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荡荡回到了鬼杀队总部。
三小只和音柱被送去了蝶屋疗伤,严胜和缘一干脆回了院子。
刚到院子片刻,严胜因长途奔袭便先去沐浴。
缘一还在将箱中物品收拾出来放回去,就听见院子门口传来声音,两道脚步声跑进,还伴随着呼喊。
缘一走到廊下,俯视在院中的两人。
有一郎牵着无一郎,瞧见他,脸上兴奋的神情一顿,收敛神色,按着无一郎的头朝他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叔祖,您也回来了。”
有一郎问:“叔祖,严胜大人呢。”
缘一本想叫他们回去,但想了想,若是不让这两人现在进来,要是晚上来了更不想接待。
“兄长在沐浴,进来等待吧。”
时透俩兄弟当即进了屋子,缘一出门喊了佣人送点心过来,又在屋内柜子里找到出门前留下的波子汽水存货。
时透兄弟喝着汽水,看着叔祖将那只巨大箱子里的东西尽数摆出来一一放好。
将下层的零散物品放好哦,缘一打开中间那层严胜平常休憩的隔层,里头角落赫然放着许久不见的日轮笼。
缘一冷冷俯视木箱角落里,在日轮笼里呼呼大睡的生物。
无惨没有食物,本身又虚弱,大多时候都是靠睡觉补充体力。
一开始还是将他挂在木箱外,后面严胜总会将他收到木箱里,让无惨安稳入睡。
任凭缘一下一次再拿出来扔掉,严胜也还是会默默捡回来。
无一郎喝着汽水吃团子,就见面前人突然拎着一个笼子过来。
缘一冷冷道:“要玩吗。”
无一郎看了眼笼子,又看了眼手中的团子,用力摇了摇头。
“不要。”
缘一又将日轮笼递给有一郎。
有一郎:“......不用了,谢谢。”
见两个子孙都不想玩,缘一失望的蹙起眉,随手将日轮笼扔到角落。
日轮笼在地上蹦跶几下,滚到角落里,里头的肉块咕噜咕噜滚着居然都没醒来。
等到严胜出来时,就看见一大两小又坐在矮桌前,面面相觑,又什么话都不讲。
分明坐了三个人,结果房间里安静的跟没活人一样。
缘一和无一郎就罢了。
0两个人拿着波子汽水喝,一句话也不讲,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什么东西。
有一郎已经快被这尴尬的氛围淹没了。
见到严胜走进来,屋内三人皆望过来。
有一郎如蒙大赦的打招呼:“严胜大人!”
缘一目光柔和的望着他:“兄长大人!”
无一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祖先大人。”
严胜僵硬的点点头,只留下一句稍等便钻到里屋,快速披上了羽织。
他刚沐浴完,以为屋里只有缘一在,只穿了寝衣。
结果被两个小辈看见这副不得体的样子,这可实在是太失礼了。
待他穿上外衫,走回外间,坐到缘一身旁。
见他来,方才还沉寂的屋子总算有了些声音。
严胜看着有一郎身上的鬼杀队服,欣慰的勾起唇角。
“你通过选拔了啊。”
“是!”有一郎眉眼弯弯。
“而且我已经出过好几次任务了,现在等级已经到戊了!”
戊?
他记得炭治郎那三个孩子好像是在庚啊,有一郎通过选拔才不过半月,便到戊了?
那是该经历了多少任务。
严胜看着面前人,眉眼柔和了几分。
“很辛苦吧。”
有一郎摇了摇头:“不,月之呼吸很强大,严胜大人您教我的要领我全部记住了。”
“我所遇见的鬼,对我来说都太轻松了,远不到能成为我压力的地步。”
他摸了摸无一郎的头,笑的灿烂。
“而且我答应过无一郎,也要尽快成为柱才行,否则怎么配站在无一郎身边。”
无一郎在哥哥掌心蹭了蹭,嘟囔出声。
“哥哥无论怎样都可以站在我身边啊,这跟是不是柱有什么关系。”
有一郎叹了口气:“这不一样,无一郎。”
缘一垂下眼,握着玻璃瓶的手背上泛起青筋。
严胜静静看着面前两孩子说话,就见一只手伸过来,将波子汽水递到他面前。
缘一轻声道:“兄长,这是樱花味的。”
“还有这个味道吗?”严胜讶然,却还是拒绝了。
“你喝吧,你不是喜欢喝这个,明日我拜托佣人们再采购一些。”
缘一闻言,又抿起唇,忍不住露出一个笑,美滋滋道:“谢谢兄长大人。”
严胜见他这般欢喜,还以为他分外喜欢汽水。
“你喜欢樱花味?樱花味是什么味道。”
“甜甜的。”
对面的时透兄弟见这一幕不由得眨了眨眼。
无一郎迷茫的歪了歪头。
有一郎看着缘一那几不可闻的笑,打了个寒颤。
叔祖居然还会笑吗.......好恐怖。
时间在两个哑巴两个低语交谈声中悄然流淌。
窗外的残月攀上庭院的枝头,洒下清辉。
期间鬼杀队的佣人将一大堆点心送来,并恭敬的传达了口信。
产屋敷耀哉明日将召开柱合会议,请无一郎和严胜缘一务必参加。
待到月色彻底浸润庭院,有一郎知晓两人皆是奔波回来,便拉着无一郎礼貌告别。
屋内再度陷入寂静,缘一安静的剩下的点心整理好,又将茶具归拢,擦拭桌面。
严胜本想帮忙,缘一却让他去休憩,他踌躇片刻见缘一已经三下五除二把活干了。
严胜呆呆站了片刻,见好像没他能插手的,迟疑片刻还是回到桌前坐下。
刚沐浴完的头发披落,严胜拿着木梳仔细将头发梳顺,又擦上精油,
梳齿划过发丝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道温度悄无声息地贴近,从后方轻柔地环住了他的腰。
严胜梳理的动作骤然一顿,他抬眸,看着镜中映出身后人的面容。
缘一俯下身,倚在他背后,灼灼斑纹贴在严胜的发丝边,露出缘一带着倦意的眉眼。
