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晚霞褪尽了最后一丝瑰丽,沉入墨蓝色的天际。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勾勒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繁华轮廓。明德中学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酒楼“聚贤阁”门前,灯火通明,洋溢着与平日不同的喜庆气氛。巨大的红色横幅从二楼直垂下来,上面印着醒目的金色大字:“热烈祝贺明德中学篮球队勇夺省高中篮球联赛亚军暨体育精神奖!”
亚军?体育精神奖?这显然是校方斟酌后的措辞。实际成绩是四强,但“勇夺亚军”听起来显然更有气势,也更能彰显学校的“荣誉”,至于“体育精神奖”,则是为叶挽秋那场带伤坚持、最终憾负的比赛,以及全队在整个赛程中展现的拼搏风貌,做了一个官方定性的褒奖。横幅是下午才紧急赶制挂出来的,墨迹似乎还未完全干透,在晚风中微微晃动。
篮球队的大巴车缓缓停在酒楼门口。队员们鱼贯下车,脸上还带着高强度训练后的疲惫,但眼神里已经涌起了兴奋和期待。他们换下了汗湿的训练服,穿上了整齐的校服或干净的便装,虽然难掩青涩,却个个挺直了腰板。王教练最后一个下车,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虽然穿着有些不自在,但脸上带着难得的、舒展的笑意。这是学校拨的专款,特意为球队举办的庆功宴,规格不低。
“都精神点!抬头挺胸!” 王教练低声嘱咐着,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在叶挽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她被林小雨和另一个女生小心地搀扶下车,坐进轮椅。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罩着校服外套,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没什么脂粉,却干净清爽,在酒楼辉煌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与周遭的喜庆喧闹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哇,这里好气派!” 有队员小声惊叹。聚贤阁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酒楼,装修古色古香,雕梁画栋,门口还站着身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笑容可掬。对于平日里大部分时间泡在训练馆和教室的队员们来说,这无疑是难得的“大场面”。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钱明低声喝斥,但自己也不由得扯了扯衣角,显然也有些紧张。
叶挽秋被推着,跟随队伍进入酒楼。大堂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鲜花的混合香气。他们被引到二楼一个宽敞的包厢,名曰“凌云阁”。包厢内已经摆好了两张巨大的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中间点缀着鲜花,餐具锃亮,显得隆重而正式。校长、书记、几位副校长,以及体育部的主任、还有几位校董会的成员,竟然都已到场,正坐在主桌旁低声谈笑。看到队员们进来,他们纷纷露出和蔼的笑容,起身相迎。
这阵仗让队员们更加拘谨了,连钱明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叶挽秋被推到主桌旁特意留出的空位边,正好在王教练和校长之间。这个位置的安排,显然颇具深意。
“同学们辛苦了!快来,快请坐!”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笑起来颇为儒雅,他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领导特有的亲和力,“这次省赛,你们打出了我们明德的气势,打出了风格,更打出了令人敬佩的体育精神!学校以你们为荣!”
书记和其他领导也纷纷附和,说着鼓励和表扬的话。队员们有些受宠若惊,局促地点头,在老师的示意下纷纷落座。林小雨坐在叶挽秋旁边,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秋姐,校长他们都来了……我好紧张。”
叶挽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她自己则微微垂着眼帘,脸上带着得体的、浅淡的笑意,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安静地听着领导们的讲话。
很快,丰盛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清蒸鲈鱼、东坡肉、白灼大虾、佛跳墙……都是平日里队员们难得一见的硬菜。香气诱人,勾得人食指大动。起初,在领导面前,大家还有些放不开,小口吃着,低声交谈。但随着校长起身,代表学校致辞,肯定了球队的成绩,表扬了队员们的拼搏精神,特别点名赞扬了叶挽秋“带伤坚持、虽败犹荣”的钢铁意志,并宣布了学校的表彰决定和专项经费后,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领导们也很懂得调节气氛,几轮敬酒(队员们以饮料代酒)之后,便不再多言,将空间留给了队员们。王教练也放松下来,招呼着队员们:“都别愣着了!放开吃!今天管够!就是给你们庆功的!”
