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筑基后期强者的威压，对于这群最高只有练气六层的“乌合之众”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那不仅是灵力的差距，更是生命层次的压制。
天空中那口巨大的血河棺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棺材板缓缓滑开一道缝隙，黏稠的血浆从里面涌出，化作一只只狰狞的血手，抓向下方摇摇欲坠的防御阵法。
“程羽小儿，毁我分舵，杀我弟子。”血棺上站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气，“老夫今日要把你抽魂炼魄，点天灯！”
“废话真多。”
程羽根本没搭理他，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那台正在疯狂颤抖的“纽科门一号”。
“如烟！封死排气阀！”程羽大吼。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柳如烟咬着牙冲了出来。她脸色苍白，显然也被筑基期的威压震慑得不轻，但听到程羽的命令，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双手按在了蒸汽机那滚烫的排气管上。
“冰封术·绝对零度！”
滋滋滋——！
极寒的冰灵力与滚烫的蒸汽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厚厚的冰层顺着管道迅速蔓延，将那原本用来释放多余压力的安全阀死死冻住。
“老板！压力表爆了！”赵小乙看着仪表盘上那根已经弯折的指针，吓得声音都劈叉了，“炉膛温度两千度！这玩意儿随时会炸！”
“那是之前。”程羽一把扯掉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他在高温的炙烤下汗如雨下，“给我加氧！纯氧注入！”
烂皮张哆哆嗦嗦地拧开了一个巨大的钢瓶阀门。
那是程羽用电解水法制备并压缩的高纯度氧气。
随着纯氧注入炉膛，原本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蓝白色。锅炉内部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巨兽濒死前的哀鸣，那是金属材料在承受极限应力时发出的**。
咯吱——咯吱——
整台机器都在膨胀，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连接处的铆钉一颗接一颗地崩飞，像子弹一样打入周围的土墙里。
这时候，天上的血炼堂长老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方那股诡异的能量波动。
“嗯？那是何物？”老者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喷吐着蓝火的铁疙瘩，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安。但他随即嗤笑一声，“凡铁机关之术？雕虫小技！”
他手掐法诀，脚下的血河棺轰然下坠。
“血河镇杀！”
巨大的棺材带着万钧之力，裹挟着漫天血光，像一颗陨石般朝着试药峰顶的实验室砸了下来。护山大阵的残余光幕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碎。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
“就是现在！”
程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拉下了改装后的传动杆，将那根重达三百斤的“星辰砂***”推进了特制的发射管——那原本是蒸汽机的活塞缸筒。
“物理学，教你做人。”
程羽咆哮着，一锤子砸断了锅炉与活塞之间的最后一道阻隔阀。
早已处于“超临界状态”的高温高压水蒸气，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那不是普通的蒸汽。在极高的压力和温度下，水不再分气态和液态，它变成了一种拥有恐怖能量密度的超临界流体。这股力量在狭窄的管道中爆发，所产生的推力，足以将一座小山推平！
轰——！！！！
这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天上的雷鸣。
试药峰仿佛发生了一场十级地震。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蒸汽机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墙壁、树木，甚至包括程羽自己，都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
而在气浪的中心，一道黑色的流光逆天而上。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连筑基期修士的神识都无法捕捉。
没有花哨的灵光，没有复杂的符文，只有纯粹的质量，和极致的速度。
根据动能公式 Ek=12mv2E_k = \frac{1}{2}mv^2Ek=21mv2，当三百斤的星辰砂被加速到三倍音速时，它所携带的动能，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天空中，那位血炼堂长老只看到下方亮起一团白光，紧接着，一种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炸裂头皮。
“不好！血盾！”
他拼命催动脚下的血河棺，试图挡在身前。
但这可是星辰砂啊！修仙界最坚硬、最沉重的材料之一，连金丹期修士炼制本命法宝都舍不得用的一整块星辰砂！
