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意外的财富和更糟的麻烦
不是这个世界的斗气或者魔法元素，也并非前世武道真气那般纯粹。
它更像是一种……规则的碎片。
一种与他破碎虚空时所感受到的、狂暴混乱的时空之力同源，却又被驯服了的温和能量。
找到了。
张无忌心中念头一定。
瑟拉娜还沉浸在一拳轰开宝库的巨大震撼中，她张着嘴，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满屋璀璨的金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见过精灵王庭的宝库，也见过人类帝王的私藏，但没有哪一个，能像眼前这般粗暴直接，将足以买下一个行省的财富，像垃圾一样随意堆积在一起。
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能让巨龙都当场疯掉。
然而，她身边的男人，面对这一切，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张无忌迈开步子，脚下的金币被踩得“哗啦”作响，发出世间最悦耳的靡靡之音。
他却置若罔闻，径直朝着宝库最深处那堆由各色魔晶石堆成的小山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目标明确得仿佛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他绕过一尊由整块奥金打造的狮鹫雕像，无视了旁边箱子里一颗颗鸽子蛋大小、流光溢彩的元素珍珠，最终停在了一堆散发着浓郁火元素气息的红水晶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就像是在垃圾堆里捡瓶子一样，随意地将那些价值连城的红水晶扒拉到一边，露出了被压在最下面的一个毫不起眼的铅盒。
那铅盒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灰黑，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和魔法符文，看起来就像是乡下铁匠铺里最粗劣的作品。
若非亲眼所见，谁也无法相信，在这种珠光宝气的地方，会藏着这么一个破烂玩意儿。
可张无忌的“真视之眼”看得分明，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精妙绝伦的魔法禁制，如同细密的蛛网，层层叠叠地将这铅盒包裹。
正是这铅的物理隔绝性和魔法禁制的双重作用，才将那股特殊的时空波动，压制到了几乎无法被感知的程度。
若非他自己的神魂曾被时空风暴洗礼过，对这种气息极其敏感，恐怕也会错过。
“咔。”
一声轻响，他甚至没有去研究那些复杂的魔法锁，只是将九阳内力凝聚于指尖，沿着禁制能量最薄弱的节点轻轻一拨，那看似坚固的盒盖便应声弹开。
没有万丈霞光，没有神威盖世。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不规则的菱形晶石。
它通体透明，内部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深邃的星空，无数微小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生灭，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
时空晶石。
这就是哈罗德那老狐狸不惜一切代价也想得到的东西。
张无忌将晶石取出，握在掌心。
一股温润而奇异的感觉传来，仿佛握住了一小片活着的时空。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催动内力，就能轻易扭曲这枚晶石周围三尺之内的时空流速。
虽然效果微弱，但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却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所无法企及的高度。
“喂，我们就拿这个……破石头？”瑟拉娜终于从财宝的震撼中回过神，看着张无忌手中的晶石，又看了看满地的金山银山，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旁边那箱光明魔晶，随便一颗都比它亮眼吧？”
“最贵的东西，往往看起来最不起眼。但是其他的东西咱们也一起收了吧，不能浪费。”张无忌将晶石收入怀中，贴身放好，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从这里原路返回，无疑是自投罗网。
哈罗德既然设下杀局，外面必定还有后手。
他再次闭上双眼，雄浑的九阳内力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沿着宝库的墙壁蔓延开来，探查着整个建筑的内部结构。
厚重的石墙，坚固的魔法加持，复杂的地基……一切都在他的神意感知中，逐渐构筑成一幅清晰的立体地图。
很快，他就在宝库左后方的角落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处结构薄弱点。
那里的墙壁比别处薄了将近一半，而且墙体后面，并非实心的岩层，而是一片中空的区域，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
下水道。
根据海因里希那老胖子最后关头提供的情报，帝都的地下水道系统，四通八达，是无数肮脏交易和秘密逃亡的最佳通道。
“走这边。”
张无忌招呼了一声，走到那个角落，右手并指如剑，内力吞吐。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他只是在墙壁上看似随意地划了一个圈。
指尖过处，坚硬的岩石像是豆腐一样被无声切开。
他手掌轻轻一推，那块被切下的圆形石板便悄无声息地向内塌陷，掉进了后方的黑暗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扑通”声，溅起一片水花。
一个仅供两人弯腰通过的孔洞，赫然出现。
洞口外，一股混合着腐烂、腥臊、潮湿的恶臭，如同实质性的攻击，猛地灌了进来。
“呕……”
饶是心志坚定的瑟拉娜，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也忍不住一阵干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作为天性洁净的精灵，这种环境对她而言，简直比深渊地狱还要可怕。
“屏住呼吸，跟紧我。”
张无忌却面不改色，当先一步钻了进去。
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气罩，无声地将他全身笼罩，将那些足以熏死人的恶臭和肮脏的污水隔绝在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犹豫的瑟拉娜，伸出手。
瑟拉娜咬了咬牙，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一股暖流瞬间从手心传来，同样形成了一道气罩将她护住，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顿时被隔绝一空。
她这才松了口气，跟着他跳进了帝都的地下世界。
这里是荣耀之城的另一面，一个被光明彻底遗忘的角落。
污水在齐膝深的沟渠里缓缓流淌，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
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硕大的、不怕人的黑毛老鼠“吱吱”叫着跑过。
