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跨时空信号散射端口”的那行字在眼前淡去,林晚照却没有立刻从床上弹起来。
她维持着瘫软的姿势,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端口,信号散射,自行探索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可能性——或许,她真的能搞出点什么“直播”设备,不单单是自我安慰的独角戏,而是真正能与某个未知空间产生连接的东西。
但这需要材料、工具,以及最重要的:不被系统判定为“行为偏离”的掩护。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恢复了正常的利落——反正今日KPI已完成,现在是自由时间。
“春桃。”
候在外间的小宫女应声推门进来:“才人,您醒了?饿了吗?奴婢去热粥。”
“先不急。”林晚照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午后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一块光斑。“春桃,你昨天说库里有些旧物?”
“是,在后院小库房,堆着些前任……嗯,以前住这儿的主子留下的东西。”
春桃眨眨眼,“才人真要那些破铜烂铁?”
“不是破铜烂铁,”林晚照转身,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病后虚弱的、但眼里有光的好奇表情,“是……我想研究研究光影。病中无聊,找些雅趣。”
“光影?”春桃茫然。
“嗯,比如,”林晚照指向地上那块光斑,“你看,阳光照进来,影子就有了。若是有镜子,能让光拐弯;若有琉璃片,能让光散开或聚拢……这些都是学问呢。”
她说着,声音轻柔,眼神纯澈,完美符合一个“病中闺秀突发奇想研究些无害雅趣”的人设。
春桃似懂非懂,但见主子难得有兴致,便用力点头:“那奴婢陪您去库房看看!”
库房在后院角落,是个低矮的偏厦,门锁锈迹斑斑。春桃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旧钥匙,捣鼓半天才打开。
门一推,灰尘扑面而来。
林晚照掩住口鼻,眯眼看去。
里面堆得乱七八糟:缺腿的桌椅、褪色的帐幔、破损的瓷器,角落里果然有些金属物件。
她让春桃等在门口,自己提着裙摆小心走进去。
第一步:评估资源。
她先捡起一面边缘已经磨毛的铜镜,比梳妆台上那面稍大,镜面有几道划痕,但整体还算平整。好,可以做“主反射板”。
旁边有个废弃的铜灯台,灯柱弯曲,但底座是个光滑的圆盘,这个不错。
再往里翻,她眼睛一亮——几块大小不一的琉璃碎片!虽然边缘锋利,但透明度尚可。
应该是打碎的灯罩或窗户装饰。
角落里还有一卷蒙尘的铜丝,粗细不均,但够软。
林晚照的心跳加快了。
这些在现代都是垃圾,但在她这个半吊子理工女(话剧社道具组经验加持)眼里,是宝贝。
“才人,这些……有用吗?”春桃在门口探头,看着主子在灰尘里翻找,满脸不解。
“有用。”林晚照抱起几样东西,“帮我拿那个灯台。
两人抱着“破烂”回到主屋。林晚照将东西摊在地上,蹲下身开始摆弄。
她先用铜镜和铜盘比划角度,试图让阳光从窗外射到铜镜上,再反射到铜盘,最后投到墙上。
但角度不对,光斑散乱。
她调整铜镜的倾斜度,又从铜丝卷上掰下一小段,弯成支架,勉强固定住铜镜。
「检测到宿主行为:拆卸宫物,摆弄金属器件。行为偏离‘贞静娴雅’范畴。贤良指数-1。」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林晚照手一顿,但没停。她早料到会有惩罚,但今日KPI已满,扣的是明天的额度?还是……
「提示:指数扣减实时生效。当前贤良指数:-1/明日额度。」
果然,预支惩罚。
她咬了咬牙,继续手上的动作。扣就扣,大不了明天多演一小时,但今天必须弄出个雏形。
她拿起一块较大的琉璃碎片,对着阳光看了看。透明度还行,但表面不平整。
她又翻出块较小的、相对平整的,用衣袖使劲擦了擦。
“春桃,去找块最薄的纱,最好是白色的。”
春桃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翻箱倒柜,最后从一件旧夏衣上拆下一截里衬的薄纱。
林晚照将薄纱蒙在那块小琉璃片上,用细铜丝缠紧边缘,做成一个简陋的“滤光镜片”。
然后将这个镜片放在铜盘和墙壁之间。
再次调整角度。
这一次,当阳光经过铜镜反射、穿过琉璃纱片,在墙上投出的不再是散乱的光斑,而是一个相对清晰、虽然依旧有些变形的人影轮廓——那是窗外槐树枝桠的影子。
“成了!”林晚照低呼一声,眼睛亮得惊人。
虽然离真正的影像传输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这证明了基础的反射和投影可行!
「宿主持续进行非常规操作。贤良指数-0.5。当前:-1.5。」
又扣了。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能继续在系统眼皮底下“作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春桃露出一个温婉的笑:“你看,光影之趣,是不是很奇妙?”
春桃盯着墙上摇曳的树影,愣愣点头:“……像皮影戏。”
“是啊。”林晚照走到水盆边洗手,声音恢复轻柔,“不过这些终究是小道。我只是病中闷得慌,摆弄一番解解闷罢了。”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听到没?是解闷,是雅趣,是陶冶情操!
系统沉默片刻。
「检测到宿主行为解释为‘研究光影艺术’。逻辑成立。贤良指数扣减免半,恢复+0.25。当前指数:-1.25。」
林晚照差点笑出声,这系统还真吃“强词夺理”这一套!