噗！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又像是子弹穿透薄纸。
那道黑光毫无阻滞地击穿了下品灵器血河棺的底部，击穿了厚达三尺的血煞护罩，然后……击穿了长老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老者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空洞。他的心脏、肺腑，甚至脊椎骨，都在瞬间消失了，被那股恐怖的动能直接气化。
“这……是……什么……法……”
他话没说完，身体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在空中轰然解体。
那根***余势未消，带着长长的血色尾迹，一直冲入了万丈高空的云层，将漫天血云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才力竭坠落。
而在地面上，那台立下汗马功劳的“纽科门一号”，也在反作用力的撕扯下，彻底炸成了一堆废铁。爆炸的余波将实验室夷为平地，各种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咳咳……咳咳咳……”
废墟中，一只手从碎石堆里伸了出来。
程羽灰头土脸地爬出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刚才那一下爆炸的冲击波，哪怕有非牛顿流体护甲，也震得他内脏移位。
“老板！你没事吧！”
赵小乙和烂皮张哭爹喊娘地跑过来，把他从土里挖出来。
柳如烟也被震晕了过去，此刻正被几个女弟子扶着，气息微弱但没有大碍。
“别……别管我……”程羽挣扎着推开烂皮张那张凑过来的大脸，指着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快……储物袋！那是我的钱！”
刚才爆炸的瞬间，他眼尖地看到长老腰间的储物袋并没有被毁掉，而是随着半截尸体掉在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听到“钱”字，赵小乙瞬间满血复活，像条猎狗一样窜了出去。
片刻后，他捧着一个沾满血迹的灰色布袋跑了回来，脸上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老板！发了！绝对发了！这可是筑基后期大佬的遗产啊！”
程羽一把抓过储物袋，神识强行探入。
虽然原主人已死，但残留的神识印记依然强横。程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根本不在乎，强行冲破了禁制。
哗啦啦。
一大堆东西被倒了出来。
中品灵石，足足有三千多块！还有几件看起来品阶不凡的法器残片，几瓶丹药，以及一本名为《血煞真经》的秘籍（虽然程羽看不上这种邪功，但可以卖钱）。
“这波……回本了。”程羽呈大字形躺在废墟上，看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血云，长出了一口气。
“老板，这铁疙瘩彻底报废了。”烂皮张踢了踢旁边还在冒烟的蒸汽机残骸，有些惋惜，“咱以后咋办？没这玩意儿，咱们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啊。”
程羽看着那堆扭曲的铜管和铁板，眼神中并没有惋惜，反而闪烁着新的光芒。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纽科门一号效率太低，早就该淘汰了。”程羽挣扎着坐起来，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是黑河下游的方向，“而且，这种大家伙太显眼，容易招雷劈。”
“咱们要去的地方，有的是动力源。”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突然划过几道流光。那是落霞宗执法堂的飞舟，标志性的青色灵光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完了，条子来了。”赵小乙脸色一变，“老板，咱们把人家长老炸成渣，连个全尸都没留，这算不算防卫过当？”
程羽冷笑一声，把储物袋塞进怀里，顺手抓起一把灰抹在脸上，让自己看起来更惨一点。
“记住，什么蒸汽爆炸？什么物理动能？”
“这叫‘炼丹炸炉引发的灵气殉爆’。”程羽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咱们是受害者，是为了保护宗门财产，不惜炸毁自己心血的……忠臣。”
飞舟轰然降落，激起一片尘土。
为首的正是那位一直看程羽不顺眼的雷长老。他看着满目疮痍的试药峰，看着那一地的尸体，还有那个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巨大弹坑，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程羽！！”
雷长老的咆哮声响彻山谷。
“你这是在打仗吗？！你把试药峰给拆了吗？！”
程羽虚弱地靠在烂皮张身上，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声音颤抖而悲愤：“雷长老……您可算来了……为了守住宗门的秘密，弟子……弟子苦啊！”
看着程羽那副“身受重伤、忠心耿耿”的模样，雷长老剩下的话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堆废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练气期，竟然干掉了一个筑基后期？
哪怕是用命换的，这也太离谱了！
这小子手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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