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走了出来，伸展着四肢，李如松正好过来，他笑着问道：“你吃饭没有，没有的话，你跟我过来，正好带着你去吃好吃的。”
秦墨白听后，俩眼一亮，走到李如松的身边，小声问道：“有啥好吃的？”
李如松左右看了看，也小声说道：“那边搞了一头豹子，他们杀了，千万别声张。”
“陆部长也不知道？”秦墨白奇怪问道。
李如松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他未必想到你。”
秦墨白跟着李如松走出了大门，倒是好几个人在那里跑来跑去，秦墨白见状，便看向李如松，他一脸的懵逼。
“在哪里打的，在后山那边呗！”小刘抹了一把汗，“说是昨天夜里窜到羊圈附近偷羊，被哨兵发现了，今早追出去打死的。”
“好家伙，足有百来斤！陆部长发话了，让各家各户都分一点，特意交代叫你们俩也去。”
“走不走，秦墨白？”李如松已经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秦墨白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两秒钟，“走。”
后勤部的院子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还没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肉香就已经飘了过来，是那种大锅炖肉特有的、混合了香料和油脂的浓烈气味，在午后的空气里弥散开来，勾得人胃里一阵阵发紧。
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后勤部的几个战士正围着一口大铁锅忙活，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舌舔着锅底，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大块的肉在汤里沉沉浮浮，表面泛着诱人的油光。
锅边的案板上，还放着几大块已经剔好的肉，用干净的白布盖着。
陆部长亲自站在锅边，手里握着一把大铁勺，正在搅动锅里的肉。
秦墨白吐槽道：“还问陆部长知道不知道，这已经到了，这是有多快啊！”
李如松一见，顿时缩了一下脑袋，小声道：“我靠，陆部长知道的比我还早啊。”
陆部长看见秦墨白和李如松进来，招了招手道：“来得正好，刚下锅没多久，还得炖一会儿，先找个地方坐。”
院子里已经摆开了几张临时拼起来的桌子，上面放着几碟咸菜、一盆凉拌黄瓜、一盆拍蒜泥茄子。
几个先到的干部和家属已经坐下了，正就着咸菜喝茶聊天。
秦墨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李如松也跟着坐下来，目光却不住地往那口大铁锅的方向瞟。
“瞧你那点出息。”秦墨白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笑意。
秦墨白夹起一块肉，吹了吹，咬了一口，肉质确实比猪肉要紧实，但炖得够久，并不难嚼。
肉汁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独特的野味——不像羊肉那样膻，也不像牛肉那样柴，有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粗犷而原始的香味。
调料放得很足，八角、桂皮、花椒、生姜的味道渗透了每一丝纤维，咸淡适中，恰到好处。
李如松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埋头大口吃肉，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他吃了一块又一块，直到打了两个饱嗝，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秦墨白，”他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说道，“这肉真好吃，要是能再吃一回就好了。”
秦墨白正在慢慢地啃一块连着筋的骨头，闻言笑了笑道：“想吃，就得盼着豹子再来偷羊。”
李如松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他笑了一会儿，又忽然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不过话说回来，豹子也是条命。要不是它来偷羊，也不会被打死。”
秦墨白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的赞许，他没有接话，只是把自己碗里那块还没动过的肉夹起来，放进了李如松的碗里。
“多吃点，”他说道，“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如松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低下头，夹起那块肉，慢慢地吃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院子，风里带着肉香和柴火的余烬味。
远处，山的雪线在蓝天下泛着洁白的光，院子里的人们还在说说笑笑，偶尔有人举起酒碗，互相碰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墨白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没有说话。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品味什么——也许是一块肉的滋味，也许是这样难得的一个午后，在西北这片苍茫的土地上，一群人在一口大铁锅旁，围坐在一起，共享一顿丰盛的、意想不到的午餐。
午后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那口大铁锅已经被撤了下来，锅底的柴火余烬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几个战士正在收拾碗筷，把桌子和板凳搬回库房，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肉香、柴火烟气和初春暖意的气息，让人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秦墨白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龙头旁边，用肥皂洗手，他洗得很仔细，手指一根一根地搓过，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李如松站在他旁边，用袖子擦了擦嘴，还在回味刚才那顿豹子肉的滋味。
陆部长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用干净白布包着的包裹，包裹不大，但沉甸甸的，布面上洇出几小块油渍。
“陆部长。”秦墨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陆部长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包裹递过去：“这块肉你带回去，后腿上的，瘦肉多，筋膜少，好料理。”
秦墨白嘿嘿一笑，点点头，伸手接过包裹，笑道：“这是大丰收啊，连吃带拿的，真是赚大了。”
陆部长停了一下，侧过身子，转头看向他，道：“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留给朱团长的，你不要自己吃光了，等一下我要打个电话告诉朱团长这事。”
秦墨白一听，赶紧把手里的包裹放好，笑嘻嘻道：“那是自然，我知道，你不用给朱团长打电话了，我这就回去做好给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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