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杀人夜。
黑河的夜晚总是充满了躁动，但今晚的工业区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座废弃炼铁厂改造的“黑河重工”基地，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巨大的烟囱不再喷吐黑烟，只有那座巨大的水车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单调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厂房外围，原本破烂的围墙已经被修补加高，顶端还缠绕着几圈带刺的铁丝网——那是程羽用炼废的边角料拉出来的，虽然没有灵气波动，但那一根根泛着寒光的倒刺，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大哥，这帮小子好像睡死了。”
围墙外的草丛里，一个黑影压低声音说道。
“睡死了才好。”
独眼龙舔了舔那把鬼头大刀的刀锋，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凶光。他是黑鲨帮的副帮主，上次来收保护费时被那一百灵石晃花了眼，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既然能随手拿出一百灵石，那厂子里肯定藏着金山银山！再加上这两天“冲压飞剑”在坊市里卖疯了，那可是日进斗金的生意。
与其收那点保护费，不如……直接把这只会下蛋的鸡给宰了吃肉！
“听好了，一会儿冲进去，除了那个姓程的小白脸留活口逼问配方，其他人，男的杀光，女的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独眼龙恶狠狠地下令。
他身后，两百多名黑鲨帮的帮众早已按捺不住。这些人大多是练气三四层的亡命徒，平日里在黑河逞凶斗狠惯了，根本没把一群搞打铁的放在眼里。
“杀！”
随着独眼龙一声令下，两百多道黑影如同饿狼般从草丛中窜出，嚎叫着冲向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为了灵石！”
“抢他娘的！”
各种杂乱的法术光芒亮起，火球、风刃，还有扔石头的，乱哄哄地砸向围墙。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距离围墙还有五十步的时候。
哐当！
一声巨响，围墙后方突然亮起了几十盏刺眼的探照灯。那是程羽用聚光阵法配合抛光铜镜做成的简易探照灯，强光瞬间撕裂了黑暗，将这群冲锋的暴徒照得纤毫毕现。
强烈的眩光让黑鲨帮的众人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
“预备——！”
一个粗犷如闷雷的声音在围墙上响起。
那是烂皮张。
此刻的他，身穿一件厚重的黑钢胸甲，手里并没有拿武器，而是举着一面红色的小旗。在他身后的围墙垛口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五十名身穿统一灰黑色制服的汉子。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冷漠，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弩机。
那不是修仙界常见的单发手弩，而是程羽利用机械原理设计的“滑轮钢弩”。复杂的滑轮组极大地减少了上弦所需的拉力，却能赋予弩箭更加恐怖的初速度。
而在弩机的下方，还挂着一个类似于弹匣的木盒——那是为了快速装填而设计的。
“放！”
烂皮张手中的红旗猛地挥下。
崩——！！！
五十根弓弦同时震动的声音，汇聚成了一声低沉的死神咆哮。
黑鲨帮的众人还没从强光中适应过来，就听到了一阵密集的破空声。紧接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啊！我的腿！”
“眼睛！我的眼睛！”
惨叫声瞬间炸锅。
滑轮钢弩射出的精钢弩箭，穿透力强得可怕。那些平日里靠着一身横练功夫或者低阶护身符横行霸道的帮众，此刻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弩箭轻易地贯穿了他们的护体灵光，撕碎了皮甲，将他们钉在地上。
“别慌！别慌！”独眼龙大吼着，挥刀磕飞了一支射向他面门的弩箭，震得虎口发麻，“他们装填慢！趁现在冲过去！贴身肉搏他们就是死！”
按照常理，弩箭发射一次至少需要几息的时间重新上弦。这几息的时间，足够修士冲过五十步的距离。
黑鲨帮的众人听到老大的喊声，也反应过来，一个个红着眼再次发起了冲锋。
“杀！把他们的皮剥了！”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慌乱的装填声，而是烂皮张那带着戏谑的吼声：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放！”
原本站着射击的第一排安保队员迅速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无数遍。而早已准备好的第二排队员，从他们头顶的空隙中，扣动了扳机。
崩——！！！
又是一轮死亡齐射。
