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无声,满是红绸的闺房中,一女子静静躺在床上。
“呜呜……”细碎的哭声如怨如诉。
穿着红嫁衣,戴着红盖头的新娘不知在床边站立了多久。
红色的蜡烛被点燃,灯影晃动,似明似灭,女子眉头蹙起,睁开双眼。
入目就是一个如同鬼魂一般的新娘幽然正对着她。
“啊——”
女子不禁大声尖叫:“你,你是谁!”
“你是谁,怎么睡在我的床上?”新娘歪了歪头。
“我,我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女子害怕道。
“你是个骗子,我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我马上就要出嫁了,你快滚开!”
新娘突然厉喝,声音尖锐咆哮,一股冷风从窗外飘进来,将她的红盖头吹起。
谁知这新娘居然长着和女子一模一样的脸。
“我就要嫁给辰郎了!”
新娘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双眼却流下了血泪!
狰狞又诡艳。
风哮声不止,窗户被敲打的砰砰作响。
怀安坊,孙府。
独坐在梳妆台前的孙玉莲看着铜镜里的少女,五官清秀娇俏,只是面色苍白,眼下青黑,眉宇的笼罩着冲不散的惊恐。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枚紫色的石头坠子。
丫鬟画屏唤了她好几声才见人回过神来。
“姑娘,方才我从后门出去的时候,书童塞了封信给我。”
孙玉莲闻言,死寂的双眼忽然亮了几分,急切伸手:“快拿给我。”
展开信件后,她逐字逐句地细看着,甚至有些痴醉,画屏垂下双眸,轻叹了一声。
又是那张公子写的。
“姑娘,成婚的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十,您怎么,还跟他往来呢?”
孙玉莲收好信纸,小心放在妆奁匣子的最底层。
整个人又沉寂了下来。
“画屏,我不甘心就这样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我听说那周二郎端方正直,写的一手好文章,明年春闱或可中榜呢!”画屏说道。
孙玉莲捂着心口:“可是辰郎也会中榜的!虽说他只是寒门举子,不比他人门第高。”
画屏觉得自家姑娘像是魔怔了,翻来覆去地劝说了好几次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三姑娘,大娘子请您过去。”来人是孙府大娘子身边的嬷嬷。
孙玉莲神情中闪过一丝抗拒,却还是梳妆打扮好往正院去了。
刘氏看着孙玉莲向她乖乖请安行礼,可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就让她心烦。
于是语气里也带着不耐:“家里是亏待了你还是怎么,你看看你的样子!”
孙玉莲低着头不吭声,听着刘氏的指责埋怨。
“下个月就要成婚了,到时候让周家见了该怎么想?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给你相看来的亲事,我为你如此筹谋,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孙玉莲忽然开口:“为我筹谋还是为了阿弟?母亲,这一点您自己心里清楚。”
“你!”刘氏指着她说不出话,连忙抚胸口顺气,半晌才缓声道,“你阿弟日后若是有了成就,难道对你就没有好处吗?玉莲,你也是孙家的一份子,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咱们一家人荣辱与共,你也不能太自私了啊。”
孙玉莲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回去的时候,画屏瞧着她状态更不好了,心中不免心疼。
“姑娘,不如我去请月瑶小姐吧。”
孙玉莲像是打起了几分精神,点点头:“好,我也想和月瑶姐姐说说话,你同她说,约她明日在静空寺见。”
杜月瑶是隔壁巷子杜家的小姐,杜家是前年才搬来神都的,杜老爷是书院的夫子,儿子媳妇儿在外做生意,爷孙俩相依为命。
二人是在一家成衣铺子里认识的,杜月瑶经常绣了帕子拿去卖,时间一久打了几回照面,渐渐地便熟识了。
杜月瑶性子沉稳,也许是父母从小不在身边,所以比同龄女子更为成熟独立一些。
对孙玉莲来说,就是知心的姐姐。
静空寺香火旺盛,来往人络绎不绝,孙玉莲和杜月瑶祈拜过后,便在凉亭处坐了下来。
“我父亲在京兆府主簿这个位子上坐了许多年,那周二郎的父亲在吏部为官,所以我母亲才想结下这门亲事。”孙玉莲擦了擦眼泪,对着杜月瑶诉说良久。
毕竟孙家和周家有婚约,她还和别人牵扯着,说出来实在是不好听,所以这些事她便没有和杜月瑶讲。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些日子我没见你,今日一看这般憔悴,想来很不好过吧?”杜月瑶安慰着她。
“对了,那张公子是什么人?”
“他是来自襄州的举子,家境清寒,但是颇有才华,”像是急着为他证明一般,孙玉莲又道,“博陵崔氏你可知?崔六郎还夸他博学广识呢!”
杜月瑶听着她说张公子有多优秀,不输士族子弟。一边安抚一边附和。
“玉莲,虽说我也帮不了什么,但我是支持你的,说不定张公子来年就金榜题名了,也许你可以将婚事拖一拖,等那时他有了功名,也许你母亲就同意了呢?”
听着杜月瑶的建议,孙玉莲仿佛燃起了些希望。
“只是用什么由头?”
“不如说突然病重?”杜月瑶提议道。
孙玉莲犹豫着,心中考虑此事的可行性。
小年那日,李瀛月趁着天气好,来到药贩那里采购药材。
正仔细挑选着,忽然门口有一道紫色身影,戴着帏帽,站在那里踌躇不定。
店里的伙计见了,热情地上前招呼。
“姑娘想买什么药材?”
“有没有玉燕萝?”那是个女子声音,听上去有些彷徨畏缩。
李瀛月的指尖微顿。
伙计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然后提醒道:“有!不过姑娘你只要这一味药?这可是有毒的。”
“对,只要这个,其他草药我有。”
伙计点头,去后院给她取去了。
李瀛月像是无意和她闲聊,走到她身边道:“姑娘你也知道玉燕萝啊?我还是在我爷爷留下的诡怪杂书里看到的呢。”
孙玉莲有些紧张地捏着帕子,点点头。
“书里写着玉燕萝生于南州潮湿之地,寻常人若不慎服用,会损伤元气心神不宁,不出半月,便形销骨立如同枯树。”
孙玉莲身旁的画屏终究没忍住问道:“当真?玉燕萝有如此剧毒?”
“是啊,一些人买玉燕萝多是用来做辅药治风湿的,且用量需慎之又慎,若非医术超凡,轻易不会用这味药。”
画屏一听,想劝孙玉莲放弃。
可是却听见帏帽下的人执着道:“我就要这药。”
“姑娘,你不能拿性命开玩笑啊!”画屏见劝不动,连忙又朝李瀛月求助,“这位姑娘,请问您是大夫吗?”
明明瞧着李瀛月年岁不过二十,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店里的伙计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笑着道:“李姑娘不是大夫,她是月桥树的东家,不过却精通药理。”
画屏一听,连忙道:“李姑娘,这药是不是真的不能随便吃!”
李瀛月看着沉默不语却执拗的孙玉莲,耐心说道:“是,莫说服用,便是将它碾碎点燃,闻着对身体也会有损害。”
画屏急的眼泪都要出来。
可是孙玉莲却理解偏了,她想着,如此一来是不是只需将这玉燕萝放在香料里,不仅不会太过伤身,也让人察觉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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