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才睡下半个小时都没有的陈晨，被上班提示音叫醒。
陈晨几乎是弹坐起身，抓过衣服裤子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冷得季云丽皱了皱眉。
季云丽被这阵急促的动静惊醒，困意沉沉地揉着眼睛坐起身，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这是要去上班了？”
“嗯，我妈她们问起来，你帮我找个借口。”
话音未落，陈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房间。
徒留一阵微凉的风，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垃圾处理中心里，“垃圾”已经堆积如山。
陈晨刚踏进去，眼睛就倏地亮了，像是饿狼撞见了肥美的猎物，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嘴角差点咧到了耳根。
这可是他最喜欢吃的东西！
陈晨撸起袖子，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紧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雀跃劲儿。
中途睡了觉，吃了饭，干了两天把把活干完。
回到家时，夜色早已笼罩大地。
陈晨轻手轻脚地摸下楼，刚拧开浴室的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就惊动了觉浅的外婆。
“晨娃子你回来了？大半夜的洗啥澡？”外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浓浓的睡意，还夹杂着几分疑惑。
“外婆你睡你的，我刚回来，身上有汗不舒服。”陈晨笑着应了一声，手下的动作更快了，三两下冲完澡，又脚步轻轻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陈晨依旧高兴得睡不着。
眼皮早就开始打架，黏得像是抹了胶水，可他就是硬撑着，心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迫不及待地想和季云丽分享。
他侧过身，凑到季云丽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你猜我这次遇到的垃圾是什么？”
季云丽被他温热的气息扰得没了睡意，无奈地侧过身，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泛红的脸颊，眼底带着笑意：“看你这眉飞色舞的样子，应该是肉吧！”
“对！”陈晨眼睛更亮了，他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期待，“那你觉得是什么肉？”
“牛肉！”季云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除了牛肉，还有什么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陈晨激动地直接搂过她，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得意：“还是你了解我。”
“这次足足有三万一千头牛！”他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我问了小布，它说这些都是过了产奶期、被淘汰的奶牛。”
“蓝星的奶牛，肌肉纤维粗得很，脂肪含量又低，肉质紧实得像柴火，哪有什么吃头。”
陈晨撇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话锋却陡然一转，眼底闪着光，“可这些牛，是其他星球养的！”
“你想想，星际培育的品种，味道肯定不会差！”
“好好好，知道你捡到宝了。”季云丽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催促道，“快睡吧，你看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她的话音落下，却没听到回话。
低头一看，陈晨已经抵着她的肩膀，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
季云丽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这才闭上眼，跟着睡了过去。
初四早上，家里静悄悄的，没人去叫陈晨起床。
大家伙都知道他凌晨才加班回来，累得够呛，都想着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今天是陈家请客的日子。
原本定的是初二，可那会儿陈晨还没回来，家族群里的亲戚们知道了，都纷纷让陈晨父母别急请客，等陈晨回家了再办他们再来。
反正过年期间，每家每户都要轮流请客，有时候一天里两三家请客，一家人还得分开，亲戚们也乐得错开时间。
凌晨陈晨回来洗澡，陈父就赶紧在家族群和亲戚群里发了消息，说陈晨回来了。
大家伙一商量，干脆就定了今天。
好在请客的菜早就备好了，猪肉、鸭肉、羊肉都是现成的，是陈晨和季云丽带回来的，只需要拾掇拾掇就能下锅。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亲戚们陆陆续续登门。
“淑蓉啊，晨娃子呢？不是说回来了吗，咋没瞧见人？”大姨拎着牛奶和水果进门，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笑着问道。
“在楼上睡觉呢，凌晨才到家，让他多睡会儿，等吃饭了再叫他。”
陈母连忙迎上去，接过大姨手里的东西，又热情地招呼着，“大姐你们快坐，嗑点瓜子，尝尝这砂糖橘，甜得很。”
“晨娃子呢？我家那小子吵着要找他晨哥，说要跟他摆会儿龙门阵，年轻人嘛，总有说不完的话。”
二伯也跟着问道，身后跟着他的儿子。
“下午再说，下午再说。”陈母笑着摆手，“他凌晨才歇下，现在还没睡醒呢。”
“陈晨！晨娃子！你哥你妹都来啦，快下来耍！”三伯大嗓门一喊，震得院子里都嗡嗡响。
“三哥，你小声点！”陈母赶紧拉住他，哭笑不得地说道，“晨娃子凌晨才回来，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别吵醒他了。”
“哦哦，那算了算了。”三舅一拍脑门，连忙压低声音，转头对着自家闺女挥了挥手，“幺女，去跟你云丽姐姐耍去。”
一波波亲戚登门，张口闭口都是问陈晨的。
陈母来来回回解释了好几遍，嘴都说干了，干脆倒了杯饮料，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厨房里也是热气腾腾。
陈父掌勺，季云丽的父亲在一旁打下手，切菜、递调料，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陈晨的外公则坐在灶膛前，慢悠悠地添着柴火，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老人的脸暖洋洋的。
陈晨的外婆和季云丽的母亲则坐在院子里，陪着亲戚们唠嗑，手边的瓜子和砂糖橘一盘盘地续着。
季云丽也忙前忙后，手里端着个茶壶，见谁的杯子空了，就赶紧上前添水。
院子里摆了三桌，饭厅里放了两桌，堂屋里也支起了两桌，满满当当的，透着一股子过年的热闹劲儿。
大人们坐在墙边的长板凳上，嗑着瓜子，聊着家长里短，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年轻人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坐在台阶上，有的靠墙站着，还有的干脆蹲在地上。
捧着手机打游戏、刷视频，或是对着微信语音聊得热火朝天。
还有几对是带着男朋友女朋友来的，凑在角落里低声说着话，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甜。
院子里吵吵嚷嚷，烟火气十足。
楼上的房间里，陈晨翻了个身，楼下的喧闹声顺着窗缝钻了进来，终于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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