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是炮弹的轨迹，斜着向上，向东，蓝白色的尾迹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
两条线以光速靠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猛在驾驶舱里攥着操控球，手指关节发白。
孙旭站在他旁边，手里的操作手册攥得变了形。
林潇盯着导航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杨岚站在武器系统后面，手按在发射确认键上，虽然已经按完了，但手还没松开。
秦怀民站在发射舱里，眼镜滑到鼻尖上，两只手撑着操作台，眼睛盯着屏幕。
林小满抱着记录本站在他旁边，周明蹲在地上，陈诺攥着仪器，三个人都盯着发射舱的大屏幕。
沈寒霜站在萧默旁边，手搭在他手背上，两个人的手都在冒汗。
阿尔法蹲在旁边，三只眼睛盯着屏幕，嘴里还在报数：“距离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
龙国阁老院一号会议室。
萧远山站在屏幕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萧天策站在他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陌离攥着手帕，手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萧忆默扒着椅子扶手，杏眼瞪得溜圆，嘴里小声念叨：“击中……击中……”
萧千羽站在燕长歌旁边，手指敲着栏杆，敲得越来越快。
轩辕裴双手背在身后，腰杆笔挺，眼睛盯着屏幕。
漂亮国黑宫椭圆形办公室。
漂亮国总统站在屏幕前面，两只手撑着桌面，眼睛盯着那两条线。
大鹅总统府。
老普把咖啡杯放下了，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睛盯着屏幕。
北约联盟总部会议室。
五国总统的小方格里，五个人同时往前探了探身。
金三角中央行宫广场。
维多利亚攥着裙摆，露娜抱着胳膊，陈浮生把烟掐了，邱晚萍把手帕攥成一团，清玄师太的念珠转得飞快，江晚的抱枕被她捏变了形，楚璃月的丹凤眼盯着屏幕，白清雅的佛珠转得飞快。
太国王室。
安妮女王站在阳台上，深蓝色的眼睛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动着。
中控室大屏幕上，两条线还在靠近。
“四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阿尔法的三只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嘴里报数的节奏越来越快，快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五十米！”
萧默的手还按在发射按钮上没松，手背上的青筋绷得跟琴弦一样。
他盯着屏幕上那两条线，一条红的一条蓝的，在深黑色的宇宙背景里朝着同一个点扎下去，眼看就要撞上了。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阿尔法的声音忽然卡了一拍。
屏幕上，蓝白色的炮弹轨迹从飞船底部边缘擦了过去。
擦得极近，近到弹体表面的能量场都贴上了，弹头锥尖跟飞船上面那层烧红的裂口外壳蹭了一下，摩擦出一团刺眼的白光。
“蹭上了！”阿尔法吼了一声。
然后那团白光爆了。
离子炮弹的弹头在接触点上空炸开，整片屏幕瞬间被白炽的光吞没，冲击波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在宇宙里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涟漪。
飞船腹部被炸飞了一大块外壳碎片，碎片打着旋儿飞出去，在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火尾。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然后那团白光散了一点，露出了极速下落的东西——飞船还在。
它没碎。
船体腹部被撕开了一道几十米长的口子，裂口边缘往外翻着烧红的金属板，火花从裂口里喷出来，像一条被剖了肚子的铁鱼。
但它还在飞，还在往地球方向飞，速度一点没减，甚至因为刚才那一下冲击波的推力，反而又快了一点。
“没炸碎！”王猛的声音从驾驶舱通讯频道里炸出来，“老大！那玩意儿没碎！它还在飞！”
萧默的瞳孔猛地缩了一圈。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屏幕上那颗拖着火尾的飞船已经一头扎进了大气层内层的稠密空气里，速度从超光速被大气摩擦硬拖下来，但哪怕拖下来了，那也是每秒几十公里的速度。
它像一颗被烧红的铁球，从太平洋上空五千米的高度斜着往下砸，三条火尾拖得老长，身后跟着炮弹爆炸留下的一圈碎渣和烟尘。
“撞击倒计时——”阿尔法的声音比刚才快了十倍，“二十秒！”
“十九！”
“十八！”
萧默一巴掌拍在操控台上：“全舰注意！冲击波马上到！所有人抓稳！”
“十五！”
“十！”
“五！”
“四！”
“三——”
“二——”
“一——”
那颗火球砸进太平洋的那一刻，屏幕上的画面整个白了一瞬。
不是爆炸的白光，是海水被瞬间汽化产生的蒸汽反射出来的白。
撞击点正中心，海面在一秒钟之内被砸出一个直径几公里的深坑，几十亿吨海水被高温瞬间汽化，蒸汽柱子从海面上腾起来，比喜马拉雅山还高，直冲进大气层，在平流层顶上炸开一朵蘑菇状的蒸汽云。
然后冲击波来了。
海面从撞击点开始往外翻卷，一圈几百米高的水墙从中心向外推，浪头往东往西往南往北同时涌，像有人往太平洋正中间扔了一块天大的石头。
第一波浪头从撞击点冲出去的时候，浪高接近三百米，水墙厚得像一座移动的山，海浪壁面上全是白色的泡沫和汽化的水雾，远远看过去像一堵白色的城墙从海面上站了起来。
萧默站在中控室里，盯着屏幕上那颗砸进海里的火球，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手里的操控球滑了一下，手指没抓住，球滚到台面上去了。
“没碎……”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没炸碎……”
阿尔法蹲在旁边，三只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往外扩散的浪圈，那颗巨大的脑袋慢慢低了下去，三只眼睛同时闭了一下。
“影子先生。”它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一倍，“我推演过一百多种可能。这一种……我没想到。”
“我算到了它会提前，算到了它会加速，算到了窗口会缩。我没算到炮弹会擦着它的皮过去。擦上了，但是没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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