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靖雪和萧言徵怎么会和一个粗俗的商贾女子在一起？
“泯州城查案相识的。”李瀛月并未在意魏淑意语气的鄙夷，坦然相告。
魏淑意皱了皱眉头，难不成这女子还犯了什么事被抓到过？
“我的食肆就开在永乐坊长平街巷尾，三位若得空赏脸过来看看，我定好好招待。”
萧言徵斜睨了她半晌：“你把你身边的人看好就行。”
“那是自然，”李瀛月又冲苏靖雪行了礼，“若苏司丞查到金柳湖诡事有任何疑点，都可以找我。”
“好。”苏靖雪点头回礼。
说完，李瀛月便潇洒离去了。魏淑意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有些震惊，看样子苏靖雪和萧言徵跟此女都很熟悉。
回去的路上，魏淑意身边的丫鬟红玉脸上带着不满：“眼看煜王妃都要定下您和萧世子的婚约了，他怎么还这般冷淡，而且还跟一个低贱的商贾女子往来。”
魏淑意眸中闪烁着疑虑和警惕，她道：“去让人查一查那女子。”
李瀛月回到食肆时，天色还早，她特意去药贩那里买了些药材，想研究研究新的药膳。
阿树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再看见她回来时立刻弯成了月牙。
这段时间她每日在柜台招待客人，已经没有那么胆怯了，肉眼可见地开朗许多。
李瀛月提着一小包糕点，去到了隔壁张娘子那里。
“诶，李姑娘你来了。”
张娘子热情地请她到后院，又提着红泥火炉出来，放在廊下的圆桌上。
“自打跟你学会了那山楂陈皮水之后啊，我就经常煮着喝。”
李瀛月笑了笑，喝口热水，看着院子里的梅花树。
“你这是刚从外头回来？”张娘子见她打开的糕点，眼睛一亮，“这是陈记的桂花糕吧！”
“是啊，刚从金柳湖那边过来。”
张娘子动作微顿，吸了口气：“你这姑娘胆子真大，竟还敢去金柳湖？”
“嗨，我就是好奇。从小到大我就最爱看些志怪故事，”李瀛月故作高深，“我感觉这金柳湖有大问题。只不过之前的事我还不太清楚，张娘子你能给我讲讲吗？”
“我说你怎么提着点心来了呢，感情是来听故事的。”张娘子笑道。
而后吃着点心，缓缓讲述起来。
“这怪事儿啊，还得从很多年前说起。”
相传金柳湖心，有一秘宝名为紫灵珠，乃前朝静空国师所有。
这紫灵珠可以收集天地灵气，永葆青春，静空国师正是因为此宝才活了三百年之久。
“那国师现在还活着？”李瀛月问道。
张娘子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据说随着前朝覆灭，静空国师便隐居山间了。”
一开始，总有寻宝人试图潜下湖心去探秘宝，只不过都是九死一生，时间一久渐渐的就没有人敢再去了。
直到夏朝建立，高祖皇帝在金柳湖立碑整修，此地便成了神都城的一处风景名胜，外地游人必定会去的地方。
直到十年前，有人从金柳湖跳了下去。
“就是在那个长亭，名叫闻莺亭。”张娘子补充道。
那闻莺亭连着蜿蜒曲折的栈道，最是靠近湖心。
许多人都猜测，莫非又是去寻紫灵珠的？
可是跳湖的是碧水舞坊的一个舞姬，年纪也才不到二十岁，平时并没有和江湖人往来。况且高祖早就颁过令，禁止寻宝行为，轻则处死，重则夷族。
“若是自尽，可有缘由？”
张娘子点头：“那舞姬有一个十岁的妹妹，本来也要入舞坊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死了。”
舞姬伤心之下，便跳了湖。
“她的妹妹为何死了？”
张娘子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有说是遇见歹徒被人害了，有说是病死的。”
“这桩案子是悬案？”
“对，据说移交给大理寺了。只不过时间太久，怕是都堆积了。”
李瀛月摩挲着茶盏沿壁，眉眼凝重。
“那在这之后呢？”上次听说每隔三年都会有人从那里跳进去。
“从那以后，朝廷就命巡街使每晚在那里巡逻。直到三年后，又有人跳湖了。”
这次跳的是个江湖剑客。
大家想着，这回怕是真的来寻宝的。毕竟混迹江湖的，也许是加入什么流派亦或是接了什么悬赏。
可是把人捞上之后，却在他身上发现了遗书。
“遗书？”
“是啊，因为查不到这剑客的身份，所以比对不了字迹。也不知道这封遗书是不是他写的。”
“遗书上写的什么内容。”
大概是看着李瀛月年纪小，张娘子有些难说出口，只是笼统道：“好像是他爱上了寻常人家的妇人，只是爱而不得便失意离去了。”
李瀛月越发觉得离奇：“最后也成了悬案？”
张娘子摇头：“仵作验尸是溺水而亡，又有遗书，自然是结案了。”
“是否太草率了，当时京兆府少尹是谁啊？”
张娘子压低了声音，道：“你可别乱说，那少尹姓方，如今已是尚书丞，也就是云妃的哥哥晋云侯。”
李瀛月嗤笑一声：“原来是方家。”
张娘子轻叹了口气：“这些朝堂上的事，我也是从我儿子那里听说来的。”
朝廷里有哪些官员是真心为了大夏百姓，有哪些是尸位素餐，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他们都是普通人。正是因为如此，才有那么多寒门学子拼命考取功名想要一展抱负。
“再然后，便是这书生了。具体的想必你也已经知道。”
“如今的京兆府少尹是谁，张娘子可知？”
“听我儿子说，好像是姓郑。”
荥阳郑氏？
“难道是郑瑜钧？”李瀛月喃喃道。
张娘子拍了拍手：“正是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少尹，据说清查了不少陈年旧案，我儿子提过他好几回呢。”
李瀛月之所以记得这个人，也是因为《九州异闻录》的缘故，郑瑜钧任职京兆府少尹期间，破获不少大案，和苏靖雪更是至交好友。只是后来不知何故辞官归隐，有一说他是进入宗门得道去了。
百年后的观澜宗祖师的确姓郑，但是不是郑瑜钧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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