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林弃站在后山禁地的入口,手里握着王厉的身份令牌,看着前方那条蜿蜒向上的小路。
小路很窄,铺着青石板,石板上长满青苔,看起来很久没人走了。路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树影幢幢,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语。
从这里往前走,绕过三个弯,就能看到那块“禁地,入者死”的石碑。
再往前,是悬崖边的小路。
然后,是那片山谷,那棵血婴树,那九个人。
林弃握紧令牌,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
他现在的身份是“王厉”,内门弟子,炼气七层,负责看守禁地。理论上,他可以自由出入。
但林弃心里没底。
他只有王厉的外貌和气息,没有王厉的记忆——至少,没有完整的记忆。吞噬王厉时,他得到了零碎的记忆片段,但大部分是关于修炼、炼丹、以及那些阴暗勾当的,关于禁地的具体细节,少之又少。
他不知道禁地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不知道那七面幡旗的阵法怎么破。
不知道那棵血婴树有多危险。
他只知道,必须去。
张小虎、林小花、陈石头,还在树上挂着。
每多挂一刻,就离死亡近一步。
林弃加快脚步,沿着小路向上走。
很快,他看到了那块石碑。
朱砂写的“禁地,入者死”几个大字,在晨光中红得刺眼。石碑周围散落着几具白骨,有人的,也有野兽的,都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似乎在临死前还想逃离。
林弃绕过石碑,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处拐弯。
拐过弯,是悬崖边的小路。
林弃停下脚步。
小路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老人,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正背对着林弃,望着悬崖下方。
林弃心里一紧。
这个人,不在王厉的记忆里。
至少,不在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里。
老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有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很小,但很亮,像鹰隼一样锐利。他看着林弃,或者说,看着“王厉”,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师侄,这么早?”
声音沙哑,像破风箱。
林弃强迫自己镇定,学着王厉那种高傲矜贵的语气:“守树长老,您也在。”
“守树长老”这个称呼,是林弃从王厉的记忆片段里翻出来的。关于这个老人的信息很少,只知道他姓陈,是内门的一位长老,负责看守血婴树,平时很少露面。
“来看看树。”陈长老说,目光在林弃脸上扫过,“听说昨晚仓库失火了?”
“是,烧了些干草。”
“没伤到人吧?”
“没有。”
陈长老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继续看着悬崖下方。
林弃从他身边走过,踏上那条狭窄的小路。
他能感觉到,陈长老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背上,像针一样扎人。
这老东西,起疑了?
林弃心里打鼓,但脚下不停。
走到小路中段时,身后传来陈长老的声音:
“王师侄。”
林弃停下脚步,没回头。
“长老有何吩咐?”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陈长老慢悠悠地说,“树饿了,最近胃口不太好。你送来的那批‘药材’,成色一般,树不太满意。”
林弃握紧拳头,但声音平静:“弟子明白。下次会挑更好的。”
“嗯。”陈长老顿了顿,又说,“还有,最近宗门里不太平。听说有外人混进来了,你小心点。”
外人?
林弃心里一动。
是指他吗?
还是……另有其人?
“弟子会注意的。”林弃说。
“去吧。”陈长老摆摆手。
林弃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
这老东西,肯定知道什么。
林弃压下心里的不安,加快脚步。
很快,他来到了那片山谷。
晨光透过山谷上方的雾气,洒在谷中,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
那棵血婴树还在原地,黑色的树干,血红的汁液,扭曲的树枝。树上挂着九个人,闭着眼,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
张小虎在最下面,被一根树根缠住脚踝,倒吊着。林小花和陈石头在旁边,也被树根缠着,只不过位置高一些。
丹炉还在树下,炉下的蓝色火焰已经熄灭,炉盖紧闭。
七面幡旗插在周围,旗面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林弃站在山谷入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在观察。
从王厉的记忆片段里,他知道这七面幡旗组成的是一个叫“七煞锁魂阵”的阵法,能困住魂魄,防止炼丹时魂魄逃逸。
但具体怎么破阵,他不知道。
王厉的记忆里没有。
可能王厉自己也不知道——他只需要用令牌打开阵法,进去“收货”就行,不需要知道阵法原理。
林弃从怀里掏出王厉的令牌,注入一丝灵力。
令牌亮起微光,射出一道红光,打在最前面那面幡旗上。
幡旗一震,旗面上的符文亮起,然后,七面幡旗同时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阵法,开了。
林弃松了口气,迈步走进山谷。
一进山谷,那股甜腻的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比昨晚浓了十倍。
林弃强忍着恶心,快步走到树下。
他抬头,看着树上那九个人。
还活着。
但气息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必须尽快救他们下来。
林弃伸手,抓住缠在张小虎脚踝上的那根树根。
树根很粗,有手臂那么粗,表面湿滑黏腻,像某种生物的触手。林弃用力一扯,没扯动。
树根像长在树上一样,纹丝不动。
林弃皱眉,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是赵管事那把生锈的短刀。
他举起刀,用力砍在树根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短刀被弹开,树根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好硬!
