自己经历过的最难忘的事。”

    张默第一个被推到前面。他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我...我最难忘的事,是第一次见到李甜。”

    李甜眼睛一亮:“真的吗?什么时候?”

    “是在地铁上。”张默说,“那天我加班到很晚,错过了末班车,只能坐地铁。车厢里很空,你坐在我对面,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好像在听音乐。你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我就那么看着,看了三站路。”

    李甜脸红了:“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在听音乐啊。”张默笑了,“后来你到站了,起身下车。我也跟着下车了——虽然那不是我的站。”

    “啊!我想起来了!”李甜一拍手,“那天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回头看了好几次!”

    “对不起...”张默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只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那你后来怎么找到我的?”

    “我在那个地铁站等了一个星期。”张默说,“每天同一时间,希望能再遇见你。第七天,你真的来了。我鼓起勇气上去问路,其实那个地方我熟得很...”

    李甜捂住嘴,眼睛湿润了:“张默...”

    “后来你就知道了。”张默看向月老,“如果不是月老在民宿里用红线绑我们的筷子,我可能到现在都不敢表白。”

    月老摸摸鼻子:“那个...其实是失误。”

    大家都笑了。接着轮到陈野和苏曼琪。

    “我最难忘的...”苏曼琪想了想,“是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那是个小成本文艺片,导演是个新人,剧组很穷。有一场雨戏,拍了一整天,我感冒了,发烧到39度。陈野当时是剧照师,收工后他没走,留下来照顾我。”

    陈野不好意思地低头:“那是我的工作。”

    “不是工作。”苏曼琪看着他,“你给我煮姜汤,帮我敷毛巾,整夜没睡。第二天导演说可以休息一天,你却说‘不用,她能拍’。然后你真的陪我又拍了一天,拍出来的那场戏...是我演得最好的一场。”

    “因为你很敬业。”陈野说。

    “不,因为你在。”苏曼琪轻声说,“有你在镜头后面看着我,我就不怕了。”

    江浩和赵晓雅的故事相对简单,但也动人。是江浩为了攒钱带赵晓雅去旅游,同时打三份工,累到在公交车上睡着,坐过了站。赵晓雅找到他时,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存钱罐。

    “那时候我就想,”赵晓雅擦着眼泪,“这个人,我要嫁给他。”

    轮到林小满了。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最难忘的...是爷爷去世的那天。”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爷爷是在冬天走的,也是这样的暴风雪天。”林小满看着窗外的雪,“他走之前,一直握着我的手,说‘小满,民宿里有姻缘的秘密,你要守住’。我当时以为他是烧糊涂了,现在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爷爷走后,我一个人守着民宿。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孤独。每天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听着风声,想着要是爷爷在就好了。直到...直到有一天,我在雪地里捡到一个穿古装的疯子。”

    她看向月老,眼里有笑意。

    月老知道轮到自己了。他想了想,说:“本仙最难忘的...是第一次看到凡人的真心。”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天庭,一切都是计算好的。生辰八字、命格匹配、门第相当...我们根据这些数据牵红线,像完成功课一样。我以为这就是爱情的全部。”月老的声音很轻,“直到来到人间,看到你们...看到张默为了李甜在地铁站等七天,看到陈野为了苏曼琪整夜不睡,看到江浩为了赵晓雅打三份工,看到林小满为了爷爷的遗言守着民宿...”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看到这些,我才明白,爱情不是数据,不是匹配。爱情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是不计回报的守护,是即使知道不完美也依然选择拥抱的勇气。”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屋外风雪呼啸。但在这一刻,民宿里温暖如春。

    暴风雪的第三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早上,月老醒来时,觉得怀里的真心石异常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发热,而是近乎灼热的烫。他拿出石头,发现它竟然在微微震动,内部的流光旋转得飞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

    几乎同时,民宿的电力中断了。

    不是跳闸,不是线路问题,是整个区域的停电。林小满检查了电箱,一切正常,但就是没有电。打电话给电力公司,同样是因为暴风雪,抢修需要时间。

    没有电,意味着没有暖气,没有热水,没有照明。虽然壁炉还能烧,但偌大的民宿,一个壁炉显然不够。

    “大家把被子都拿到客厅来!”林小满指挥道,“我们集中取暖!”

