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各批次录取结果陆续公布完毕，省城几所顶级重点高中的校长内部群里，多少有点死群了。
往年这个时候，群里早就炸开了锅。
“老王，你们附中今年可以啊，又出了三个清华的！比去年还多啊！”
“哪里哪里，你们实验中学不是更猛？听说光北大的就走了五个！”
“哈哈哈，大家彼此彼此，今年又是丰收的一年！”
各种喜报、捷报、互相吹捧的客套话，会在群里刷屏一整天。
哪个校长不是爱慕虚名？
对于这些校长来说，重本率毫无疑问就是其中最核心的指标。
但今年，群里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喜报，甚至连一个表情包都没有。
每个人都像是在水下憋着气，谁也不愿意第一个浮出水面，捅破那层窗户纸。
最终，还是省城一中的校长冯启良，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他发了一句话在群里。
“各位，今年的清北率，都盘点完了吧？大家也别潜水了，都出来聊聊？”
过了很久，省实验中学的校长，才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哪里需要“预测”？
各个学校的招生办，早就根据学生的模拟考成绩和填报意向，将清北的人数，精确到了个位数。
喜报都提前印好了，就等录取结果一公布，第一时间挂出去。
但今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附中的校长，忧心忡忡地回复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性。
“底？哪儿还有底啊。今年这情况，太诡异了。”
“我刚才粗略地盘了一下，咱们一个省的清北总名额，加起来也就百来个。往年，咱们省城这几家，差不多能分走一半，甚至更多。”
“可今年呢？全省前三十，甚至前五十的学生里，有一大半，都是天远学校的！你们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他发了一长串的语音，声音都有些发颤。
“如果天远那二十多个，甚至三十多个顶尖学霸，全都报了清北。那等于就是直接从咱们的嘴里抢走了最大的一块肉！我们只能喝剩下的油水！”
“别说冲击什么历史新高了，今年能保住往年的基本盘，不被剃光头，就算烧高香了。这清北率，绝对要跌到一个非常难看的程度。”
群里，又是一阵死寂。
每个人都清楚，附中校长说的，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冯启良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声。
他所在的省城一中，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虽然他们今年出了陈嘉树这个全省第五，基本锁定了清华的一个名额，算是保住了省城教育界的最后一点颜面。
但和天远那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学霸群体比起来，一个陈嘉树，实在显得太过势单力薄。
就像是满汉全席里，一小碟不起眼的咸菜。
最尴尬的是，如果今年清北的录取数据，真的像大家预料的那样，出现大幅度的滑坡。
那他们这几个挂着省城名校招牌的学校，就要颜面扫地了。
以后招生宣传清北率，人家家长来上一句：
“你们不是最好的高中吗？怎么连一个民办学校都比不过了？”
一想到那个场面，冯启良就觉得一阵头疼。
咋比啊？
然而，让这些校长们感到窒息的，还不仅仅是眼前这迫在眉睫的名额之争。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天远学校在各个维度上，所展现出的，全方位的，降维式的碾压。
一位校长，有些不甘心地在群里说道：
“我还是想不通，这天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算他们从初中部就开始搞生源垄断，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就培养出这么多思想觉悟这么高的学生吧？这不科学，一个个和打了思想钢印一样，这对吗？”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指的是什么，群里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前段时间，那场由天远学子深山支教引发的网络风波，最终以官方下场定调而告终。
天远学校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却兵不血刃赢得了一场最彻底的舆论胜利，收获了全社会的巨大尊重和赞誉。
这种不动如山的定力，让这些在教育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江湖们，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陆校长，是个狠人啊！
“如果天远只是单纯的成绩好，那我们还有追赶的希望。我们可以花重金去挖他们的老师，可以去抢他们的生源，可以用各种行政手段去限制他们。”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仅成绩比我们好，连思想境界和学生们的精神格局，都把我们甩开了八条街！”
“你看看人家那群孩子，考了全省状元，放假的时候不去享受就算了，反而自己掏钱去下乡支教这种事，换做我们学校的学生，你觉得有几个能做出来？又有几个家长会支持？我敢说一个都没有！”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以后，那些真正优质的生源，不管是学生自己，还是他们的家长，在做选择的时候，肯定会下意识地，把我们和天远进行对比。”
“一边是只教你怎么考高分，另一边是教你怎么成为一个‘大写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以后，人家天远甚至都不需要搞掐尖那一套，全省最优秀的孩子会自己跑过去。咱们只能挑剩下的。”
省实验的校长，在群里发了一个哭笑表情。
“那……那咱们今年的招生宣传，还怎么搞？”
“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把‘省城第一’、‘清北摇篮’、‘状元的母校’这些口号，印在宣传册上，挂在学校门口吧？”
“现在这口号喊出来，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太尴尬了。”
附中的校长也立刻附和道。
“是啊，全省前十，人家占了九个。前三十，人家占了一大半。我们还怎么好意思，管自己叫‘重点中学’？重点在哪儿啊？”
校长们一个个都沉默了。
这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差不多要把他们给慢慢磨死了！
总不能，真的像沈校长那样，直接躺平认命，当备胎吧？
反正你们这些学生也去不了天远，不来我这还能去哪？
他们毕竟是老牌重点，哪放得下身段！
几个重点中学被打成这样，实在是太憋屈了！
但除了这条路，他们似乎，也找不到任何其他更好的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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