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鲨帮的覆灭，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黑河坊市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那些等着看程羽笑话，甚至准备随时上来分一杯羹的势力，一个个都缩回了爪子。
“排队枪毙”的战术，“地狱之火”的凶残，让“黑河重工”这个名字瞬间被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但这并没有吓退所有人。
三天后。黑河重工的河对岸。
一群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修士正静静地伫立在河滩上。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三十来个，但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阴冷无比，修为最低的也是练气七层。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人，手里拄着一根人骨法杖，那是血炼堂的一位护法，名为血枯。
“一群废物。”血枯看着对岸那座灯火通明的工厂，声音沙哑刺耳，“黑鲨帮那种地痞流氓，也配试探虚实？连对方的底牌都没逼出来就死光了。”
“护法，根据情报，那姓程的小子擅长使用一种奇怪的强弩和无法用水扑灭的火油。”旁边一个弟子低声汇报，“那种火油非常歹毒，一旦沾身，只能剜肉。”
“火？”血枯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符箓，“凡火终究是凡火。传令下去，全员佩戴‘避火符’和‘定风珠’。”
“避火符可隔绝火焰灼烧，定风珠可形成气罩弹开箭矢。老夫倒要看看，破了他这两样手段，他还有什么本事！”
“是！”
随着血枯一声令下，三十名血炼堂精英齐齐祭起法器。一层层淡蓝色的水幕光华在他们身上亮起，那是专门克制火系攻击的高阶避火符。同时，每个人周围都缭绕着一圈无形的气流，将身体护得严严实实。
“进攻！踏平黑河重工，鸡犬不留！”
这一波攻击，比黑鲨帮那种乱糟糟的冲锋要有章法得多。他们没有盲目冲锋，而是驾驭着法器，贴着水面低空飞行，速度极快，瞬间就跨过了几百米的河面。
工厂高塔上。
赵小乙看着那些顶着乌龟壳飞过来的修士，脸色有些发白：“老板！这次是硬茬子！那是避火符，咱们的***恐怕没用了！还有那层风罩，弩箭估计也射不穿！”
这就是修仙界的底蕴。针对性的法术克制，往往能让凡人的手段瞬间失效。
但程羽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慌乱。
他正戴着一副厚重的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测距仪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风速东南，三级。距离两百八十米。湿度百分之九十……”
“老板？您还有心情算卦呢？”烂皮张急得直跺脚。
“谁说我要用火了？”程羽放下测距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赵小乙，你觉得，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穿了防火服就无敌了，这时候应该送他点什么？”
赵小乙一愣：“送……送冰块？”
“错。”程羽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排早已架设好的、被黑布盖着的巨大的投石机，“送他洗个澡。”
“全员准备！”程羽对着对讲机下令，“目标河面敌军，弹药：代号‘王水’。三发急速射！”
“王……王水？”烂皮张虽然不懂，但还是吼着传令下去，“放！给老子狠狠地砸！”
嗡！嗡！嗡！
十几架改良过的配重式投石机猛地挥动手臂。
几十个灰扑扑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陶瓷罐子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砸向了正在飞渡黑河的血炼堂众人。
河面上，血枯看着飞来的罐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又是这种把戏？以为换个罐子我就不认识火油了？”他大袖一挥，“不用躲！避火符全力开启！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绝望！”
所有的血炼堂弟子都露出了狞笑。他们甚至没有做出闪避动作，而是挺起胸膛，准备迎接火焰的洗礼，然后享受对方惊恐的表情。
砰！砰！砰！
陶瓷罐子砸在他们的护体气罩上，瞬间粉碎。
然而，预想中的火焰并没有出现。
从罐子里溅出来的，是一种淡黄色的、冒着刺鼻白烟的液体。
“这是什么？水攻？”一个弟子嘲弄地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液体。
下一秒。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骤然响起，就像是把冷水倒进了热油锅里。
“啊啊啊啊！！！”
那个弟子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只见他脸上的护体灵光在接触到那黄色液体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油，瞬间消融。紧接着是他的皮肤、肌肉……
那液体甚至冒着黄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下腐蚀，露出了森森白骨！
“我的脸！我的脸没了！”
不仅仅是他，所有被“王水”溅到的修士，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避火符？
在强酸面前，那就是个笑话！避火符只能隔绝热量传递，却挡不住化学腐蚀！
定风珠的气罩？
王水本身就是流体，它可以顺着气罩的缝隙渗透，甚至直接腐蚀气罩的灵力节点！
“这不是水！这是毒！是剧毒！”血枯惊恐地大吼。
他手中的人骨法杖被溅了几滴，那件祭炼多年的中品法器，竟然瞬间变得坑坑洼洼，灵性全失，冒出阵阵黑烟。
“这到底是什么妖术？！为何连法器都能腐蚀？！”
那是当然。
这可是浓硝酸和浓盐酸按照1:3比例混合而成的“王水”。在这个世界上，它是金的克星，是所有金属和有机物的噩梦。
“啊——！！”
河面上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修士试图跳进河里清洗，但王水入水后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反而加剧了腐蚀，让他们在水中痛苦地翻滚，像是一条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
有的修士护身法衣被蚀穿，酸液直接流进了裤裆里……那种痛苦，足以让一个铁打的汉子瞬间休克。
岸上，安保队员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咽了口唾沫。
太……太残暴了。
之前用火烧，好歹还能留个全尸。这一波强酸洗地，直接就是毁容加化尸啊！
“老板……”赵小乙颤抖着声音问道，“这……这玩意儿咱们库房里还有多少？”
“不多，也就几吨吧。”程羽摘下防毒面具，看着河面上那些正在溶解的身影，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实验报告，“化学反应总是这么迷人，不是吗？它不讲修为，不讲灵根，它只讲分子式。”
五分钟后。
河面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影。
只有那一具具残缺不全、面目全非的尸体，顺着黑色的河水缓缓向下游飘去。原本浑浊的河面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黄沫，无数死鱼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显然也是遭了池鱼之殃。
“血炼堂，不过如此。”
程羽转过身，对着已经看傻了的众人挥了挥手。
“收工。柳如烟，去取点河水样本，我要看看被王水中和后的黑河水质变化。”
柳如烟看着程羽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说之前的程羽是个精明的商人、疯狂的发明家，那么此刻的他，在所有人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这一战之后，黑河坊市流传出了一个新的传说。
宁惹阎王，莫惹程郎。
那个看似文弱的黑河重工老板，是个真正的“毒士”。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让人尸骨无存的绝户计。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随着大量的强酸汇入黑河，原本沉积在河床底部的厚厚淤泥和那些不知名的封印符文，正在这股强烈的化学腐蚀下，悄然发生着改变。
咕嘟……咕嘟……
河底深处，一双沉睡了千年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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