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吴家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
这里是整个三亚风景最好、设备最先进的疗养区,平时只接待吴家核心成员或者极为尊贵的客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蓝天白云和摇曳的椰子树,金色的沙滩延伸向碧蓝的大海,海风轻轻吹拂着白色的纱帘,带来一股宁静而慵懒的热带气息。
但在病房里,气氛却有点……古怪,甚至可以说,不仅尴尬,还带着一股反季节的寒意。
明明窗外是三十度的高温,但这间病房里的中央空调早就关了,室温却依然低得吓人。
靠近病床的输液架上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就连空气中都飘浮着肉眼可见的寒气。
“那个……黑爷,您要不先去上个厕所?我看您都憋了俩小时了,这膀胱受得了吗?”
胖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冲锋衣,手里笨拙地削着苹果,看着病床上的两个人,实在是忍不住了。
病床上,黑瞎子半靠着床头,身上缠满了绷带,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尤其是胸口和背部,更是裹得严严实实,那是为了固定断裂的肋骨。
但他脸上却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嘴角咧着,笑得一脸无奈又享受,仿佛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而在他怀里,正“粘”着一个人。
苏寂。
她早就醒了,经过吴家顶尖医疗团队的检查,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好。
经过水之精魄的补全和阴阳调和,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透着一种水润的、如同极品羊脂玉般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充满了生机,丝毫没有大病初愈的憔悴。
但是,她有一个严重的、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后遗症”。
那就是——极度嗜睡,且极度畏寒。
这并不是身体的病变,而是因为她体内融合了太多的“水”属性力量,再加上神躯刚刚重塑,本能地进入了一种类似蛇类“冬眠”的状态来消化那股庞大的能量。
在这种状态下,她必须时刻贴着一个旺盛的“热源”才能感到安全和舒适。
而这个热源,显然就是纯阳体质、又跟她血脉相连、甚至在那场生死急救中与她交换了血液的黑瞎子。
此刻,苏寂就像是一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树袋熊,手脚并用地缠在黑瞎子身上。
她的脸紧紧贴在黑瞎子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双手环着他的腰,一条腿还霸道地搭在他的大腿上,整个人恨不得钻进他的肋骨缝里去取暖。
她闭着眼睛,睡得香甜,呼吸绵长,偶尔还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声,在黑瞎子身上蹭一蹭,找个更暖和的位置,就像是霸占了整个火炉。
“我不去。”
黑瞎子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那几根断了的肋骨好受点,但动作幅度极小,生怕吵醒了怀里的祖宗。
“我要是一动,她准醒。她一醒,这屋里的温度就得再降十度,到时候你们都得冻感冒,这玻璃都得冻裂了。”
这不是夸张,是经过惨痛教训得出的结论。
苏寂现在的体质特殊到了极点,就像是一个行走的“制冷机”。
只要一离开热源,或者心情稍微有点不好,体内的寒气就会不受控制地外溢,方圆几米内瞬间就能结冰。
昨天有个小护士来换药,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结果那个输液瓶里的药水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成了冰疙瘩,吓得护士以为见鬼了,哭着跑了出去。
“那您也不能一直这么当‘人形暖宝宝’啊?这都快二十四小时了!”
吴邪坐在一边看书,身上也披着个毯子,忍不住吐槽。
“医生说你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也有震荡伤,需要静养,不能负重。她这么压着你,你不疼啊?”
“疼啊。”
黑瞎子呲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但这叫‘痛并快乐着’,你们这种单身狗是不会懂的。这就是爱的重量,也是甜蜜的负担。”
“呕——”
胖子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呕吐表情,把削好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黑瞎子的肉。
“黑爷,您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比城墙拐弯还厚。以前是瞎,现在是又瞎又腻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您这么是个恋爱脑呢?您那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逼格呢?”
