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齐聚一堂,表面是品茶论道的雅集,实则已是暗流汹涌,每个人都正襟危坐,可眼神交汇间却火花四溅,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早在茶香升起前便已拉开序幕。
姬焱、贾芙、赫金宝、薛坤,这四位被并称为“枫城四凤”的顶尖人物,今日悉数到场,他们代表着天枫城年轻一代的最高水准,也承载着各自家族的荣辱与未来。
“诸位,”赫金宝率先打破沉默,端起青瓷茶碗,笑容看似温和,“今日邀大家前来,是为十日后的族会大比,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咱们先认识一番,将来也好共同执掌天枫城。”他话音落地,亭内响起几声敷衍的轻笑。
“那是自然。”薛坤接话,语气不冷不热,四大家族明争暗斗数十年,早已形成微妙平衡,既要争夺利益,又要维持表面和气,毕竟同处一城,关系盘根错节。
姬轩端坐末席,静静品茶,未发一言,他能感受到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以赫金宝和贾猛的视线最为锐利。
“听闻赫家的赫子铭前些日子失踪了,”姬焱忽然开口,也端起茶碗向赫金宝一敬,“你们两大家族都在寻他,可有什么消息?”
此言一出,亭内骤然安静。
赫金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阴鸷,他显然不愿谈及此事,可薛坤也跟着追问:“是啊,赫兄,子铭兄弟究竟去了何处?我等也好帮着留意。”
“既然诸位问起……”赫金宝缓缓放下茶碗,目光陡然转向姬轩,意味深长道,“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倒是姬轩兄弟……或许知道些什么?”
姬轩心头一凛,他与二秃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他们当日在横断山脉与赫子铭遭遇之事,行踪虽不算张扬,但也并非天衣无缝,若赫家有心追查,不难发现蛛丝马迹。
“赫兄说笑了,”姬轩面色平静,语气淡然,“我与他素无交集,怎会知晓他的去向?”
“是么?”赫金宝轻笑,不再追问,可那眼神中的怀疑却未散去,气氛再度陷入尴尬。
“久闻贾芙仙子琴艺冠绝枫城,有‘高山流水,泠泠生指下’之美誉,”薛坤适时转移话题,看向一直沉默的黑衣少女,“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聆听仙音?”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贾芙,她端坐亭角,黑发如瀑垂落肩头,冰肌玉骨在黑衣映衬下更显冷艳,面对薛坤的邀请,她并未直接回应,反而将目光转向姬轩,红唇轻启:“你是否想听?”
声音清冷如泉水击石,姬轩心中一凛,这女人又在试探自己,贾芙将他坑入绝境之事历历在目,此刻她看似随意一问,实则暗藏玄机。
若当场翻脸,只怕正中她下怀;可若示弱,又难消心头之恨。“若是仙子有意,自是求之不得。”姬轩压下心中杀意,语气平静。
贾芙绝美脸庞上绽开一抹浅笑,如冰莲初绽,倾国倾城,她竟真的不再看其他人一眼,素手轻抬,一具古琴凭空浮现于膝上。
文武七弦琴浮现,琴身流淌着幽暗光泽,似是以某种特殊木材制成,琴弦细若发丝,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微光,玉指落弦。
“铮—”第一个音符响起,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荡开圈圈涟漪。
琴音初起时,若山涧清泉潺潺流淌,带着晨雾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温柔地浸润着每个人的耳膜。
继而似清风拂过竹林,沙沙声中裹挟着竹叶的飒爽,又似月光洒落湖面,泛起层层银波,静谧而悠远。
贾芙十指在琴弦上翻飞,如蝴蝶翩翩起舞,灵动优美,琴音渐转高亢,似飞鸟振翅冲破云霄,带着自由与畅快,忽而又低回婉转,若女子月下轻吟,诉尽万般柔情。
那琴音时而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时而如空谷幽兰,暗香浮动,时而如松涛阵阵,雄浑壮阔;时而又如细雨绵绵,润物无声。
亭内众人皆屏息凝神,心神随着琴音起伏,就连最桀骜的贾猛、最阴沉的赫金宝,此刻也不禁面露沉醉之色,琴音仿佛有魔力,涤荡着所有杂念与烦忧,只余满心空灵与宁静。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薛坤低声赞叹。
姬轩也暗自心惊,他虽不通音律,却能感受到这琴音中蕴含的意境,那已不仅仅是技巧的堆砌,而是融入了弹奏者对天地、对大道、对生命的感悟。
贾芙的琴艺,竟已臻化境。忽然,琴音急转直下!
