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被王贲武将的威势一吓,连连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怕丞相大人误会……”
谢沉舟并未理会王贲的呵斥和王德的辩解,他只是再次看向姜月,声音放得更低缓了些:
“顺安公主,你慢慢说,不要怕,臣在这里。”
顺安公主?
王德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姜月。
顺安?她何时成了顺安公主?不是冷宫的傻子吗?
姜月看到谢沉舟温和的态度,心下了然。
抽噎声小了些,但眼泪依旧扑簌簌往下掉。
“才……才不是他说的那样!”
她用力摇头,抓着谢沉舟衣袖的手又紧了紧,“送悦儿……不对,父皇说以后叫愉儿了……送愉儿回新房子的人,送到门口就走了。愉儿一个人,好没意思,就想……就想芷云和张嬷嬷了,想找她们过来跟愉儿作伴,自己便出来了。谁知道,一出门就遇见了他。”
她伸手指向王顺,小脸上全是惧怕:“他……他拦住愉儿,说……说让愉儿跟了他,做什么……对食。还……还对愉儿动手动脚,摸愉儿的头发和脸。
愉儿不喜欢,很害怕,就推他,他就骂愉儿,还想打愉儿。
愉儿好怕,就咬了他说要告诉父皇,他就更生气了,要抓愉儿……愉儿只能跑……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却将关键信息都说了出来。
周围顿时安静无比。
强迫公主做对食?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哪怕是个不受宠的傻子公主,那也是皇室血脉,岂容一个阉奴如此亵渎?
王顺脸色瞬间惨白,急忙尖声否认:“没有,奴才没有!公主她……她胡说的。她是个傻子,她的话不能信啊丞相大人!”
“你胡说,你才胡说!”姜月又靠近了谢沉舟几分,看着他哭着反驳,“他们都说愉儿傻,可愉儿才不傻。
愉儿记得……他之前就欺负过愉儿好几次。
每次他见到愉儿都说难听的话,还……还掐愉儿,想把愉儿拖走,是愉儿拼力反抗才逃掉的。
上次……上次在冷宫后面的台阶那里,他还把愉儿狠狠推倒了。
愉儿的头磕在石头上,流了好多好多血,好疼好疼……张嬷嬷找了半天才找到愉儿,把愉儿背回去的。
嬷嬷说,要是她再晚一点,愉儿就……就死在那里了。”
说着抬起泪眼,额角那道还未愈合的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大人……”
她一直仰望着谢沉舟,乞求道:
“愉儿其实也知道自己傻,好多人都不喜欢愉儿,嫌愉儿笨……可是愉儿不想死……愉儿也不想跟他,愉儿想要父皇……父皇今天对愉儿可好了,给了愉儿新名字,新房子……呜呜呜……父皇说他会疼愉儿的……大人,你带愉儿去找父皇好不好?愉儿要告诉父皇,有人要抓愉儿,要欺负愉儿……”
这一番哭诉,颠三倒四,却将王德平日欺凌,今日威逼,甚至上次害死原主的恶行,赤裸裸地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更是扯出了皇上这张大旗。
一个痴傻的冷宫公主或许在平日里指控一个有势的太监分量不重,但若牵扯到刚刚对她“施恩”的皇帝,性质便截然不同。
更何况,她不信对她曾发过善心的谢沉舟这次会置之不理。
周围的大臣们神色各异,看向王德的眼神都不善。
要搁以前,七公主死了估计都没人管,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可是和亲的最佳人选。
徐渭等人最不愿看到她出事,于是冷声道:
“大胆奴才,竟敢欺凌肖想公主,还胆敢谋害公主性命,谢大人,此等恶奴定要秉承给陛下严惩。”
王德惶恐,尖声叫道:“冤枉啊大人!公主,您不能血口喷人啊!奴才……奴才哪有那个胆子,您……您定是记错了,上次是您自己不小心摔的,跟奴才无关啊各位大人!”
谢沉舟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浅淡的眸子,落在王德身上时,寒意尽显。
他轻轻抬手,拂开了姜月紧抓着他袖口的手。
然后,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姜月身前,隔绝了王德的视线。
“凌渡。”
凌渡现身,恭敬道“属下在。”
“将此恶奴拿下,交由刑司房严加审讯,彻查其所有罪行。尤其是,欺凌皇室,意图不轨,谋害公主之罪,一五一十,查个清楚。若有半句虚言,或审出其他不法,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是!”凌渡应声而出,瞬间便制住了王德。
“不是这样的,丞相大人饶命……”王顺还想狡辩,被凌渡干脆利落地卸掉下巴拖了下去,
谢沉舟这才回身,看向依旧在啜泣害怕的姜月。
他微微颔首,语气柔和:
“公主受惊了。此事臣既已遇见,自会处置妥当,亦回禀明陛下。
只是陛下国事繁忙,抽不出身,想来得闲便会来瞧公主。
您新迁长春宫,还是先回去歇息为宜。
至于您想接原冷宫的旧仆,稍后臣会命人妥善办理,送她们过去。”
姜月抽噎着,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问:“他……他真的会被抓走吗?不会再回来欺负愉儿了?”
“公主放心。”谢沉舟道,“他不会再有此机会。”
姜月这才像是彻底放心,破涕为笑:“谢谢大人……大人是好人,跟父皇一样好。”
谢沉舟不置可否,只对旁边一个内侍吩咐:“送顺安公主回长春宫。”
“是。”
姜月被内侍领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谢沉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宫道转角,才收回视线。
他理了理被姜月抓皱的袖口,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王贲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谢相,此事……”
“依法处置便是。”谢沉舟淡淡道,“宫闱之内,竟有如此狂悖欺主之徒,是该好好清理了。”
“下官明白。”王贲拱手。
谢沉舟不再多言,举步离去。
徐渭看到这处置结果,满意地笑了笑,被王贲瞧见,冷嗤道:
“不晓得的还以为你有多正直,被自己心里那点弯弯绕逗乐了吧,连个痴儿都不放过,你那怂样小心坏事做多了半夜鬼上门。”
王贲骂完便走,气的徐渭在后边指着大怒:“你不怂,你没怂样,只会打仗的莽夫你手底下多少性命都不怕鬼上门,我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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