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河的后半夜刮起了西北风,卷着碎雪打在朴冲家的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可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朴冲坐在电脑前,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白,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只剩困兽之斗的疯狂。
何丝蜷在沙发角落,裹着厚毯子,眼睛肿得像核桃,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全是平台发来的通知——直播间限流7天,商品橱窗下架整改,#朴冲何丝欺诈#的话题还挂在本地热搜上,粉丝数从十几万跌到了八万,每刷新一次,数字就往下跳几个,像在抽她的脸。
“朴子,平台都限流了,橱窗也封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何丝的声音带着哭腔,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从昨晚直播翻车到现在,她没合过眼,脑子里全是网上的骂声和不断下跌的粉丝数,“要不我们跟王炜道个歉,把五万块赔给他,求求他把视频删了吧,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完了。”
“道歉?赔钱?”朴冲猛地回头,眼神里的狠戾吓了何丝一跳,他一把拍在电脑桌上,键盘鼠标震得哗哗响,“你让我跟他道歉?我朴冲这辈子就没跟人低过头!他王炜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摆水果摊的,也配让我道歉?”
“可现在证据都在他手里,平台和监管部门都介入了,我们根本斗不过他啊!”何丝也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当初是你说要鼓动粉丝退货,是你说要演双簧污蔑他,现在闯了祸,你就只会发火,有什么用?”
“我发火怎么了?要不是你在直播间里演得差,眼泪挤半天挤不出来,能让王炜抓住机会?”朴冲瞪着何丝,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还有你那发小刘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找的什么供货商,一点软柿子都捏不住,还敢反咬一口!”
何丝被骂得哑口无言,委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捂着脸哭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你怎么不说?你不是说王炜实诚好拿捏吗?你不是说把他踢了我们照样能做吗?现在呢?我们什么都没了!”
朴冲被怼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何丝说的是实话,可他咽不下这口气。他从一个村里的无业游民,混到浪河小有名气的扶贫主播,靠的就是算计和演戏,如今被王炜一把扯下遮羞布,摔进泥里,让他怎么甘心?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目光扫过屏幕上王炜的视频,评论区里全是支持王炜维权的声音,还有浪河老乡的留言,骂他忘本、丢浪河人的脸,甚至有人把他以前在村里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旧事都翻了出来。朴冲的眼神越来越阴鸷,手指在鼠标上狠狠一点,点开了王炜的主页,粉丝数已经从几千涨到了三万多,每条视频下面都有网友喊着“水果哥加油”“坐等朴冲道歉”。
“想让我输?没那么容易。”朴冲咬着牙,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他翻出一个隐藏的小号,这个号关注了不少浪河的老乡,还有他的一些死忠粉,他开始在老乡群、粉丝群里发消息,字字句句都在抹黑王炜。
“王炜就是个黑心供货商,以前在沈阳就坑过不少人,现在看朴哥火了,故意碰瓷蹭流量!”
“他的水果根本不是浪河本地的,都是从外地拉来的次品,还好意思说帮家乡带货?”
“朴哥好心帮他,他却恩将仇报,这种人就该被赶出浪河!”
他还特意找了几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小主播,塞了点钱,让他们在直播间里帮着说话,把水搅浑,说“这事就是商业竞争,王炜想抢朴冲的供货商资源,故意设的局”。
做完这些,他又翻出之前存的那个沈阳混混的号码,再次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就带着狠劲:“秃头强,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两万块,你现在就去找王炜,不用把他怎么样,就是给他点颜色看看,把他的仓库砸了,再警告他一句,让他把视频全删了,不然下次就不是砸仓库这么简单了。”
“朴哥,放心,这事我办得妥妥的,保证让他服软。”电话那头的秃头强满口答应,朴冲挂了电话,阴恻恻地笑了,他就不信,王炜挨了打、仓库被砸了,还敢继续跟他斗。
他以为自己的这些暗手阴招能让王炜退缩,却没想到,这只是他狗急跳墙的无用功,反而让他的嘴脸更加丑陋。
而此时的沈阳,王炜的仓库里,工人们正在连夜整理证据,打包好准备第二天送到市场监管部门,老张守在电脑前,盯着平台的消息,王炜则靠在桌边,跟浪河老家的村支书打电话,商量着怎么把朴冲坑害老乡的事跟乡里反映。
“王炜,你放心,村里的老乡都站你这边,我已经把情况跟乡里的领导说了,领导也很重视,说会配合监管部门调查。”村支书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股子正气,“朴冲这小子在村里就不地道,仗着自己成了网红,眼高于顶,没少欺负人,这次他坑了你,也是活该,我们肯定帮你讨回公道。”
“谢谢支书,谢谢村里的老乡们。”王炜的心里暖烘烘的,连日来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散了不少,“我也不是非要置他于死地,就是想让他赔我的损失,给我道个歉,以后别再坑人了。”
“这是肯定的,做错了事就要认,就要赔!”村支书说,“你也注意点安全,朴冲那小子心术不正,我怕他狗急跳墙,对你下黑手。”
王炜笑了笑:“支书,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我在沈阳打拼这么多年,也不是软柿子。”
挂了电话,老张走过来,递给王炜一支烟:“炜哥,村支书那边怎么说?”
“村里和乡里都支持我们,还让我注意安全,怕朴冲来阴的。”王炜点着烟,吸了一口,“不过我倒想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仓库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手里拿着钢管、木棍,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纸箱被踢翻,水果滚了一地,货架被推倒,发出哐当的巨响。
“你们干什么?!”王炜瞬间站起身,眼神一沉,随手抄起桌边的一根铁棍,老张也赶紧喊人,仓库里的工人都围了过来,个个怒目圆睁。
带头的正是秃头强,他晃了晃手里的钢管,嘴角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说:“你就是王炜?水果哥?”