林弃心里一沉。
这树根,比铁还硬。
怎么办?
硬砍不行,用火烧?
林弃想起怀里那包火药。
如果用火药炸,也许能炸断树根。
但动静太大,会惊动陈长老,而且可能会伤到张小虎他们。
而且,这棵树很诡异,谁知道它会不会反击?
林弃盯着那根树根,突然想起一件事。
道痕碎片。
这道痕碎片能“吞”掉赵管事和王厉,能不能“吞”掉这根树根?
林弃伸出左手,按在树根上。
掌心,那朵黑色的七瓣花印记,微微发热。
然后,他感觉到,道痕碎片“醒”了。
不是被动的苏醒,而是主动的、饥渴的苏醒。
它“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林弃能“看到”,掌心的印记亮起灰色的光,那光顺着他的手,流进树根。
然后,树根开始“枯萎”。
不是腐烂,不是断裂,而是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收缩、最后化作一堆灰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张小虎掉了下来。
林弃连忙接住他,把他放在地上。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脚踝上有一个血洞,是被树根刺穿的,但已经不再流血。
还活着。
林弃松了口气,看向其他八个人。
还有八个。
他如法炮制,用道痕碎片的力量,一根根“吞”掉缠在他们身上的树根。
每“吞”一根,他就感觉掌心的印记热一分,颜色深一分。
那道痕碎片,在“进食”。
而且,吃得很欢。
这树根里,有某种“东西”,是道痕碎片需要的“养分”。
林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道痕碎片在变强。
当第九根树根被“吞”掉,最后一个人掉下来时,林弃的左臂,已经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从掌心到手肘,那些血管一样的纹路,已经连成一片,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而且,纹路还在向上蔓延。
林弃心里发寒。
但他没时间管这些。
他蹲下身,检查那九个人的状况。
都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像是被抽干了精血。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林弃从怀里掏出几颗回气丹,捏碎,塞进每个人嘴里。
丹药入口,几个人的呼吸稍微有力了一些。
但还不够。
他们需要治疗,需要休息。
林弃看向山谷出口。
陈长老还在外面。
带着九个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必须想别的办法。
林弃的目光,落在丹炉上。
那尊一人高的丹炉,通体暗红,炉身上雕刻着狰狞的恶鬼图案。
炉盖紧闭,但缝隙里有白色的蒸汽冒出,带着甜腻的血腥味。
炉里,炼着东西。
林弃想起王厉的记忆片段——子时开炉,血婴丹成。
现在离子时还有几个时辰。
炉里的“丹药”,还没炼成。
但如果现在开炉……
林弃心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走到丹炉前,伸手,抓住炉盖。
很烫。
但林弃忍着烫,用力一掀。
“轰!”
炉盖被掀开,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药味。
林弃后退几步,等蒸汽散去,看向炉内。
炉里,是半炉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血,但比血浓。液体里漂浮着一些东西——骨头、碎肉、还有几颗没完全融化的丹药。
这就是血婴丹的“半成品”。
林弃从怀里掏出那包火药,撕开油纸,把火药全部倒进炉里。
然后,他掏出火折子,吹燃,扔了进去。
“轰——!!!”
