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在修仙界评选“年度最响亮的声音”，今晚这一声，绝对能排进前三。
“滋——轰！！！”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声。
那是液体在高压下瞬间气化、膨胀、撕裂空气所发出的咆哮。
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狭小空间里的巨龙，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尾巴。
密室中央的那口大缸，在水接触酸液的千分之一秒内，就变成了一个高压锅炉。
比岩浆还要滚烫的酸液，混合着瞬间沸腾的水蒸气，化作一道冲天的黑红色烟柱，咆哮着冲破了屋顶的束缚。
“砰——！”
坚固的密室屋顶，那是用了金刚木和玄铁加固的屋顶，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
碎瓦片、木屑，还有不知名的金属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向四周。
紧接着，是一股令人窒息的酸雾，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啊——！！我的眼睛！我的脸！”
“水！快给我水！”
“别用水！越用水越疼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听起来简直比十八层地狱还要凄惨。
那三个离得最近的炼丹师，首当其冲。虽然他们身上都有护体灵光，但这酸雾无孔不入，带着高温和腐蚀性，瞬间就把他们的法袍烧得千疮百孔。
尤其是那个倒水的山羊胡子，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满脸都是被酸液灼烧后的红泡，胡子早就没了，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声了。
而我们的雷长老呢？
虽然他坐在稍远处的太师椅上，虽然他是筑基后期的强者，反应速度极快。
在爆炸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撑起了一道厚厚的雷光护盾。
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
这里是密室。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激荡，形成了一种恐怖的震荡效应。
而且，那酸液虽然没能直接泼在他身上，但那股高浓度的酸性蒸汽，却顺着护盾的缝隙（或者是他呼吸的瞬间）钻了进来。
“咳咳咳！咳咳咳！”
雷长老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火辣辣地疼。
更要命的是，冲击波虽然被挡住了大半，但那把太师椅却没撑住。
“咔嚓”一声，太师椅四分五裂。
堂堂外门长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紧接着，那个被炸飞的屋顶横梁，在空中画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精准地砸了下来。
“咚！”
正好砸在雷长老的脑门上。
虽然有护体真气死不了，但这一下也砸得他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
最惨的是他的形象。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被高温气浪彻底冲散。每一根头发都因为静电和高温而直立起来，还在末端打着卷，冒着青烟。
整张脸被熏得比锅底还黑，只剩下两只眼睛眼白分明，惊恐地转动着。
身上的紫色锦袍更是变成了乞丐装，到处都是破洞，露出了里面红色的本命年内衬。
“谁……是谁……”
雷长老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喷出一口黑烟，声音沙哑得像只老公鸭，“是谁陷害老夫？！”
……
这一声巨响，惊动了整个外门。
无数弟子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跑出来看热闹。
“卧槽！那是雷长老的府邸？”
“怎么冒起了蘑菇云？好大一朵！”
“难道雷长老在炼制什么绝世神丹？这动静，莫非是丹劫？”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消息开始在人群中像病毒一样传播。
那是早已埋伏在附近的赵小乙（安保队那个机灵的小个子）带头喊出来的。
“哎呀！不得了啦！雷长老逆练神功走火入魔啦！”
“听说他在偷偷炼制一种叫做‘绝顶聪明丹’的禁药，结果炸炉了！”
“什么？绝顶聪明？那是把头发都炸没了吗？”
“嘘！小声点！我听说是雷长老嫉妒咱们程大师的才华，想偷学炸药技术，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把自己给点着了！”
谣言这东西，只要加上一点“大人物出丑”的佐料，传播速度那是光速级别的。
不到半个时辰，“雷长老炼丹炸成秃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黑河坊市，甚至连内门都有所耳闻。
……
试药峰顶。
程羽和柳如烟并肩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那还在冒烟的废墟。
“啧啧啧，这当量，稍微有点大啊。”程羽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歉意，“看来浓硫酸的纯度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柳如烟侧过头，看着程羽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的侧脸。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科学是不会骗人的。”程羽淡淡地说道，“做错了步骤，就要付出代价。这是真理。”
“你这人……”柳如烟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有时候真的很可怕。不过……”
她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剥好的灵果，递到程羽嘴边。
“干得漂亮。”
程羽一愣，随即一口咬住灵果，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算是奖励吗？”
“算是封口费。”柳如烟哼了一声，脸颊微红，“那个酸入水的原理，以后不许教给别人。太阴损了，只能咱们自己用。”
“那是必须的。这是核心机密。”
这时，烂皮张一瘸一拐地爬上屋顶，手里还拿着那个简易的望远镜。
“程哥！程哥！看清楚了！”烂皮张兴奋得满脸通红，“雷长老被人抬出来了！那头发……哈哈哈哈！跟个鸡窝似的！脸比俺还黑！这次他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别光顾着笑。”程羽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老张，明天一早，你去坊市散布消息。”
“啥消息？”
“就说为了庆祝雷长老‘出关’，咱们黑河商会推出一款新产品——‘强效生发水’。前一百名顾客半价，特供雷长老府邸。”
“噗——”柳如烟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你还要赚他的钱？！”
“为什么不呢？”程羽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是个生意人。顾客的需求就是我的追求。雷长老现在肯定很需要生发水，我这是雪中送炭啊。”
烂皮张竖起大拇指：“程哥，你是真的狗。不过俺喜欢！这就去办！”
……
虽然这一仗赢得漂亮，把雷长老炸得暂时失去了搞事的能力，也让那些蠢蠢欲动想偷配方的人吓破了胆。
但程羽知道，这只是战术上的胜利。
雷长老虽然丢了面子，但根基未损。等他缓过劲来，报复只会更加猛烈。
而且，更重要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钱。
虽然有一千枚震天雷的订单，但那是按月结算的。
现在的试药峰，每天都在烧钱。
购买酸液原料、维护蒸汽机、给工人发工资（虽然不高，但架不住人多），还有安保队的装备升级……
尤其是程羽最近想要炼制一些能辅助自己筑基的“科技狠活儿”，那些稀有金属和特殊灵材，简直就是天价。
“账户上还剩多少？”程羽问刚回来的烂皮张。
“不到五千灵石了。”烂皮张苦着脸，“为了造那个蒸汽机，咱们把家底都掏空了。而且还要预留一部分买下一批硫磺的钱。”
五千灵石。
这在普通杂役眼里是巨款，但在搞工业的程羽眼里，连听个响儿都不够。
“得搞钱啊。”程羽叹了口气，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黑暗。
那里是黑河的下游，有一片不管地带，叫做“鬼市”。
那是散修、劫修、黑商云集的地方，也是整个外门最大的销金窟。
“正规渠道来钱太慢，而且还要被宗门抽成。”
程羽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老张，去仓库里把那批‘残次品’找出来。”
“残次品？”烂皮张一愣，“你是说那一箱子装药量不足的烟花弹？”
“对。稍微改装一下，那就是好东西。”程羽嘴角微微上扬，“咱们去黑市，给那里的朋友们，送点‘温暖’。”
“另外……”程羽转头看向柳如烟，“把你做的那个六管发射器带上。咱们去给它做个……实战测试。”
柳如烟眼睛一亮，那是技术宅看到新玩具时的兴奋：“你是说……‘加特林菩萨’？”
“对。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哦不对，是六管清净辣椒面。”
程羽站起身，看着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鬼市灯火。
“走吧，让我们去教教那些散修，什么叫……火力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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