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加西亚，四十七岁，绰号小刀。
在哥谭南区做了二十三年的地下交易。
从最早帮法尔科内家族跑腿送信封起步，後来攒了点本钱自己拉了条线做人口买卖，主营业务是从布鲁德海文港口的货柜里把难民捞出来然後把他们发往全美各地的黑工厂。
这个行当他做了二十年，送走了大概两千来号人。
其中能够被找回来的.……
当然没有。
毕竟这里是哥谭，有什麽都不奇怪.……
就比如.……
复仇之灵。
哥谭人现在都说晚上的哥谭有个东西。
有人说它会让你看到自己一辈子犯下的所有罪行然後活活吓死，有人说它会用一把绿色的火把你从头到脚烧乾净。
文森特不想验证这些版本中到底哪一个才是正确答案。因为答案此刻或许就在他的眼前。
那个未知存在始终保持着对他的距离.……
不远不近，看着他仓皇逃窜。
直至他在一条死胡同尽头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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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面砖墙，上面用喷漆涂了一个巨大的夜翼标志。
「饶……饶了我.……」
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
却见巷口绿色火焰之後，有一个人影。
一件灰绿色的斗篷，兜帽下的阴影中是两团鬼火。
「文森特·加西亚。」
「我……」
「审判已至！」绿焰滚滚。
巷中空无一物。
只有夜翼涂鸦旁边的砖墙上，多了一道正张嘴尖叫的人脸。
「你这一下大概烧了多少卡路里？」
「.……」
复仇之灵缓缓转过身。
绿色的火焰从它的身体表面一层一层地退去，露出底下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
吉姆·科瑞根。
生前是哥谭市警局重案组的探员，死後被上帝选中成为了复仇之灵的宿主。
「哗啦.……」
消防梯上的人影翻过栏杆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右手还往嘴里塞了最後一口甜甜圈。
「干得漂亮，科瑞根先生。又一个哥谭好市民被您送上了天堂。」「少废话，夜翼。」科瑞根面无表情，「而且他是下地狱。」
「噢，我的上帝啊，难道你……」
「.……」
科瑞根转身就想走。
「等等。」路明非快步跟了上去，「科瑞根先生，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不。」
「你还不知道我要说什麽呢。」
「不管你要说什麽，不。」
「我还没张嘴呢你怎麽就知道要拒绝？」
「因为我是复仇之灵！」科瑞根提高了声音，「我的职责是执行上帝的审判！惩罚那些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的灵魂！」
「我没空和你闲聊。」
「那我换个说法吧，科瑞根先生。」路明非耸耸肩。「德克萨斯州地下目前有一个来自外星的超级战士正在建造一座城市，这座城市一旦完工，十年之内全球七十亿人口至少死掉一半。」
「.……」
科瑞根沉默了。
「不。」
「为什麽？」
「因为那不是罪。」
「那个外星人在重建他自己的文明.……」
「不管他的手段是否会伤害到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生命，可本质上来说，这属於文明冲突，是你们氪星人和地球人的冲突。」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管不了？」路明非挑了挑眉。
「原则上是这样的。」科瑞根面不改色。
「可那是七十亿具屍体！谁给他们伸张正义了？还是说人都死亡了你才能出手？」
「年轻人……你不要混淆概念.……」科瑞根冷哼，「我不做预防性审判。」「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
路明非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这个氪星人苏醒的时候，杀了三名卢瑟集团的研究员。他在知道自己可以选择不杀的情况下选择了杀，这个行为本身.……」
「已经构成了不可饶恕之罪。」
科瑞根：……
「你……」幽灵叹气，「你比路西法还烦。」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路明非笑嘻嘻。
「.……我待会儿就到。」
科瑞根转身就走。
路明非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记得穿少点！别穿斗篷了！德克萨斯地下温度挺高的！」
科瑞根没搭理他，只有身影在巷口的黑暗中逐渐模糊。
……
德克萨斯。午夜。
蝙蝠战机掠过了一片被卢瑟集团用铁丝网围起来的考古营地上空。
红土被吹得飞扬。
舱门打开。
蝙蝠侠跳下来。