一声巨响,丹炉炸了。
不是爆炸,是“喷发”。
炉里的液体,在高温下剧烈沸腾,像火山喷发一样,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那液体有极强的腐蚀性,溅到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溅到树上,树皮瞬间焦黑。
整个山谷,弥漫着刺鼻的烟雾和焦糊味。
林弃早有准备,在扔出火折子的瞬间,就向后急退,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等爆炸平息,他探头看去。
丹炉已经碎了,炉身裂成几块,炉里的液体流了一地,正在腐蚀地面。
那棵血婴树,被液体溅到,树干上出现了几块焦黑的痕迹,正在“滋滋”作响。
树,受伤了。
而且,很生气。
林弃能感觉到,整棵树在“颤抖”。
不是风吹的颤抖,而是像活物一样的、愤怒的颤抖。
树枝无风自动,疯狂挥舞,抽打着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树干上的裂痕,渗出更多的血红色汁液,那些汁液滴在地上,腐蚀出更深的坑洞。
这棵树,是活的。
而且,有意识。
林弃心里发毛,但没时间害怕。
他冲回那九个人身边,一手一个,把他们往山谷外拖。
必须尽快离开。
树生气了,陈长老肯定也听到了动静,很快就会过来。
林弃拼尽全力,拖着两个人,往山谷出口跑。
刚跑到出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谁——!!!”
是陈长老的声音。
他来了。
林弃头也不回,冲出山谷,沿着小路狂奔。
身后,传来陈长老的咆哮:
“王厉!你找死——!!!”
林弃心里一沉。
陈长老认出来了。
不,不是认出他是假的,是认出“王厉”毁了丹炉,放了“药材”。
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逃。
林弃拖着两个人,拼命跑。
小路很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跑起来很吃力。
而且,他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拖着两个人,速度慢了很多。
很快,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陈长老追上来了。
“王厉!站住!”
林弃不回头,继续跑。
前方出现拐弯。
拐过弯,是那条悬崖边的小路。
林弃冲到小路上,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小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是陈长老。
不,不是刚才那个陈长老。
是另一个。
穿着同样的黑袍,同样的佝偻身形,同样的布满皱纹的脸。
但眼睛不一样。
这个陈长老的眼睛,是红色的。
像血。
“王师侄,”红眼陈长老开口,声音很温和,但透着刺骨的寒意,“你这是要去哪?”
林弃心里一沉。
两个陈长老?
分身?还是……双胞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麻烦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而且,还拖着两个昏迷的人。
“长老,”林弃强迫自己镇定,学着王厉的语气,“弟子有急事,要下山一趟。”
“急事?”红眼陈长老笑了,“是急着逃命吧?”
他慢慢走近,目光在林弃脸上扫过。
“你不是王厉。”
很肯定的语气。
林弃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长老说笑了,弟子不是王厉,还能是谁?”
“你是谁,不重要。”红眼陈长老说,“重要的是,你毁了丹炉,放了药材,伤了血婴树。这三条罪,每一条都够你死十次。”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抓向林弃的喉咙。
“所以,去死吧。”
爪风凌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林弃想躲,但拖着两个人,躲不开。
眼看那一爪就要抓中他的喉咙——
突然,林弃松开了手。
他放开了那两个人,向后急退,同时左手探出,迎向那一爪。
掌心,黑色的七瓣花印记,光芒大盛。
“吞。”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红眼陈长老的爪子,抓在了林弃的掌心。
然后,他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诡异、带着无穷吸力的力量,从林弃的掌心传来,疯狂地吞噬他的灵力、生命力、甚至……神魂。
“这、这是……”红眼陈长老惊恐地瞪大眼睛,“道痕碎片?!”
林弃不回答,只是全力催动道痕碎片。
吞噬。
疯狂地吞噬。
红眼陈长老想退,但退不了。
他的手像被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而且,吞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三个呼吸。
红眼陈长老的身体开始干瘪。
五个呼吸。
他变成了一具干尸。
十个呼吸。
干尸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地上,只剩下一套黑袍。
林弃松开手,踉跄后退,靠在山壁上,大口喘气。
他又“吞”了一个人。
一个比王厉更强的人。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道痕碎片,在疯狂“消化”这股力量。
炼气五层。
炼气六层。
炼气七层。
连破三层!
但反噬也来了。
红眼陈长老的记忆,像海啸一样冲进林弃的脑海。
一百三十七年的记忆。
从出生到死亡。
林弃“看到”了红眼陈长老的一生。
看到他从小被父母遗弃,被一个邪修捡到,炼成“血傀”。
看到他修炼邪功,杀人无数,最后被玄天宗擒获,镇压在禁地,看守血婴树。
看到他和另一个陈长老——那个守树长老,是双胞胎兄弟,一个修邪功,一个修正道,但都成了玄天宗的“看门狗”。
看到他这一百多年来,守着这棵树,看着无数人被挂上去,被吸干精血,被炼成丹药。
看到他内心深处,对玄天宗的恨,对这棵树的恨,对这个世界的恨。
最后,他“死”了。
被“自己”吞噬,化作灰烬。
“不——!!!”
