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暴雨如期而至。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砸在试药峰的工棚顶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像是有无数鬼怪在抓挠。
但今晚的试药峰，没有一个人睡觉。
探照灯（利用聚光阵法和高纯度镁光灯改造而成）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破雨幕，在黑河两岸来回扫射。
烂皮张拄着一根铁拐杖，站在刚刚搭建好的瞭望塔上。
他的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那是程羽亲自给他固定的。虽然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他此刻的气势，却像是一个镇守边关的将军。
“都给老子精神点！”
烂皮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对讲机（短距离传音符阵列）吼道，“三号雷区，那边的土是不是松了？给老子踩实了！别到时候把自个儿炸飞了！”
“收到！张哥！”对讲机里传来赵小乙的声音，“不过这雨太大了，黑火药会不会受潮啊？”
“放心吧，厂长早就想到了。”烂皮张看了一眼那些埋在泥土里的铁疙瘩，“那是用油纸包了三层的，触发机关也是全密封的‘压发式’，只要有东西踩上去，哪怕是一只野猪，也能送它上天！”
这就是感应式地雷。
程羽利用简单的机械触发原理，配合封装好的黑火药和铁钉，在试药峰周围构建了一道死亡防线。
这种东西不需要灵力驱动，也不怕神识探测（因为没有灵力波动），简直就是修仙者的噩梦。
而在天空中。
两个巨大的热气球正冒着雨悬浮在三百米的高空。虽然狂风吹得气球摇摇欲坠，但上面的观察员依然死死地抓着栏杆，举着望远镜，监控着方圆十里的动静。
“报告指挥部！上游水位暴涨！流速加快！”
“报告！发现不明生物反应！数量……无法估计！”
程羽坐在临时的指挥室里，面前摆着那张地图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
他听着不断传来的情报，脸色平静得可怕。
柳如烟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叠狭长的纸条。
那是石蕊试纸。
程羽用石蕊草的提取液浸泡过的滤纸，专门用来检测水质的酸碱度变化。根据古籍记载，那种“化灵散”的前置毒引，在激活状态下会呈现出极强的酸性。
“每隔一刻钟测一次。”程羽吩咐道。
“已经测了五次了，还是蓝色的。”柳如烟看着手里的试纸，“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也许他们今晚不来？”
“他们一定会来。”
程羽指了指窗外狂暴的雨夜，“这是天然的掩护。暴雨会冲刷掉痕迹，雷声会掩盖厮杀声。对于杀手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天气。”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负责监测水质的杂役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河里捞出来的试纸。
他的手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厂……厂长！变了！变了！”
程羽一把夺过试纸。
原本蓝色的试纸，此刻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红得刺眼。
红得让人心慌。
“来了。”程羽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红色的试纸拍在桌子上。
这不仅仅是酸性反应，这是死神的邀请函。
“呜——呜——呜——！！！”
几乎是同一时间，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试药峰。
这是程羽用蒸汽汽笛改装的防空警报，声音尖锐刺耳，足以传遍方圆五里。
“所有单位注意！敌人已进入射程！”
程羽抓起那个特制的扩音器，声音冰冷而坚定。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透过指挥室的窗户，可以看到黑河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而在那浑浊翻滚的河水中，无数个黑影正顺流而下。
它们不是木头，也不是水草。
那是人。
或者说，是被炼制过的“水鬼”。
它们穿着紧身的水袍，嘴里叼着分水刺，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食人鱼，无声无息地向着黑龙口的堤坝逼近。
而在更远处的雨幕中，几个身穿血袍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冷冷地注视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山峰。
“区区一群杂役，也想挡我血炼堂的大军？”
其中一个领头的老者不屑地哼了一声，“传令下去，一个不留。我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堂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那些看似简陋的工事后面，在那些泥泞的草丛里。
一双双充满了怒火和求生欲的眼睛，正透过准星，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还有那台已经预热完毕、正在发出低沉咆哮的蒸汽机。
以及那一排排指向天空的、黑洞洞的火箭巢。
工业化的护城河，已经挖好了。
就等着埋人了。
“开火！！！”
随着程羽一声怒吼。
试药峰的夜空，瞬间被无数道流星般的火光点亮。
那是属于凡人的反击。
那是为了生存的咆哮。
大战，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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