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音音的脸色彻底变了。
周盛也那种冷漠的拒绝，像一把钝刀，来回割着她最后一点自尊。
跟系统给她的“记忆”里那个温柔、信任她的周盛也，完全不是一个人。
她恨他。
也恨姜乔。
可她更疑惑的是——他为什么还不回档？
犯罪系统在她脑海里响起：【不对劲。他明明有存档系统，为什么不使用？】
周盛也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姜乔有存档系统，她为什么不用？
她被困在这里多久了？为什么一次回档都没有触发？
他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一步步搜寻，目光掠过每一根柱子、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祝音音那张苍白的脸上。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某种濒临爆发的压抑：
“现在、立刻、把她交出来！”
祝音音从没见过这样的周盛也。
平日里他总是温和平静，即使面对最棘手的罪犯，眼底也是一片沉静的深潭。
可此刻，他站在几步之外，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公狮，浑身都绷着即将爆发的力。
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贴上冰冷的柱子，缩着脖子，声音发颤：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姜乔在哪。你要是想知道，就、就用你的能力去找啊。”
周盛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祝音音那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他脑子里某个一直模糊的角落——
“用你的能力去找。”
她为什么觉得，那个“存档的能力”在自己身上？
他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烦躁和怒意，逼自己冷静下来。
直接问她，她肯定不会说。
但她这句话，暴露了太多东西。
——在祝音音的认知里，存档系统是属于他的。
为什么？
周盛也不再跟祝音音多说一个字。
她不会说的。
他转身，像一头困兽，开始在地下车库里疯了一样地搜寻。
每一根柱子，每一个角落，每一辆落满灰尘的废弃车辆——他挨个查看，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成混乱的白。
额头的汗渗出来，滑进眼睛，他也顾不上擦。
“姜乔——！！”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撞上墙壁又弹回来，一声比一声沙哑。
“姜乔！！你在哪？！！快出来！！！”
没有人回应。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盲音。
只有盲音。
祝音音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失控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姜乔她……已经离开了。就像当初假死一样。她根本就不爱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仍强撑着说下去：
“周盛也，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周盛也猛地甩开她伸过来的手，力气大得让她踉跄了一步。
“我不信！！”
他对着面前那片浓稠的黑暗，嘶吼出声：
“她答应过我——不会再离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暗深处忽然飘来一点幽蓝色的光芒。
很微弱，像夏夜里偶然坠落的萤火，却在一片漆黑中清晰得刺目。
祝音音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方向……是藏着姜乔的地方。
这是什么东西？
幽蓝色的光飘飘荡荡，穿过废弃的车辆，穿过冰冷的空气，最后落在周盛也的胸口。
无声无息地，没入进去。
祝音音呆愣在原地，看着那道幽蓝的光没入周盛也胸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周盛也站在那里，目光放空，很久很久没有动。
最后，他缓缓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一生的重量都叹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祝音音。
眼神里不再是愤怒，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歉意的复杂。
“抱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我利用了你，才让你一直产生误会。”
祝音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姜乔死后，存档系统自动脱离了她的身体。
原本应该消散在天地间，却在这一刻，被周盛也的呼唤牵引，回到了它原本的主人身上。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一百万的积分。
五年的任务。
许下的愿望。
还有那个最终的结果——
他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姜乔的“生”。
可她还是死了。
存档系统也好，一百万积分也罢，终究无法改变一个被剧情抹杀之人的结局。
周盛也闭上眼，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掏空的雕塑。
“周盛也！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祝音音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闪烁着近乎狂喜的光。
“你记得我们当初并肩作战的日子对不对？”
“我们一起破案、一起出生入死、一起被媒体称为‘黄金搭档’——那些都是真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发着抖：
“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你的人！我们俩的系统配合得天衣无缝！你明明知道的！！”
周盛也抬起眼，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你能阻止存档系统的使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断了祝音音所有的倾诉欲。
祝音音愣住。
周盛也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就算姜乔死了，系统也应该自动回档。为什么它没有？”
祝音音的表情从狂喜变成扭曲。她咬紧牙关，声音里透出浓稠的恨意：
“因为姜乔本来就该死！”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周盛也，你是男主角——我们代表了这世界的意志。我让她死，她就不得不死。”
周盛也没有再说话。
他垂下眼眸，目光越过祝音音，落在车库最深处的那个墙角。
祝音音布下的隐藏空间，随着系统离开姜乔的身体，已经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墙角的水泥地上，蜷缩着一道人影。
血。很多血。
周盛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姜乔。
周盛也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蹲下身，抱起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
很轻。
比他记忆里的姜乔还要轻。
他用袖子一点点擦掉她脸上的灰尘，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她。
额角的伤口，染血的发丝，青紫的唇角——他一一拂过，最后小心翼翼地牵起那只手，握在掌心。
“姜乔……”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我一直都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喜欢那个短发的你。喜欢那个永远充满活力、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你。”
“所以才会用婚约那种方式……想把你留在身边。”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
“就算后来你在周家变得安静、沉默，像换了个人，我依然是欢喜的。”
“因为只要你在身边，我就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打开心扉，爱上我。”
他把头靠在她的头顶，闭上眼。
“如果这是世界的意志，不允许你活着……”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一声叹息，却无比清晰：
“那就连我也一起带走。”
“你不是我的女主角，那我这个男主角……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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