“……放开。”严胜干涩的命令。
环在腰间的双臂立刻顺从地松开了。
缘一却没退后,反而向前倾靠,将下巴抵在了严胜的肩上,依偎在他颈窝里。
“兄长大人……”缘一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严胜握着梳子的手紧了紧,镜中的自己,表情是一片空茫的滞涩。
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严胜茫然的望着镜中。
缘一此刻离他太近。
身后耳畔传来的灼热气息,让他再一次回想起那夜断续的声音和唇齿纠缠。
严胜还是很茫然,他依旧没想明白,导致让他对此刻缘一的贴近,都生不出足够的明晰反应。
直到缘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兄长大人……缘一好困。”
严胜一怔。
接连几日的舟车劳顿,他们二人还要照顾车上的病患,随时注意路上是否有情况。
严胜听见缘一难得的表露自己的困意,垂下眼睫。
“……去沐浴吧。”严胜平淡道:“今日早些睡,明日还有柱合会议。”
缘一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严胜的小腹上。
他注视着严胜的小腹,轻声开口。
“兄长很久未曾进食了吧?很饿了吧?”
灼热的气息撩过严胜的脖颈,缘一低沉声音几乎贴在严胜的耳畔。
“兄长,喝一点血好吗,缘一准备好了。”
严胜浑身一僵。
进食……
作为鬼的本能需求被提醒。
自那次......他又许久未曾进食,他本身便可用睡眠补充体力。
但到底需要进食,胃部已然传来火急火燎的饥饿感。
自从那次后,严胜的便答应过缘一,会定时进食,不为难自己。
严胜咽了咽口水。
从绝不愿意进食宁愿沉睡,到后续答应保持清醒,再到后面答应定期进食。
他的底线一次又一次,被缘一拉低。
但此刻他还是迟疑了。
在这种一切都颠三倒四、让他再喝血,让严胜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协调。
他没有动作,缘一也没有再问。
只是那双刚刚松开他腰际的手,再一次重新不容抗拒的环过他的腰际。
而另一只手,则从侧方伸到了他的面前。
缘一的手腕,筋络清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搏动。
他就这样平静如献祭般,将手腕递到了严胜的唇边。
“兄长大人,请吧。”
严胜一僵,默然不动。
身后人却蹭了蹭他的颈窝,缘一灼热的气息吞吐在他耳畔,烫的他微微颤抖。
“兄长大人,喝了,缘一就去沐浴休憩了。”
缘一像是撒娇般呢喃,分明是软乎乎的语气,却带着不容否决的催促。
“兄长.......”
严胜看着眼前这截手腕,看着皮肤下流淌的、蕴含强大生命力的血液。
饥饿感与一种更复杂的酸涩情绪汹涌而上。
严胜咽了咽口水,被迷惑般低下头,张开口。
噗嗤。
血液流入口中,顺着咽喉而下。
至亲之血,于鬼物而言,效力远胜于寻常猎物。
严胜的意识在瞬间变得恍惚迷茫,本能驱动着他,不自觉地小口而持续地啜饮、
舌尖偶尔无意识地扫过伤口边缘,卷走溢出的血珠。
好好喝。
像是在喝滚烫的红糖水,甜滋滋又暖人心肺。
严胜压抑着兴奋,魂魄恍若轻飘飘的浮起,沉醉的小口舔舐糖水。
直到寂静中,另一种声音逐渐鲜明。
严胜猛地一颤,理智逼着他清醒回神。
他恋恋不舍的推开手腕,舌尖舔去最后一丝血迹。
在清醒之后,是耳畔传来的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严胜下意识一僵。
他猛地回想起那夜,缘一也是——
“……够了。”
严胜将缘一的手腕压下,不动声色的与他拉开距离。
“你去沐浴洗漱吧。”
寂静,半晌,缘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时更喑哑。
“兄长大人。”
“……怎么了?”
没有回答。
只听见喉结剧烈滚动的声音,和那依旧未能完全平复的、略显粗重的呼吸。
缘一却没有说话,松开了禁锢他腰肢的手,只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
“兄长,缘一好高兴。”
.......又高兴什么。
严胜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却见身后人已然退开,顺从的离开屋子。
门被轻轻拉上。
严胜呆坐半晌,才僵硬的拿起梳子。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是血液的效力还是什么,面容依旧冷峻,可脖颈处却染上了些许薄红。
严胜猛地闭上眼,一下又一下梳理长发。
房间内陡然响起一道咕噜的滚动声。
严胜转过头,就见一个笼子从角落阴影处滚了出来。
里头那道先前还睡死了好几天的碎肉块,此刻直勾勾的盯着他。
严胜与他对峙片刻,眼角猛地一抽,头疼的抚上额角。
下一刻,他听见了无惨毫不掩饰的轻蔑嘲笑声。
“严胜,不会吧,你真和继国缘一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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