她心情大好,让春桃帮忙把东西收拾到床底下——不是藏进暗格,只是简单推到底下。
今天只是初步试验,真正的“设备”还需要更多设计和材料。
“春桃,”她坐下喝了口水,状似随意地问,“你可知宫里何处能找到更透亮的琉璃?或者……水晶片?”
春桃想了想:“御用监那里肯定有,但咱们要不到。不过……奴婢听说,有些主子打碎了琉璃盏或水晶摆件,残片会扔到西边的废料场。那儿归内务府管,但看守不严。”
废料场,垃圾堆。
林晚照点头:“知道了。这事儿别对外人说。”
“奴婢明白!”
傍晚,林晚照的“研究”暂时告一段落。她坐在窗前,就着最后的天光,用烧黑的细树枝在捡来的废纸上画草图。
她需要设计一个更紧凑、更隐蔽的设备。铜镜太大,得改成可折叠的铜片组合;铜盘太重,得找更轻的反光材料;琉璃片需要打磨得更平整;还需要一个“收音”装置——总不能一直靠喊。
她画着画着,前世帮话剧社设计简陋投影装置的记忆逐渐清晰。
那时为了省钱,她们用纸板、镜片和手机闪光灯就搞出了一个能在墙上投出模糊人影的装置。
原理很简单:光源、反射、聚焦、投影。
在这里,光源可以用阳光或烛光(但烛光太暗且不稳),反射用铜镜,聚焦用琉璃或水晶凸透镜,投影面……
她看向那面墙。
或许,她需要一块更平整的“屏幕”。
「警告:检测到宿主持续进行超出时代认知的构思。行为存在风险。」
系统又跳出来了。
林晚照放下树枝,轻声叹气:“系统,我只是在想象。一个深宫女子,幻想些奇巧之物,不犯法吧?《天工开物》里不也有许多巧思吗?”
「……逻辑成立。但请宿主注意言行边界。」
系统再次被说服。
林晚照勾起嘴角。看来这残次系统的判定逻辑有漏洞——只要她能自圆其说,把出格行为包装成“闺阁奇思”或“雅趣研究”,系统就会网开一面。
这给了她操作空间。
晚膳依旧是清粥小菜。林晚照默默吃完,然后在春桃收拾时,忽然开口:“春桃,你觉得……若是我每日做些绣品托人拿出去卖,可行吗?”
春桃吓了一跳:“才人!宫妃私售绣品是犯禁的!”
“我知道。”林晚照垂下眼,“可我……我们总得有些进项。你的月例银子都贴补到我的药和吃食上了吧?”
春桃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我不是要卖绣品,”林晚照抬起眼,眼神清澈真诚,“我是想,做些精巧的……光影玩具?比如能投出花鸟影子的灯罩?或许可以送给一些低位嫔妃或宫女,换些人情或小东西。”
这理由半真半假。
她确实需要资源,但同时也在试探系统的反应——如果她把制作“设备”包装成“制作精巧礼物以维持人际”,系统会怎么判?
系统沉默着,没有立刻扣分,也没有加分。
林晚照心中有了数:系统对“社交性”“实用性”行为的容忍度更高。
“这事儿不急,我再想想。”她温声道,“你先去歇着吧,我看会儿书。”
春桃退下后,林晚照没有真的看书。
她吹灭蜡烛,只留一盏小油灯,然后蹲在床边,把那堆“破烂”又拖了出来。
这次她没做大幅调整,只是把铜镜、琉璃片、铜丝等部件拆解开来,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仔细研究每一样东西的形状、厚度、反光度。
手指拂过铜镜冰凉的表面,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原身的记忆,而是她自己的:脱口秀后台,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排练段子,屏幕里是自己紧张又兴奋的脸。
如果……如果这里也有一块“屏幕”呢?
哪怕只能照出她自己,哪怕只是自言自语。
但那是她的出口。
她拿起那块蒙着纱的琉璃片,举到眼前。透过它看油灯的光,光线被柔化、散射,在眼中晕开一团温暖的黄晕。
“喂?”
她忽然压低嗓子,对着琉璃片说。
声音在空寂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吗?”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回应。
当然没有。
但她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这里是冷宫TV,首次试播。频率……未知。听众……未知。”
“我是主播林晚照,穿越第二天,职业是后宫在编演员,KPI是每天演八小时贤良淑德。”
“目前设备简陋,信号大概弱得连蚊子都接收不到。但没关系,就当是……树洞吧。”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
“今天演了一天,累得灵魂出窍。但好消息是,我发现这破系统好像有点傻,只要我能编个合理的理由,它就会信。”
“所以,我决定正式启动‘冷宫TV’项目。第一阶段目标:做出一套能让我假装在直播的设备。第二阶段目标:研究那个‘跨时空信号散射端口’,看看能不能真的连上什么神奇的地方。”
“万一……万一真有听众呢?”
她放下琉璃片,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万一呢。”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今日的贤良指数依旧是-1.25,明日的债务。
但林晚照不觉得沉重。
她有了目标。
白天,她是温婉恭顺的林才人。
晚上,她是冷宫TV的唯一主播、编剧、导演、技术工程师。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脑中已经开始设计可折叠铜片铰链的结构。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
明天得让春桃去废料场碰碰运气。
还有,得开始攒“贤良指数”了,欠债的感觉可不好。
冷宫TV,总有一天,会正式开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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