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坊市的地下，有一条不为人知的暗河。
顺着这条散发着腐烂水草味和血腥气的暗河漂流十里，穿过一道被幻阵遮蔽的天然溶洞，就能看到一片灯火通明的地下建筑群。
这里就是“鬼市”。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杀人越货得来的赃物，可以雇佣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甚至只要你出得起价，连内门女修穿过的贴身肚兜都能搞到（当然，大概率是烂皮张这种人伪造的）。
此时，鬼市的一角，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
程羽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青铜鬼面具，盘腿坐在地上。他面前摆着几个花花绿绿的长条形木箱，上面还贴着喜庆的“福”字。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同样戴着面纱，怀里抱着那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大家伙。她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烂皮张则是一副标准的奸商打扮，正扯着嗓子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哎！程氏烟花厂最新力作！喜庆祥和，除旧迎新！无论是给老丈人祝寿，还是给隔壁老王送终，都是您的不二之选！”
“喂，我说那个瘸子。”
一个满脸横肉、背着一把九环大刀的光头壮汉走了过来，一脚踢在那个贴着“福”字的箱子上，“这破烂玩意儿也敢拿到鬼市来卖？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光头身后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跟班，一个个眼神贪婪地盯着柳如烟那曼妙的身段。
烂皮张不仅没生气，反而赔着笑脸凑了上去：“这位爷，您可看走眼了。俺这可不是一般的烟花，这叫‘民用自卫型多功能礼炮’。”
“礼炮？”光头嗤笑一声，“怎么个自卫法？放个响儿把人笑死？”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发出一阵哄笑。在鬼市，拳头和法器才是硬道理，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确实像个笑话。
程羽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位大哥，要不……您亲自试试？”
程羽指了指远处那个专门用来试招的靶场——那是一面画满了符文的玄铁墙壁，坚硬程度堪比中品防御法器。
“试就试！”光头一脸不屑，“要是没点真本事，今天这摊位费，爷爷我就替你收了！”
程羽没废话，打了个响指。
柳如烟上前一步，扯掉了那个长条形木箱上的红布。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个由六根手腕粗细的竹管捆绑而成的蜂窝状发射器，底部装有一个带有棘轮的手摇把手。竹管表面涂着防火漆，管口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硫磺味。
这就是程羽的杰作——手动式六管民用火箭巢。
“这就是你的‘礼炮’？”光头愣了一下，“看着像个大号的马蜂窝。”
“名字不重要，看疗效。”
程羽示意烂皮张操作。
烂皮张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点燃了发射器后方的一根引信，然后双手握住把手，开始疯狂摇动。
“滋滋滋——”
引信燃烧的声音还没落下，第一声尖啸就撕裂了鬼市的喧嚣。
“咻——！！！”
一枚只有拇指粗细、拖着长长尾焰的“钻天猴”，从竹管中喷射而出。
但这钻天猴的头部，不再是纸糊的，而是包着一层薄薄的铁皮，里面填装的也不是普通的彩光粉，而是混合了辣椒粉、铁砂和微量***的“特制馅料”。
“砰！”
第一发火箭准确地撞击在远处的玄铁墙上。
火光炸裂，一团红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光头还没来得及嘲笑这威力也就听个响，接下来的画面让他彻底闭嘴了。
“咻咻咻咻咻咻——！！！”
随着烂皮张摇动把手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六根竹管开始轮流喷吐火舌。
密集的尖啸声连成了一片，如同死神的哨音。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三十发***倾泻而出！
远处的玄铁墙瞬间被火海淹没。
更可怕的是那四散飞溅的铁砂和辣椒粉。那些铁砂在爆炸的推力下，虽然穿不透玄铁，但在墙面上打出了密密麻麻的白点。而那红色的辣椒烟雾，更是随着气浪扩散开来，哪怕隔着几十米，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开始打喷嚏流眼泪。
“咳咳咳！这什么味儿！好辣！”
“我的眼睛！辣死老子了！”
“这特么是烟花？这简直是生化武器啊！”
等到烟雾散去，光头壮汉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面虽然没被打穿，但已经被熏得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的玄铁墙，咽了口唾沫。
如果是打在人身上……
虽然炸不死筑基期，但对于炼气期的修士来说，这种密度的覆盖打击，加上致盲和破防的铁砂，绝对是噩梦！
尤其是那种“一旦被盯上就无处可逃”的压迫感，简直比飞剑还吓人。
“怎么样？大哥？”程羽笑眯眯地问道，“这‘礼炮’，够劲儿吗？”
“够……够劲儿……”光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玩意儿……怎么卖？”
“童叟无欺，五十灵石一架，赠送三个基数的弹药（每基数三十发）。”
“我买了！给我来两架！不，三架！”光头直接掏出灵石袋，“以后要是跟隔壁黑虎帮干仗，老子让他们尝尝这‘加特林菩萨’的厉害！”
这就是下沉市场的魅力。
散修们不缺拼命的勇气，缺的就是这种廉价、易操作、火力猛的装备。
一旦开了个头，生意就像滚雪球一样来了。
“老板！我要那个带毒烟的！”
“有没有那种带响声特别大的？我要吓唬吓唬仇家！”
“我要十箱！给我打包！”
短短半个时辰，程羽带来的货就被抢购一空。
烂皮张数灵石数得手都在抖，这一晚上的流水，顶得上以前试药峰半年的收成！
“程哥，咱们这次是真的发了！”烂皮张把沉甸甸的灵石袋递给程羽，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然而，程羽却并没有急着收钱。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一个一直站在角落里、从未说过话的黑衣人身上。
那人全身包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从一开始，他就盯着柳如烟手里的发射器，眼神中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审视。
等到人群散去，黑衣人终于走了过来。
“剩下的货，我全包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说着，他扔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烂皮张接过来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全是中品灵石！而且……这些灵石的表面，隐隐透着一股洗不掉的暗红色血渍。
这是“血石”。
只有那些常年杀人越货，甚至用活人精血修炼的魔修，手里的灵石才会沾染这种气息。
“这位客官，大手笔啊。”程羽不动声色地把柳如烟护在身后，“不过货已经卖完了。要是想要，得预定。”
“我不急。”黑衣人深深地看了程羽一眼，“这种能在短时间内倾泻火力的东西，我很喜欢。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做这个东西的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融入了黑暗中。
“程哥……”烂皮张感觉脊背发凉，“那家伙身上的味儿……不对劲。那是血腥味，陈年的血腥味。”
“那是血炼堂的人。”
程羽低声说道，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看来，我们的生意做得太大，已经引起了某些‘真正的’掠食者的注意。”
“收拾东西，立刻回宗！”
程羽有种预感，今晚这笔生意，可能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次狂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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