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愣住了。
“啥玩意？”
“本尊说本尊体内，有东西活过来了！”
万魂幡的声音在发颤。
那滴永生血落入幡面核心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被魂力炼化吸收，反而在幡杆深处荡开，一圈一圈，一层一层。
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夹杂着浓郁到极致的死亡气息，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纠缠在一起。
生与死，本该对立。
可那滴永生血将它们完美地融在了一起。
万魂幡内部，有意识在苏醒。
那意识古老，强大，生命层次高得吓人。
像一头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巨兽，在幡面深处翻了个身。
“小子，快想办法！”万魂幡的声音陡然拔高，“本尊感觉它彻底苏醒后，会夺舍了本尊！”
君傲心中一惊。
他连忙催动神念，探入万魂幡核心，想要将那渐渐苏醒的意志镇压下去。
神念触及的瞬间，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反弹回来，震得他识海嗡鸣。
镇压不了。
太强了。
“完了，完了，本尊要被夺舍了！”万魂幡的器灵在气海中缩成一团。
吞天从幡面探出，两个器灵抱在一起，抖得厉害。
君傲盯着气海中央那面暗金色的幡，忽然问了一句：“老家伙，你确定这东西苏醒后一定会夺舍你？”
“不确定。可它这么强，肯定会夺舍本尊！”
君傲翻了个白眼：“真服了你了。你自己体内苏醒的意识，难不成还会反客为主？”
“鬼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兴许是本尊之前吞噬的某位大人物的神魂。万一真是，醒来肯定找本尊算账！”
君傲想了想，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可眼下，他和万魂幡根本没有办法阻止那股意识苏醒。
不得已，君傲将万魂幡从气海中唤出。
血红色的幡面落入掌中，滚烫如炭。
他刚想说话，万魂幡的器灵先急了。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万一这苏醒的东西是什么上古大凶，夺舍了你，我继续留你在气海，岂不是连我也受牵连？”
“你小子真没义气！”
话音未落，那道意识彻底苏醒了。
生命层次之高，让君傲和万魂幡同时一僵。
那种威压从幡面深处弥漫开来，不凶，不恶，可纯粹的生命层次差距压得人喘不过气。
渐渐的，一面迷你小幡出现在万魂幡内部。
那幡极小，小到几乎握不住。
杆身苍黑，如同一截自混沌中掘出的不朽古骨，没有精雕细琢，满是蛮荒斑驳的痕迹。
幡面是玄黄交织的本源之气凝就，无风自动。
其上无彩绘，却自有一幅万古不灭的影像隐伏。
伟岸巨人独立混沌，巨斧斜举。
仿佛下一刻就要劈碎鸿蒙。
此幡一出现，一股可怕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古仙庭。
仙庭各处，几位仙王同时睁眼。
元极从调息中惊醒，无量从洞府中走出，烈霄提着斧头冲到了殿外。
正在闭关炼化天心印记的清瑶仙君，也从入定中睁开眼。
“这气息。”清瑶仙君的声音很轻，“上古混沌神器的气息。”
她感应到气息的来源，目光投向揽月殿的方向。
“洛惊鸿究竟给这小子留了多少好东西。”
揽月殿内。
君傲的神识探入万魂幡内部，看到了那面迷你小幡。
他盯着它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哈哈哈，这小玩意会不会是你和吞天生的孩子？”
万魂幡的器灵差点没气得背过去：“你有没有脑子？器灵与器灵怎么可能生孩子？”
君傲没理它。
那面迷你小幡悬在万魂幡核心，一动不动。
它似乎刚刚苏醒，意识还很模糊，像刚睁开眼的幼兽，茫然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万魂幡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喂。”
迷你小幡转过来，看着它。
“你叫什么？”
迷你小幡没说话。
它歪了歪幡面，像是在辨认什么。
万魂幡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
它又凑近了几分：“你不会说话？”
迷你小幡还是没开口。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幡面上的巨人影像缓缓起伏，像在呼吸。
万魂幡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乐了。
“原来是个傻子。”
它转头对吞天说：“你看看它，动都不动，话也不会说。意识刚苏醒，估计还懵着。”
吞天小声道：“你小心点，万一是装的。”
“装什么装。”万魂幡底气足了，“就这呆头呆脑的样子，能装出什么来？你等着，本尊收它当小弟。”
君傲的神念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这时，太阿剑从君傲气海中飞出。
剑身轻颤，停在了万魂幡面前。
太阿剑的器灵看着那面迷你小幡，看了很久。
“老家伙。”太阿剑开口，“你确定要收它为小弟？”
“当然。”万魂幡得意得很，“它就是个傻子，很好控制的。”
“你可知它是谁？”
万魂幡一愣：“你认识它？知道它的来历？”
太阿剑的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斟酌措辞。
半晌，它开口。
“此幡名为盘古幡。”
万魂幡的幡面猛然一僵。
“盘古……幡？”
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气海中安静了好几息。
万魂幡的器灵慢慢转过头，重新看向那面迷你小幡。
杆身苍黑如混沌骨，幡面玄黄如本源气，幡上的巨人影像独立混沌、巨斧斜举。
万魂幡的声音变了。
“盘古斧斧刃所化……先天至宝……盘古幡？”
“准确来说，是盘古幡的器灵。”太阿剑道。
君傲的神念再次扫过那面迷你小幡。
果然，幡面上那道巨人影像，与曦身后浮现的盘古虚影，一模一样。
君傲的心跳快了一拍。
盘古幡。
传说中的盘古斧斧刃所化的先天至宝。
他盯着那面小幡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东西，是从万魂幡内部苏醒的。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万魂幡里？
“太阿。”君傲开口，“万魂幡和盘古幡，有什么关系？”
太阿剑沉默了一息。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但万魂幡的第一代主人，是第一代冥尊。而盘古幡的器灵从万魂幡中苏醒……”
它没有说完。
君傲也没追问。
他只是看着那面迷你小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万魂幡、盘古幡、第一代冥尊、万灭毒。
这些东西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他正在思索，一声怒吼从殿外传来，响彻天地。
“君傲，你给我滚出来！”
君傲眉头一皱。
这声音是曦。
他收起万魂幡，把太阿剑收回气海，站起身。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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