“是我,你们是谁派来的?”王炜握着铁棍,声音冰冷,他心里清楚,除了朴冲,没人会对他下黑手。
“谁派来的不重要,”秃头强上前一步,指了指王炜,“我们朴哥说了,让你把网上的视频全删了,再赔他五万块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不然的话,今天这仓库,就给你砸个稀巴烂,你也别想在沈阳混了。”
“朴冲的狗腿子?”王炜冷笑一声,眼神里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他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敢出来面对,只会派你们这些杂碎来耍阴的?告诉朴冲,想让我删视频,没门!想让我赔钱,做梦!他欠我的五万块,一分都不能少,还有道歉,必须给我当众道歉!”
“敬酒不吃吃罚酒!”秃头强被骂得火起,挥了挥手,“给我打!往狠里打,让他知道得罪朴哥的下场!”
几个混混立刻冲了上来,挥舞着钢管木棍就往王炜他们身上砸,王炜也不含糊,手里的铁棍一挥,挡住了迎面砸来的钢管,他在沈阳打拼多年,没少遇到这种事,打架斗殴的场面见多了,根本不怕。工人们也都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个个身强力壮,见对方动手,也都抄起家伙反击,仓库里瞬间乱作一团,喊打声、东西碎裂声混在一起。
秃头强没想到王炜这么硬气,还带着这么多工人,本想仗着人多势众吓唬吓唬人,没想到反而被对方压制,没一会儿,几个混混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王炜走到秃头强面前,抬脚踩在他的胸口,眼神冰冷:“告诉朴冲,这只是给他的一个警告,他要是再敢来阴的,我就直接报警,让他尝尝坐牢的滋味!还有,让他赶紧把欠我的钱还了,不然我就把他雇凶打人的事,也发到网上去,让全网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秃头强被踩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转告朴哥,一定转告……”
王炜松开脚,踢了他一下:“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仓库,留下一地狼藉,水果烂了一地,货架倒了好几排,损失倒是不大,却让仓库里的人都憋着一股火。
“炜哥,这朴冲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雇凶打人!”老张气得脸通红,“我们现在就报警,抓他个现行!”
“不急。”王炜摆了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他雇凶打人,这可是实锤,比之前的欺诈更严重。现在报警,顶多就是拘留几天,太便宜他了。我要把这事留着,等合适的时候,一起算总账。”
他拿出手机,对着仓库里的狼藉拍了照,又录了视频,把秃头强他们闯进来打人的画面都记录下来,“这些都是证据,朴冲想赖都赖不掉。”
说完,他又给村支书打了个电话,把朴冲雇凶打人的事说了一遍,村支书听完气得直骂:“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王炜,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介入调查,这次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王炜看着仓库里的狼藉,心里的怒火更盛,却也更加坚定了维权的决心。朴冲的这次报复,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也让他有了更多的实锤证据。他知道,朴冲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浪河的朴冲,还在等着秃头强的好消息,他坐在电脑前,刷新着王炜的主页,想着王炜被打后,吓得删视频道歉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何丝走过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安:“朴子,秃头强那边怎么还没消息?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不就是收拾一个摆水果摊的吗?”朴冲不屑地说,“估计现在王炜已经吓得跪地求饶了,等秃头强回来,我们就等着看他删视频道歉吧。”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秃头强打来的,电话一接通,秃头强的哭喊声就传了过来:“朴哥,出事了!我们被王炜打了,他还说要把这事发到网上,还要报警抓你!你赶紧想办法啊!”
朴冲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你们被打了?他一个摆水果摊的,敢打我的人?”
“他不仅打了我们,还带着十几个工人,我们根本打不过!”秃头强带着哭腔说,“他还说,让你把欠他的五万块还了,还要当众道歉,不然就把你雇凶打人的事发到网上,让警察抓你!朴哥,你赶紧把钱打给我,我要去医院治伤,不然我就去派出所告你,说你雇我打人!”
朴冲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电话怒吼:“你这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敢威胁我?你等着,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何丝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她知道,他们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
“完了,朴子,我们真的完了。”何丝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雇凶打人是犯法的,警察要是介入,我们会坐牢的!”
朴冲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绝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狗急跳墙的报复,竟然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看着电脑上王炜的视频,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悔意,可这悔意,来得太晚了。
窗外的西北风越刮越猛,卷着碎雪敲打着窗玻璃,像是在为朴冲的结局敲起丧钟。他的那些暗手阴招,不仅没有掩盖住自己的心虚,反而暴露了他的穷凶极恶,而这场由他一手挑起的流量闹剧,也因为他的狗急跳墙,彻底走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而远在浪河东头的李山,此刻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捏着手机,一遍遍地看着王炜发来的视频,还有村支书在老乡群里发的朴冲雇凶打人的消息,心里的波澜像潮水一样翻涌。他和朴冲是发小,一起长大,一起闯祸,他从来没想过,朴冲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贪婪、凉薄、心狠手辣,为了钱和名气,连老乡都坑,甚至不惜雇凶打人。
他想起自己当初带着朴冲去满毅家,想起自己拍着胸脯跟满毅保证“朴子是真心帮你”,想起满毅一家在镜头前像小丑一样被围观,被打造成“苦难家庭”供朴冲吸流量,心里的愧疚就像针一样扎着。他知道,自己当初的一时心软,一时轻信,不仅害了王炜,也害了满毅一家。
李山抬起头,看着浪河漆黑的夜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拿出手机,翻出朴冲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顿了许久,最终按下了删除好友的按钮。
从此,他和朴冲,恩断义绝。
而这场决裂,也让浪河的这场流量闹剧,迎来了新的转折。李山的立场转变,不仅让朴冲失去了最后一个身边人,也让满毅家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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