    众人把各自的被子、毯子都抱到客厅,在壁炉前铺开,像一个临时营地。张默和李甜负责添柴,陈野和江浩检查门窗是否漏风,苏曼琪和赵晓雅准备食物——好在燃气灶还能用,只是没有抽油烟机。

    月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雪。真心石在他手里越来越烫,震动也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雪,而是...有某种力量在影响天气。

    “尘缘。”他喃喃道。

    话音刚落,民宿的门突然被吹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门是向内开的,风应该把它关上才对。但门就是开了,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把它推开。狂风卷着雪片冲进来,壁炉的火被吹得摇曳不定。

    月老冲过去想把门关上,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门口,他怎么也推不动。

    “不用费力了,师父。”

    一个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尘缘的身影在漫天雪沫中逐渐清晰。他还是那身黑衣,但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像是很久没睡了。他踏雪而来,脚步很轻,没有在雪地上留下脚印。

    民宿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月老挡在众人面前。

    “来做个了断。”尘缘走进民宿,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月老身上,“师父,你知道这几天我在哪里吗?”

    “哪里?”

    “长白山的每一个角落。”尘缘说,“我走遍了这里的山山水水,看到了很多...很多凡人的爱情。”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月老能听出其中的疲惫。

    “我看到老夫妇在雪地里互相搀扶,看到年轻情侣在冰雕前接吻,看到父母抱着孩子在窗前看雪...也看到有人吵架,有人分手,有人背叛,有人后悔。”尘缘走到壁炉前,伸出手烤火——这个动作让月老很惊讶,因为神仙其实不怕冷。

    “然后我明白了,”尘缘继续说,“爱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它很复杂,很矛盾,很...混乱。但它也很美。”

    他转头看向月老:“师父,你说得对。我以前太极端了,以为只要破坏了所有的红线,就能让爱情回归纯粹。但我错了。爱情从来就不是纯粹的,它本来就包含着甜蜜和痛苦、忠诚和背叛、永恒和短暂。正是这些矛盾,让它真实。”

    月老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恨了你一千年,”尘缘轻声说,“恨你只认命格不认真心,恨你拆散了我和她。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即使当时你给我们牵了红线,我们就能幸福吗?我是神仙,她是凡人,我们的时间不一样。几十年后,她老了,死了,而我还要活很久很久。那样的痛苦,也许比从未在一起更甚。”

    壁炉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所以我不恨你了,师父。”尘缘说,“我恨的是命运,是规矩,是天庭那些冷冰冰的条条框框。但恨了这么久,我也累了。我想...放下了。”

    民宿里一片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月老问。

    尘缘沉默了很久,才说:“回天庭,领罚。我私下凡间,扰乱姻缘,按天规至少要受三百年的雷刑。但我不怕,那是我应得的。”

    “三百年雷刑...”月老倒吸一口凉气,“你会魂飞魄散的!”

    “那也是我的选择。”尘缘笑了,那笑容里有解脱,“至少,在我消失之前,我明白了什么是爱。虽然晚了点,但总比永远不明白好。”

    他看向民宿里的其他人:“也谢谢你们。看到你们,我才相信,这世间真的有真心相爱的人。”

    张默握紧了李甜的手,陈野搂住了苏曼琪的肩膀,江浩和赵晓雅依偎在一起。林小满站在月老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尘缘。

    “走之前,我想送你们一份礼物。”尘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的粉末。那粉末在火光中闪烁着微光,像是碾碎的红宝石。

    他走到壁炉前,将粉末撒入火焰中。

    轰的一声,火焰变成了金色,散发出温暖而不灼热的光芒。那光芒以壁炉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然后继续扩散,直到笼罩了整个民宿。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民宿里的温度开始回升,像是春天提前到来。被子上凝结的冰霜融化了,窗户上的冰花消失了,甚至连外面的风雪声都变小了。

    “这是...仙火?”月老惊讶地问。

    “我毕生法力的结晶。”尘缘说,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可以维持三天。三天后,暴风雪应该就停了,电力也会恢复。算是我...为过去的错误,做的一点补偿。”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越来越淡。

    “师父,”在完全消失前,尘缘最后说,“珍惜眼前人。你比我幸运,找到了一个值得爱的人。别像我一样,等到失去才后悔。”

    说完,他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红色的灰烬,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民宿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月老跪下来,捧起那些灰烬。灰烬还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檀香,又像是梅花。他知道,这是尘缘留在这世间的最后痕迹。

    “他...走了吗?”李甜小声问。

    “走了。”月老轻声说,“回天庭领罚了。”

    “三百年雷刑...”苏曼琪喃喃道,“他真的会魂飞魄散吗?”

    月老没有回答,但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雷刑是天庭最重的刑罚之一,专门惩罚违反天规的重罪。三百年雷刑,别说尘缘这样的普通神仙,就是大罗金仙也撑不住。

    他忽然觉得很难过。恨了尘缘一千年,怨他背叛,怨他捣乱。但现在尘缘真的走了,而且是永远地走了,月老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恨他。

    他只是...很悲伤。

    “他最后说,他明白了什么是爱。”林小满蹲下来,握住月老的手,“这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月老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活了上千年,他很少哭,但今天他控制不住。为尘缘,也为自己。为那些因为规矩和命格而错过的人,为那些本可以幸福却被拆散的姻缘。

    金色的仙火在壁炉里静静燃烧,温暖着整个民宿。窗外的风雪还在继续,但已经小了很多。大家重新坐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那天晚上,月老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千年前的天庭,姻缘殿。年轻的尘缘——那时候他还叫“缘童子”——正在整理红线。他动作很小心,生怕弄乱了那些细如发丝的线。

    “师父,”缘童子抬头看到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学会了一个新的牵缘咒!”

