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药峰的实验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铅灰色的乌云,低得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弥漫着那种雷雨前特有的土腥味和潮气,让人胸口发闷。
程羽坐在工作台前,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正用左手艰难地摆弄着那张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但在那暗红色的污渍下,那条蜿蜒曲折的黑河水系图却清晰可见。
特别是那个用朱砂重重圈出的红圈,位于黑河上游的“鬼愁涧”,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游的青云宗外门。
“鬼愁涧……”柳如烟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眉头紧锁,“那个地方我知道,是黑河的发源地之一,终年迷雾缭绕,连水鸟都不敢飞过去。”
她放下书,指着地图上的红圈旁边那行小字——“化灵散(前置毒引)”。
“这就说得通了。”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就觉得奇怪,血炼堂那种唯利是图的魔门,怎么会为了咱们这点生意就出动筑基中期的高手。原来,咱们只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整个外门。”
程羽冷笑一声,左手拿起镊子,夹起地图一角,放在烛火上烤了烤。
随着温度升高,地图上那些原本看不清的隐形字迹慢慢显露出来。
那是具体的投放时间和剂量计算。
“好算计啊。”程羽看着那些数据,眼神越来越冷,“化灵散,无色无味,但如果不配合‘引子’,它就是一潭死水。可一旦在上游投放了这种前置毒引,再配合今晚即将到来的暴雨……”
程羽抓起桌上的一把石蕊草(修仙界的一种灵草,遇酸变红,遇碱变蓝),扔进杯子里。
“水流会把毒引带到下游,渗透进外门的每一口井、每一亩灵田。到时候,只要有弟子喝了水,或者吃了用黑河水灌溉的灵谷……”
“体内的灵气就会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流失。”柳如烟接过话头,脸色苍白如纸,“对于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来说,顶多是虚弱几天。但对于外门这几万名炼气期的弟子……”
“那就是废了。”程羽把镊子扔回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修为尽失,沦为凡人。青云宗的根基,就这么断了。”
这是一条毒计。绝户计。
外门虽然不受重视,但它是内门的人才库和资源产地。如果外门毁了,青云宗就像是一棵被扒了皮的树,离死也不远了。
“咱们得去报告执法堂!”柳如烟急切地说道,“这已经不是咱们能处理的事情了!”
“来不及了。”程羽指了指窗外,“你看这天色。”
乌云已经压到了山顶,狂风卷着枯叶在空中乱舞。远处,隐约传来了闷雷的滚动声。
“暴雨马上就要来了。而且……”程羽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你觉得,血炼堂敢在青云宗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大的动作,宗门里会没有内鬼?”
柳如烟愣住了:“你是说……”
“雷长老。”程羽吐出这个名字,“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最近的一系列动作太反常了。就算他没有直接参与,至少也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比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现在去报告,不仅流程繁琐,万一碰上雷长老的人,这份地图很可能就会“意外遗失”,而程羽他们也会因为“造谣生事”被关起来。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们投毒?”柳如烟急得跺脚,“咱们就算有加特林,也挡不住洪水啊!”
“挡不住水,但可以挡住人。”
程羽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正在轰鸣的机器前。
蒸汽机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巨大的飞轮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感。
“黑河要流经外门,必须要经过一个地方。”
程羽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那是试药峰下方的河湾,也是黑河进入外门辖区的必经之路——黑龙口。
“只要守住这里,截断毒源,或者干掉那些来投放‘后置引信’的人,就能破局。”
程羽转过身,看着那一群正在忙碌的工人和安保队员。
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程羽的盲目信任。
二狗子还躺在病床上,烂皮张瘸了一条腿。
但这支队伍,已经不再是当初那群只会混吃等死的杂役了。
“如烟,你知道商业的第一原则是什么吗?”
程羽突然问道。
“诚信?”
“不,是保护市场。”
程羽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那是资本家在面对侵略者时露出的獠牙。
“外门这几万弟子,都是我的潜在客户。有人想把我的客户变成废人,那就是断我的财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传令下去!启动‘一级战备’!”
程羽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压过了蒸汽机的轰鸣。
“把所有的地雷都埋下去!把所有的***都搬出来!把那几个热气球升起来!”
“告诉兄弟们,今晚不是为了宗门而战,是为了我们的饭碗而战!”
“是!!!”
震耳欲聋的吼声回应着他。
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这群被修仙界视为蝼蚁的杂役,决定用手中的扳手和火药,向命运发出一声怒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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