刚刚提速冲锋的黑鲨帮众再次倒下一片。这一次，距离更近，弩箭的威力更大，甚至有人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飞出几米远。
“这……这他妈是什么打法？！”独眼龙懵了。
他在黑河混了二十年，见过单挑的，见过群殴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这种排队枪毙的！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流水线作业！是把杀戮变成了枯燥而高效的机械运动！
“第三排——放！”
“第一排起立——放！”
三段击。
这是凡人军队在火枪时代发明的战术，被程羽搬到了修仙界，配合射速更快、威力更大的滑轮钢弩，效果简直是毁灭性的。
箭雨连绵不绝，根本没有所谓的“装填空窗期”。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黑鲨帮的两百多人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几十个人已经被吓破了胆，龟缩在几块大石头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缩头乌龟？”站在高塔上观战的程羽冷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赵小乙，上‘特制鸡尾酒’。”
“得嘞！”
围墙上，安保队员们放下了弩机，从腰间摸出了一个个墨绿色的玻璃瓶。瓶口塞着布条，里面装着黏稠的黑红色液体——那是从猛火油中提炼出的高粘度燃料，加上白磷粉末。
程羽管它叫：地狱之火。
“点火！”
呼呼呼！
几十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向了那些掩体后方。
啪！啪！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着，一团团暗红色的火焰轰然炸开。
这种火焰极其诡异，它不像普通火球术那样爆炸后就消失，而是像跗骨之蛆一样，粘在石头上、地上，甚至人的身上，疯狂燃烧。
“啊——！！救命！水！快用水！”
一个黑鲨帮的小头目被溅了一身火油，他惨叫着施展水球术试图灭火。
但这火遇到水不仅没灭，反而顺着水流蔓延开来，烧得更旺了！
那是化学燃烧，水只能助长它的扩散！
“这是魔火！这是魔火啊！”
残存的帮众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什么帮规，什么灵石，在这一刻统统抛到了脑后。
“想跑？”
一直没出手的程羽，突然从高塔上跳了下来。
他脚下的绝缘靴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了正准备逃跑的独眼龙。
“你……你别过来！”独眼龙此时已经被吓傻了。他看着那个浑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散发着恐怖杀气的年轻人，手中的大刀都在发抖。
“刚才不是说要杀光男的，抢走女的吗？”
程羽的声音很轻，但在独眼龙听来却如同恶鬼索命。
“那是误会……误会！程老板，我把钱退给你！双倍……不，十倍！”独眼龙一边后退一边求饶。
“晚了。”
程羽抬起手，掌心对着独眼龙。他的手掌上，戴着一个奇怪的金属手套，手套的掌心镶嵌着一颗闪烁着蓝光的晶石。
那是利用“纽科门一号”最后的遗物——那块强力磁石，配合线圈制作的“单兵电磁炮”……原型机。
虽然只能发射一枚硬币大小的弹丸，但在这个距离，足够了。
“下辈子投胎，记得多读点书。”
滋——砰！
一道蓝色的电弧闪过。
独眼龙的眉心瞬间出现了一个焦黑的血洞。他那只独眼瞪得大大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至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战斗结束了。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臭味和硫磺味。
“打扫战场。”程羽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往回走，“没死的补一刀。储物袋归公，武器熔了做新飞剑。尸体……扔进黑河喂鱼。”
“是！”
安保队员们齐声高呼，声音中透着一股狂热。
曾几何时，他们只是任人宰割的散修。而今天，他们依靠手中的“工具”和“纪律”，毫发无损地屠灭了横行黑河多年的黑鲨帮！
这种力量感，比嗑药升级还要让人上瘾。
烂皮张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脸谄媚：“老板，这仗打得太爽了！俺老张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刚才那一轮齐射，俺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程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黑鲨帮，一群流氓而已。”
他抬头看向黑河下游的方向，那里隐约有一股更加阴森的气息在涌动。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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