    “是吗?演示给我看看。”梦里的月老说。

    缘童子兴奋地念动咒语,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一条红线从架子上飘起来,随着他的指挥缓缓移动,最后准确地连接了两块命格牌。

    “很好。”月老难得地笑了,“你很有天赋。”

    “我想成为像师父一样厉害的月老!”缘童子说,“帮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时的他,眼睛里满是憧憬和希望。

    梦醒了。月老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天空已经泛白。暴风雪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湛蓝的天空。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他起身走到窗边。民宿院子里,积雪厚得能没过膝盖,但仙火的余温让靠近房子的雪已经开始融化,露出黑色的地面。屋檐下的冰凌滴滴答答地滴水,像是在演奏春天的序曲。

    林小满也起来了,走到他身边。

    “看,”她指着远处,“天晴了。”

    是啊,天晴了。连续三天的暴风雪终于结束,长白山露出了它最纯净的样子——雪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森林像披着银色铠甲的军队,天空蓝得像是能滴下水来。

    “尘缘的仙火,”月老轻声说,“像是他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个春天。”

    早餐时,电力恢复了。灯亮了,暖气重新工作,热水器也开始嗡嗡作响。现代生活的一切便利都回来了,但大家似乎都有些怅然若失。

    那三天没有电没有网的日子,虽然艰苦,却有一种奇特的亲密感。大家挤在一起取暖,分享食物,讲故事,像真正的家人一样。现在一切恢复正常,反而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想,”张默突然说,“以后每个月,我们都选一天‘断电日’吧。”

    “什么意思?”李甜问。

    “就是故意断电一天,不用手机,不用电脑,就像这几天一样,大家在一起聊天,玩游戏,做饭。”张默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连最依赖网络的苏曼琪都点头:“可以,我正好休息眼睛。”

    暴风雪后的长白山美得惊人。下午,大家决定出去走走。江浩的腿还不能走远,就和赵晓雅在民宿院子里堆雪人。其他人则穿上雪地靴,去附近的山坡上看风景。

    雪后的空气清冷而纯净,吸进肺里有种刺痛的感觉。但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必须戴上墨镜才能睁眼。

    月老和林小满走在一起,跟在张默李甜、陈野苏曼琪后面。雪很深,每一步都会陷进去,走得很慢,但也因此能看到更多细节——松鼠在树枝上跳跃留下的脚印,某种小动物在雪下穿行的隆起,还有被冰封住的野果,像琥珀一样晶莹剔透。

    走到一处开阔地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太震撼了——整个长白山山脉铺展在眼前,雪峰连绵起伏,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层次:向阳处是耀眼的白,背阴处是深邃的蓝,阴影里是神秘的紫。天空是那种极致的湛蓝,没有一丝云彩,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琉璃。

    “好美...”李甜喃喃道。

    陈野举起相机,不停地按快门。苏曼琪站在他身边,没有戴墨镜,眯着眼睛看着远山,脸上是纯粹的惊叹。

    月老看着这一切,忽然理解了尘缘最后的话。这个人间,虽然短暂,虽然痛苦,但真的很美。美到让人愿意用永恒去交换一瞬间的感动。

    “你在想什么?”林小满问。

    “在想,”月老说,“如果让我现在选择,是回天庭做永恒的神仙,还是留在人间做几十年凡人...我会选择后者。”

    林小满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即使几十年后会分离?即使要承受失去的痛苦?”

    “即使那样。”月老点头,“因为这几十年里,有你在,有这些风景,有这样的早晨和黄昏。这些瞬间,比永恒的空虚珍贵得多。”

    他握住林小满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在他的掌心慢慢变暖。

    “林小满,”月老认真地说,“等我完全恢复法力,我可以向玉帝申请,放弃神仙身份,做真正的凡人。虽然会失去永生,但能和你一起变老,一起经历生老病死。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小满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眼泪先流了下来。

    “我愿意。”她终于说,声音哽咽,“但我不需要你放弃什么。你就是你,是神仙也好,是凡人也罢,我都喜欢。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总有办法的...”