林弃抱着头,跪倒在地。
头痛欲裂。
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无数个人在尖叫。
红眼陈长老的记忆,太庞大了,太混乱了,太黑暗了。
林弃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这些记忆侵蚀、污染、吞噬。
他要疯了。
不,是已经疯了。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林弃咬着牙,默念《清心诀》。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念了多少遍,脑海里的混乱才慢慢平息。
但那些记忆,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神魂里。
他知道了更多。
关于玄天宗,关于血婴树,关于道痕碎片。
原来,玄天宗的开山祖师,就是靠一块道痕碎片起家的。
那块碎片,现在还在玄天宗深处,被历代宗主供奉。
而血婴树,是用道痕碎片的力量“催生”出来的邪物,能抽取生灵精血,炼成血婴丹,帮助修士快速提升修为。
但代价是,服用者会逐渐被道痕碎片侵蚀,最终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王厉就是这样。
红眼陈长老,也是这样。
玄天宗里,还有很多人,都是这样。
这是一个从上到下,都已经被道痕碎片腐蚀的宗门。
林弃挣扎着站起来,看向地上那两个人。
张小虎和林小花,还昏迷着。
他必须带他们离开。
但身后,还有另一个陈长老。
林弃转身,看向来路。
守树长老,还没追来。
可能被刚才的爆炸拖住了,也可能在犹豫。
但不管怎样,他必须尽快离开。
林弃一手一个,抱起张小虎和林小花,转身朝山下跑去。
这一次,他没有走小路。
他钻进了旁边的树林。
树林很密,枝叶茂盛,容易藏身。
但也很危险。
因为林子里,有东西。
林弃刚跑进林子,就听见了“沙沙”的声音。
像什么东西在爬。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追来。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很强烈。
林弃加快脚步,在树林里穿行。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必须离开玄天宗,越远越好。
穿过树林,前方出现一条河。
河不宽,水很急。
林弃放下张小虎和林小花,蹲在河边,捧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的黑色七瓣花印记,颜色又深了,从暗灰色变成了纯黑色。
边缘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而且,纹路的形状变了。
从简单的血管状,变成了更复杂的、像藤蔓一样的图案。
这些藤蔓一样的纹路,缠绕着他的左臂,像某种枷锁,又像某种……装饰。
林弃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道痕碎片在“成长”。
每吞噬一个人,它就成长一分。
每成长一分,它就和他的身体融合得更深。
这样下去,他会变成什么?
怪物?
还是……道痕碎片的一部分?
林弃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停。
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找到答案,找到解决的办法。
林弃站起身,准备继续走。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
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弃心里一沉。
被包围了。
他放下张小虎和林小花,抽出短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树林里,走出了一群人。
穿着外门杂役的衣服,但眼神凶狠,手里拿着棍棒、砍刀、甚至……锄头。
为首的是个魁梧大汉,脸上有一道疤,从眉心斜到下巴。
是刘管事。
不,不是刘管事。
是另一个人。
林弃不认识。
“小子,”疤脸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抢劫?
林弃皱眉。
这些人是外门杂役,但看起来不像普通的杂役。
他们眼里的凶光,手里的武器,还有那种默契的配合……
是“团伙”。
专门在山里抢劫落单弟子的团伙。
林弃从王厉的记忆里,翻出了关于这些人的信息。
外门“黑虎帮”,由一些被宗门放弃的杂役组成,平时在山里打劫、偷盗、甚至杀人。
刘管事,就是他们的“保护伞”。
不,现在刘管事可能已经死了。
仓库那场火,烧死了不少人。
这些人是逃出来的,还是……
“不想死,就滚。”林弃冷冷地说。
他现在是“王厉”的外貌,炼气七层的气息,虽然虚弱,但唬唬这些杂役,足够了。
疤脸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哈哈哈!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内门弟子?我告诉你,这山里,我们说了算!”
他一挥手:
“上!杀了他,东西平分!”
十几个杂役,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林弃握紧短刀,眼神冰冷。
既然你们找死……
那就别怪我了。
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防守。
而是——向前。
迎着那群杂役,冲了过去。
左手掌心,黑色的七瓣花印记,微微发热。
道痕碎片,饿了。
那就……
“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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