尖耳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巨大的黑披风从双肩垂落。
紧跟着下来的是弥西亚，金色的长发编成了一条粗辫子从左肩垂到腰际，翡翠色的双眼在月色下眯起。
「为什麽这个地方这麽热？」她抱怨着，「我觉得这会弄伤我的鳞片。」
「因为这里是沙漠。」布莱斯平静道。
「我知道这是沙漠，但沙漠不应该也有绿洲吗？电影里的沙漠都有绿洲的，我看过……」
「电影是虚构的。」
「.……」弥西亚幽怨地看了一眼荒原，显然在此刻体会到了陆地世界对水生生物的恶意。
她身後的沙赞倒是毫无怨言地蹦了下来。
红色紧身衣，白色披风，胸口的金色闪电纹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里确实有点热。」
沙赞从兜里掏出一颗泡泡糖塞进嘴里开始嚼，「我们待会要去下面麽？」
布莱斯点点头。
走到不远处的裂缝边缘，低头看了一眼。
「太阳石核心距离我们还有大约七千米。」她沉声道，「生长速率依旧在加速。」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够多了？」弥西亚走到布莱斯旁边，表情凝重了一些，「如果按照这个速率，大概还有多久会抵达地面？」
「四十八到五十六小时。」
「那不是很急吗？」沙赞惊呼，「该不会我今天赶不回去吃汉堡了吧？」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布莱斯站在裂缝边缘，披风被从地底涌上来的热气流吹得微微飘起。
「嗡——！」
红蓝色的身影快速一闪而过。
克拉拉降落在蝙蝠战机旁边，她在所有人面前站定，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大家晚上好！」
布莱斯：「.……」
蝙蝠侠缓缓转过头来看她。
「克拉拉。」
「嗯？」
「我记得我说过，不要来。」
克拉拉灿烂的笑容里多了层心虚，她吐了吐舌头。「顺路经过.……」她解释道，「我只是在回堪萨斯的路上看到了蝙蝠战机停在下面，就想说既然来都来了那不如降落打个招呼什麽的……」
「从大都会到堪萨斯。」布莱斯的声音从变声器里传出来，「不会经过这里。」
「.……因为大都会不是下雨吗？我为了绕开那团积雨云就多飞了一段路，然後风向突然变了，我就被吹……」
「你是超人。」布莱斯打断了她。
「.……呃。」
克拉拉的舌尖缩了回去。
「好吧，我就是想来。」女孩坦然道，一脸真诚，「你要是非说不让我来的话……我可以先回去？」
布莱斯沉默。
「布莱斯？」弥西亚小声开口，「要不就让她留下来吧？反正多一个超人总比少一个.……」
「她伤都还没好。」布莱斯说。
弥西亚闭嘴。
「已经好了。」克拉拉一本正经，「我去太空晒了一个半小时的太阳，腿上的伤口都已经癒合，你可以检查.……」她刚要卷起裤腿。
「不用。」布莱斯转过身，看向裂隙。
「.……」
克拉拉举着一截裤管，脸上的表情从忐忑化为了喜悦。
「耶。」
她无声地比了一个小小的胜利手势，随即迅速把裤管放下来，一溜烟跑到了弥西亚旁边。
弥西亚无奈地摇头。
「超人，你来之前有没有吃东西？」沙赞忽然插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能量棒递过去，「打仗之前得吃饱，这是常识。」
「哦！谢谢你，沙赞！」克拉拉接过能量棒，拆开包装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巧克力味！好吃！」
「嗡——！」
又一道红蓝色的身影闪烁。
路明非到得比所有人都晚。他左手还提着一个便利店塑胶袋，里面装着四瓶矿泉水。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举起塑胶袋晃了晃，「便利店排队排了十分钟，前面那个大叔买了七张彩票还要一张一张地让店员刮……」
「备用方案呢？」布莱斯直截了当。
後者下意识地接了过去然後看着袋子里的矿泉水陷入了沉思。
这是何意味？
让她操控矿泉水去打败骇尔吗？
布莱斯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选择不在此刻向她解释自己是用什麽方式说服复仇之灵加入战斗的。
有些事情蝙蝠侠不知道会比较好。
「明非。」
声音从侧面传来。路明非偏过头。
克拉拉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他，金色的头发被热风撩到了脸颊一侧，红披风在风中微微鼓起。
二人沉默了一瞬。
「你的伤……」
路明非先开了口，视线下意识地落在克拉拉的左小腿上。
「当然好啦！」克拉拉抢在他说完之前就回答了，甚至伸出手臂弯了一个肱二头肌给他看，「我去太空晒了一个半小时的太阳，你看……」
「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说着就小跑了两步，又跳了两下。
路明非正想说点什麽.……
「轰——！！！！」
裂缝两侧的红土被朝两边扯开！