方才的高山流水骤然化作怒海狂涛,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颠簸飘摇,琴弦震颤如雷鸣,音符急促如暴雨,一股悲凉、孤寂、不甘的气息弥漫开来,众人只觉心神被狠狠攥紧,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琴音似在诉说:一块璞玉落入庸匠之手,明珠暗投,光华蒙尘,似在悲鸣:雄鹰被困囚笼,猛虎囚于柙中,空有凌云志,难展冲天翼。
悲凉之意,浸透骨髓。
“铮!”
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余音在湖面回荡,久久不散。
贾芙缓缓收回双手,纤纤玉指轻按琴弦,止住震颤,她抬眸,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目光再次落向姬轩,亭内死寂。
良久,薛坤才低声问道:“姬兄,这琴音最后那段……是何意?”
姬轩沉默片刻,看向薛坤:“不知。”
“五天前,她和竞技场洪家的洪战有了婚约。”此刻薛勇在一旁低声出言。
“原来如此。”姬轩心中了然。
贾芙这等惊才绝艳的女子,眼界早已超越天枫城这座小池,她身怀黄泉之体这等逆天资质,又得神秘灵体相助,前途不可限量,而洪战不过是个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的纨绔,如何配得上她。
荒域都困不住这女子,区区洪家,又算得了什么?
“一块璞玉,却落在庸匠之手;一颗明珠,在保不住她的家族中,只能蒙尘黯淡,甚至沉沦湮灭……”
姬轩低声重复着琴音传达的意境,心中对贾芙的处境竟生出一丝理解。
她也在挣扎,也在反抗命运,只是她的方式,是将所有人拖入棋局,成为她破局的棋子。
“仙子琴音,弦动九天,人间难闻。”赫金宝率先打破沉默,抚掌赞叹,“我等愿天枫城永享太平,四族和睦,共掌此城。”
“哼!”一声冷哼突兀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亭外一棵古松旁,不知何时倚着一位衣衫随意、头发蓬乱的少年。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姿态慵懒,可那双深邃眼眸中,却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赫聪?”薛坤眉头微皱。
“别在这儿假惺惺多愁善感了,”赫聪吐掉草茎,嗤笑道,“我花开后百花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道理,你们不懂?”
“赫聪,你什么意思!”薛勇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字面意思。”赫聪站直身子,目光如刀扫过亭内众人,“谁敢挡我们的路,便斩了谁,就这么简单。”
他说话时,视线在姬轩和二秃子身上停留最久,那份毫不掩饰的敌意,几乎凝成实质。
姬轩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赫聪这般公然挑衅,固然是年轻气盛,却也侧面反映出赫家与贾家当前的态度,他们已不打算再维持表面和气。
“嚣张跋扈,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姬晨冷声开口,“待会儿若被镇压,看你还能否如此狂妄。”
“姬轩,今日,我要打爆你,出来一战。”赫聪冷笑,目光灼灼,目光如毒蛇般死死地盯着姬轩,亭内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他是赫子铭的堂哥,在赫家是年轻一辈前三人,多半是认定了你杀了赫子铭,想为他仇的。”薛坤凑在姬轩身边,出言道。
“当我是软柿子吗,能随你捏?”姬轩缓缓起身,白衣无风自动,眸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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