    月老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幸福,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我们一起想办法。”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雪地反射着金色的光,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温暖的色调中。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藤蔓,分不清彼此。

    走到民宿门口时,月老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小满问。

    月老从怀里掏出真心石。完整的真心石在夕阳下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内部的流光缓慢旋转,像是一个微小的宇宙。

    “我想试试,”他说,“用真心石,给尘缘一个祝福。”

    “祝福?”

    “嗯。”月老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石头中。他不再去想命格,不再去想匹配,只是单纯地祝福——祝福尘缘在最后时刻感受到的平静是真的,祝福他下辈子如果能转世为人,能遇到真心爱他的人,能有一段完整而幸福的姻缘。

    真心石的光芒突然变强了,但不是刺眼的那种强,而是温暖的、包容的光。那光芒冲天而起,在暮色中像一道银色的流星,划过天际,消失在天边。

    月老不知道这祝福能不能传到尘缘那里,也不知道天庭的雷刑能不能因为一个祝福而减轻。但他做了,这就够了。

    有些事,不是为了结果,而是为了心安。

    那天晚上,民宿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张默和李甜在客厅里看电影——这次是用投影仪,把画面投在白墙上。苏曼琪在给经纪人打电话,解释这几天失联的原因。陈野在整理照片,准备发到社交媒体上。江浩在复健,赵晓雅陪着他。

    月老和林小满在厨房里准备晚餐。林小满主厨,月老打下手——虽然他还是经常搞错调料,把糖当成盐,把醋当成酱油,但林小满很有耐心,一次次纠正他。

    “月老白,”切菜的时候,林小满突然问,“你后悔下凡吗?”

    月老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如果不下凡,我永远都是那个只认命格不认真心的老古董。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爱,永远不会遇见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也不会明白,有些错误是可以原谅的,有些执念是可以放下的。”

    林小满笑了,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那你会原谅尘缘吗?”

    “我已经原谅他了。”月老说,“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当年我多听听他的想法,多理解他的痛苦,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但那样的话,”林小满翻炒着锅里的菜,“你可能就不会下凡,就不会来长白山,就不会...”

    就不会遇见我。

    她没有说完,但月老懂了。

    “所以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月老说,“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结果...是好的。”

    晚饭后,大家又聚在客厅里。壁炉里的火还在烧——虽然有了暖气,但大家还是喜欢壁炉的温暖。仙火的效力已经减弱了,火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那种温暖的感觉还在。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李甜提议,“真心话大冒险,但不说‘大冒险’,只说‘真心话’。”

    大家都同意了。游戏很简单:转动空酒瓶,瓶口指向谁,谁就要回答一个问题,必须说真话。

    第一轮,瓶口指向张默。

    “我来问!”李甜举手,“张默,你第一次见我时,除了觉得我好看,还有什么感觉?”

    张默脸红了,推了推眼镜:“觉得你...像阳光。很温暖,很明亮,让我想靠近,又怕被灼伤。”

    李甜满意地笑了。

    第二轮,瓶口指向苏曼琪。

    陈野问:“你第一次对我有好感,是什么时候?”

    苏曼琪想了想:“是你给我看照片的时候。不是那些精修过的宣传照,是你抓拍的生活照。我在照片里看到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真实、放松、快乐。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看到了真实的我,而且觉得真实的我很好看。”

    第三轮,瓶口指向月老。

    所有人都看向他,最后是林小满问:“月老白,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月老认真思考了很久,才说:“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点。是很多个瞬间的累积——你捡我回家的时候,你逼我穿花棉袄的时候,你教我用手的时候,你为我流泪的时候,你跳下雪坑救我的时候...每一个瞬间,都让我多喜欢你一点。等到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林小满的脸红了,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第四轮,瓶口指向林小满。

    月老问:“那你呢?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林小满笑了:“大概是你第一次认真说‘本仙错了’的时候。之前你总是嘴硬,总是端着神仙的架子。但那次你承认自己不懂现代爱情,愿意学习。那一刻我觉得,这个老古董,其实还挺可爱的。”

    游戏继续,每个人都问了问题,每个人都说了真心话。有些答案让人笑,有些让人哭,但都是真实的,都是温暖的。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月老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融雪的声音——滴滴答答,像是时间在流淌。他知道,这个冬天很快就会过去,春天就要来了。

    而他,这个活了上千年的月老,终于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爱不是绑缚,是自由;不是永恒,是当下;不是完美匹配,是互相包容。

    尘缘放下了执念,他也放下了规矩。

    他们都自由了。

    闭上眼睛前,月老对着夜空,轻声说:“尘缘,如果你能听到...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希望你的下一世,能遇到真正爱你的人,能有一段完整而幸福的姻缘。这是我,作为师父,给你的最后一个祝福。”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像是回应。

    长白山的夜晚很安静,雪在融化,春天在来的路上。而民宿里,每个人都睡得香甜,做着关于爱和未来的梦。

    尘缘的故事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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