所有人猛地後退。金色闪电在沙赞的双拳上噼啪作响。
布莱斯将右手按在了腰带上，克拉拉一步挡在了路明非前面，然而路明非也想一步跨出挡在克拉拉身前……
结果两个人几乎同时往前跨了一步试图把对方护在身後。
最後反倒成了肩膀撞肩膀的尴尬。
「嗡——！」
生物力场轰鸣！
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黑灰色的长发猎猎舞动，弧形长刃悬在他腰。
两点赤红色的光从兜帽深处亮起。
骇尔低头俯视着所有人。
路明非、克拉拉、布莱斯、弥西亚、沙赞。
两个氪星人，一只蝙蝠，一条鱼，一道闪电。之前给他带来死亡威胁的那条龙……
似乎不在？
他悄悄松了口气，最终目光定在了克拉拉和路明非身上。
「为什麽要阻止我？」超级氪星人开口，「我不过是在重建氪星。」
他哀伤的感叹道：
「我的同胞们。」
「你不打算重建氪星吗？」他向克拉拉伸出了手，「艾尔家族的血脉，乔的後裔。」
「你的父亲曾经梦想过一个更完美的氪星，所以他把你送到地球上来。」
「在这颗恒星的照射下，氪星人将作为超级种族。」
「我可以用太阳石重铸氪星的一切。城市、法典、科学院、基因库。」
「只需要你……和同胞。」
他声音很平静。路明非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裂缝，红光照在他脸上。
「我不打算重建氪星。」克拉拉平静地回应，「因为氪星毁灭了，骇尔。」
「.……」
「我补充一点。」路明非举手。
所有人看向他。
「她说得都对。」路明非指了指克拉拉，「不过我现在想问你一件事。」
「你从飞船里醒过来的时候。」
「为什麽要杀那三个研究员？」
骇尔：.……？
「他们只是些普通人，」路明非面色平静，可黄金瞳却是明灭不定，「你完全可以把他们推开，或者把他们拍晕，或者直接飞走。」
「但你选择了杀死他们。」
「你杀了三个手无寸铁的人。」「你在审判我？」骇尔皱眉。
「我没有资格审判你，」路明非摇了摇头，「但有人有。」
「.……」
骇尔双眼微眯，他似乎感知到了什麽。
「嗡——！」
念动力场在骇尔周遭膨胀。
路明非能看到周围的分子正在被骇尔一颗一颗地固定……
氧，氮，氢.……
微粒在骇尔的意志下停止了布朗运动，凝固在各自的位置上。
路明非洒然一笑，他举起右手。
「复仇之灵！」
他仰天长啸！但.……
什麽都没发生.……
一颗乾枯的风滚草从众人脚步滚过，慢悠悠地消失在了黑暗里。
「.……」
路明非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复仇之灵，你他妈的在哪里？！
「明非.……」
克拉拉从後面小声地拽了一下他的披风。
「你在叫谁？」
「不要打扰我。」路明非一本正经，「我正在和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进行沟通。」
「真的麽？」克拉拉听起来半信半疑。
「需要这麽久吗？」弥西亚在旁边幽幽地问。「高维存在的时间流速和我们不一样。」路明非面不改色，「你们普通人不懂。」
「可我不是半神吗？」沙赞委屈道。
「.……」
骇尔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闪过失望。
「这就是你的手段？」超级氪星人低声道。
赤红色的双瞳在兜帽深处燃烧，他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孩子在大人面前搬弄拳脚。
「你举起了手。」骇尔平静道，「可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你。」
「.……」
路明非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
好吧……
他还有planb。
直接上圣剑！只不过上次圣剑的威压把骇尔吓跑了……
这次的话……
「嗡——！」
念动力暴涨。
弥西亚陡然感到胸腔被压迫，呼吸困难。
「我给过你们机会。」
骇尔抬起右手。
念动力在他掌心上汇聚成了一团光。
「但你们选择了拒绝。」
「那就由我来替你们做出.……」
「轰——！」
又是一声轰鸣！是从骇尔背後的深渊里，绿色的火焰向上攀爬！
一寸一寸地燃烧罪孽！
骇尔的瞳孔一缩。
他在两万年的深空漂流中穿越了四百一十七个星系，面对过比宇宙膨胀更漫长的孤独……
可他从未见过……
两团绿火在阴影中徐徐燃烧。
「骇尔。」
「氪星第七纪元、佐德一世麾下、深空放逐舰末日号唯一乘员。」
「於数日前苏醒。」
「苏醒後杀害三名平民！」
「轰——！」
斗篷向两侧展开，遮蔽了众人头顶的星空。幽灵的身形在绿火中不断攀升！
直到一只由绿焰构成的巨人从大地的伤口中将半截身子探出来俯视着这片荒漠！
「我听，我应！」
音浪宛若洪钟敲响！
超级氪星人双耳轰鸣！竟不受控制地从天空坠落！
「细数你的罪孽！骇尔！」
「审判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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