张无忌没有丝毫停留，他一边以神意感知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对照着从海因里希那里“拷问”来的记忆，在如同迷宫般的下水道中穿行。
每到一个岔路口，他都能准确地找到墙壁上那个由商会成员留下的、极其隐蔽的标记——一朵不起眼的小花，或者一个特殊的划痕。
他们就这样避开了一处又一处卫兵巡逻的暗哨，绕过了一个又一个被魔法符文监控的区域。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了一丝微光，和城市平民区的喧嚣声。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排污口，出口被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死。
张无忌走上前，双手抓住两根婴儿手臂粗的铁栏，手臂肌肉微微鼓起，九阳内力一催。
“嘎吱——”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两根精铁打造的栅栏，硬生生被他向两侧掰弯，形成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两人一前一后地钻出，重新呼吸到了地面上还算新鲜的空气。
身后是肮脏的下水道，眼前是荣耀之城最混乱、最贫穷的平民区。
他们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魂，终于重返人间。
夜色已深，两人寻了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稍作整理，便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让他们陷入巨大麻烦的帝都。
两日后，黄昏。
一座建立在荒原戈壁上的混乱之城，遥遥在望。
灰牙镇。
这里不属于任何帝国，不受任何教廷管辖，是佣兵、赏金猎人、逃犯和投机商人的天堂。
秩序，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拳头和金币，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我们就在这里落脚。”瑟拉娜拉了拉头上的兜帽，遮住自己那过于显眼的银发和尖耳，低声说道，“哈罗德和圣米尔学院的势力都很难渗透到这里。而且，这里的情报交易很发达，我们可以想办法弄到新的身份，再打探一下外界的消息。”
张无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走进灰牙镇，一股混杂着汗水、劣质麦酒和烤肉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镇口的广场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背着巨剑的佣兵和穿着皮甲的猎人。
他们刚一踏入广场，就看到前方围了一大群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一阵嚣张的喝骂声从人群中央传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了是吧？老子说了，你们这批‘铁背蜥蜴’的皮，赤狮佣兵团全收了，一个银币一张！今天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只见一群穿着统一红色锁子甲、胸口绣着咆哮雄狮徽记的佣兵，正将几个衣衫褴褛的小佣兵团成员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一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一脚踩在一个装满了蜥蜴皮的麻袋上，唾沫横飞。
被围住的一方，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盾战士，梗着脖子，涨红了脸怒斥道：“高文！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批皮是我们兄弟几个拼了命才从黑沼泽里弄回来的，市场上至少值五个银币一张！你一个银币就想拿走，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区别？”那个叫高文的团长狞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区别就是，老子抢了，你们还得对老子感恩戴德！因为老子至少还给了钱！”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穿着厚重战靴的右脚，狠狠一脚踹在了老盾战士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老盾战士连人带盾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却没人敢上前说一句话。
赤狮佣兵团在灰牙镇是出了名的霸道，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高文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威势，他一步步走向倒地的盾战士，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老东西，看来不给你长点记性，你是不知道这灰牙镇到底谁说了算！”
说着，他再次抬起脚，斗气在他腿上汇聚，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显然是准备下重手，直接废掉对方的战斗能力。
那一脚，携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老盾战士的膝盖狠狠踏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老兵的佣兵生涯即将就此终结时，一道平静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高文的面前。
高文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他那势大力沉的致命一踏，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斗气的对轰。
一只手，或者说，仅仅是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从下方伸出，精准无比地夹住了他战靴的靴尖。
刹那间，高文感觉自己仿佛一脚踹在了一座万仞高山上。
不，比那更诡异。
他的脚，像是被一把无形的、由神铁铸造的巨钳死死锁住，无论他如何催动腿上的斗气，那只脚都纹丝不动，连一分一毫都无法再往下压。
那两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秀气的手指，仿佛蕴含着某种世间最不可理喻的恐怖力量，将他所有的爆发力都卸得干干净净。
高文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全身的斗气疯狂涌向右腿，试图挣脱这匪夷所思的束缚。
然而，没用。
他的脚，就像是被焊死在了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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