“你懂个屁。”
黑瞎子白了他一眼,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那种鄙视。
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苏寂,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手轻轻理了理苏寂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手指划过她温热的脸颊,感受着那种真实的触感。
只有他知道,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有多好。
以前的苏寂,强大、冷漠、高高在上,虽然也护着他,但总让他觉得有些遥远,像是抓不住的风,随时会乘风归去。
而现在,她变得柔软了,变得粘人了,变得像个真正的……小女人。
虽然这个小女人随手就能冻住一栋楼,但在他怀里,她就是那个怕冷、爱撒娇、离不开他的祖宗。
这种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触感,让他觉得踏实,觉得这才是活着。
“唔……”
似乎是感觉到了黑瞎子手指的骚扰,又或者是肚子里的生物钟响了,苏寂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水汪汪的,瞳孔深处的光轮缓缓转动,像是刚睡醒的波斯猫,带着一丝迷茫和未褪的起床气。
她抬头看了看黑瞎子,又看了看周围裹着棉衣的吴邪和胖子。
“饿了。”
她开口,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却依然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命令感。
“想吃海鲜粥。要有很多虾仁的那种,还要放干贝提鲜,米要熬烂。”
“好嘞!早就给您备着呢!”
黑瞎子立马精神了,也不管肋骨疼不疼了,腰板挺得笔直。
“胖子!听见没?祖宗饿了!快去买粥!要那家‘阿婆海鲜粥’的,多加虾仁,少放姜,记得让他们别放味精,我家祖宗嘴刁吃得出来!”
“凭什么是我去?我是伤员!我也需要静养!”
胖子抗议,指着自己腿上还没拆的纱布。
“因为你是单身狗,没事干,而且你肉多抗冻。”
黑瞎子理直气壮,根本不接受反驳。
“快去!不然一会儿祖宗起床气犯了,把你冻成冰雕当摆设,放在门口迎宾。”
苏寂配合地眯了眯眼,周围的温度瞬间又降了两度,桌上的水杯表面开始结霜。
“得得得!我去还不行吗!这年头单身没人权啊!”
胖子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裹紧冲锋衣走了,临走前还不忘顺走桌上的两个橘子泄愤。
房间里少了一个聒噪的人,顿时安静了不少。
“瞎子。”
苏寂在他怀里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嗯?怎么了?”
“你身上……真暖和。”
苏寂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比那个什么破火龙强多了,也没有那种讨厌的硫磺味。以后……我就睡这儿了。”
“那是必须的。”
黑瞎子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这地儿,永久为您保留。终身免费,还带自动加热和按摩功能。您要是想,睡一辈子都行。”
吴邪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合上书本。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心里其实挺羡慕的。
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看透了那么多的人心鬼蜮,还能有这样一份相依为命、毫无保留的感情,确实不容易。
这或许是他们这群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最好的归宿。
“对了。”
吴邪像是想起了什么,打破了这份腻歪的宁静。
“二叔刚才来电话了。他说,汪家的残余势力已经彻底清理干净了。我们在古潼京和归墟带回来的资料,足够把他们的根基彻底摧毁。他们在海外的几个秘密账户也被冻结了,这次是真的一蹶不振了。”
“哦。”
苏寂应了一声,显然对这个不太感兴趣,连眼皮都没抬。
“灭了就好。那种脏东西,留着也是污染环境,早该扫进垃圾堆了。”
“还有……”
吴邪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郑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二叔说,这次多亏了你们。他答应的报酬已经准备好了。吴家在海外的三成产业,随时可以过户。还有……他在京城给你们准备了一套新的四合院,就在后海边上,比原来那个大三倍,带花园和私汤温泉,产权已经转到黑爷名下了。”
“温泉?”
苏寂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终于从黑瞎子怀里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
“这个不错。原来的院子太小了,胖虎都跑不开,在那儿晒太阳都觉得挤。而且没温泉,冬天洗澡不方便,还得烧水。”
她看向黑瞎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们要吗?”
“要啊!干嘛不要?”
黑瞎子乐了,笑得只见牙不见眼。
“这可是咱拿命换来的老婆本!不要白不要!有了这笔钱,以后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想把潘家园买下来砸着听响都行。我还能给你雇个专门的米其林厨师团队,天天给你变着花样做饭。”
“不用厨师。”
苏寂摇摇头,重新趴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你做的就好吃。我不喜欢外人做的饭,有怪味,没有那个……感觉。”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傻了,简直要飘到天上去,身上的伤仿佛都不疼了。
“得嘞!那我就给您当一辈子的御用厨师,只要您不嫌弃我只会做青椒肉丝炒饭。”
“偶尔换换口味也行。”
苏寂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是幸福的味道。
“比如……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都要加糖。”
阳光洒在病房里,温暖而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窗外的海风吹过,椰树沙沙作响。
在这个宁静的午后,这对经历了无数风雨、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恋人,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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