这句话如同解除了某种禁制。年轻的少年们立刻恢复了活力,筷子飞舞,大快朵颐,互相调侃着比赛中的趣事,争论着哪个球最精彩,笑声和喧闹声很快充满了整个包厢。训练和学业的压力,失利的苦涩,在这一刻似乎都被眼前的美食和欢乐的气氛暂时冲淡了。就连一向沉稳的钱明,也在队友的起哄下,红着脸讲了一个训练中的糗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叶挽秋吃得不多,大多是林小雨和旁边的女生帮她夹到碗里的菜。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看着队友们脸上纯粹而明亮的笑容,看着王教练被几个调皮队员“围攻”劝“酒”(饮料),看着校长和书记在一旁含笑看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她的嘴角始终噙着那抹浅浅的笑意,眼神温和。这是她的队友,她的战友,他们一起流汗,一起拼搏,一起承受失败,也一起分享此刻这简单而真实的快乐。
“秋姐,这个虾好吃!你尝尝!” 林小雨殷勤地剥了一只肥美的大虾,放到叶挽秋面前的碟子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美食和此刻欢聚的满足。
“谢谢。” 叶挽秋夹起虾,慢慢吃着。味道确实鲜美。但她的心思,似乎并不完全在食物上。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包厢那扇对着走廊的雕花木门,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只是无意识的巡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加热烈。不知谁提议玩游戏,简单的猜拳、数七,都能引来阵阵欢呼和善意的哄笑。就连几位领导也被感染,参与了一两轮,输了的也被“罚”喝饮料,引来队员们更大的笑声。这一刻,等级、师生、成绩的差异似乎都模糊了,只剩下共同经历了一段难忘征程后的情谊和轻松。
叶挽秋也被拉着参与了一次猜拳,输了,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她平静地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小口,引来一阵善意的嘘声,嫌她喝得太少。她也不恼,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比之前深了些许,映着包厢内温暖的灯光,竟有种冰雪初融般的清澈动人,让离她最近的林小雨都看得呆了一瞬。
就在这气氛达到最高潮,王教练站起身,准备说几句总结和展望的话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敲门声并不重,但在逐渐平息的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离门近的一个队员下意识地喊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酒楼服务员制服、但气质明显不同的年轻***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道。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高腿长,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浅灰色运动套装,外面随意套了件深蓝色的薄羽绒服,拉链敞开着。他的头发似乎刚洗过,还有些微湿,柔软地搭在额前,衬得眉眼越发清晰。他的五官很端正,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明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局促。他的右腿似乎还有些不适,站立时重心微微偏向左侧。
是陈森。
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说笑、玩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个不请自来的少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和餐桌上火锅汤底翻滚的“咕嘟”声。
金州二中的队长,昨天刚刚击败他们、捧起冠军奖杯的对手,此刻,竟然出现在明德中学篮球队的庆功宴上?
这……是怎么回事?
队员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愕、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未及消散的、对“敌人”本能般的警惕。王教练也愣住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陈森的突然到访感到意外,也有些不满——毕竟,这是明德内部的庆功宴,陈森作为对手的核心,此刻出现,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校长和几位领导也面露诧异,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森显然感受到了这瞬间凝滞的气氛和无数道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的脸颊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他的目光在包厢内快速扫过,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带着惊疑的脸,最终,定格在了主桌旁,那个坐在轮椅上、安静望过来的少女身上。
叶挽秋也在看着他。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惊讶,也无欢迎,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仿佛陈森的到来,早在预料之中,又或者,无论谁来,都无法在她眼中激起太多涟漪。
陈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迈开步子,走进了包厢。他的脚步并不十分稳,右腿的伤势显然还在影响他,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穿过有些凝滞的空气,穿过众人诧异、探究、不解的目光,径直走向主桌,走向叶挽秋。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偌大的包厢,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终于,陈森在叶挽秋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他先是对着主位上的校长、书记,以及旁边的王教练,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却又努力保持着沉稳:
“校长好,书记好,各位老师好,王教练好,明德的各位同学,晚上好。我是金州二中的陈森。冒昧打扰各位的庆功宴,非常抱歉。”
他的礼节周到,态度诚恳,让原本有些不满的王教练和校领导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疑惑依旧存在。
陈森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叶挽秋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叶挽秋沉静的面容。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清晰地传入包厢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当面向叶挽秋同学,说两句话。”
他转向叶挽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眼神里没有丝毫作为胜利者的骄矜,只有纯粹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郑重:
“叶挽秋同学,昨天在场上,最后时刻,谢谢你。”
谢谢?谢什么?所有明德的队员都竖起了耳朵,连校长和书记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陈森继续说着,语速不快,一字一句,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谢谢你当时的那句提醒。虽然……虽然你可能只是出于对篮球本身的理解,但对我来说,那句话很关键。没有它,我们未必能拿下最后那一分。这份情,我陈森记在心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声音更加清晰,也更加坚定:
“另外,关于我们周教练在赛后的一些不当言论,我……我个人,感到非常抱歉。他的那些话,不代表金州二中篮球队,更不代表我陈森的看法。对于因此可能对叶挽秋同学,对明德中学篮球队造成的困扰,我表示歉意。对不起。”
说完,他对着叶挽秋,也对着整个明德篮球队的方向,再次微微躬身。
包厢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陈森是来道谢的,为了叶挽秋那句可能影响比赛结果的提醒。他也是来道歉的,为了周建斌那番污蔑和挑衅的言论。他以金州二中队长的身份,以个人的名义,在这个属于明德的庆功宴上,坦荡而诚恳地,说出了这番话。
没有胜利者的傲慢,没有推诿,没有敷衍。只有清晰的感谢,和明确的划清界限。
这需要勇气,也需要担当。
明德的队员们脸上的惊愕和警惕,渐渐被复杂的神色取代。他们看看陈森,又看看叶挽秋,再看看王教练。原来,昨天最后时刻,秋姐真的……提醒了陈森?而陈森,居然真的记着,还特意为此找来道谢?甚至,还为那个讨厌的周建斌道歉?
叶挽秋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迎着陈森的目光,也迎着一包厢人聚焦的视线。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直到陈森说完,鞠躬,她才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客气。”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包厢中响起,“那是你自己投进的球。”
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只是将那份功劳,轻描淡写地还给了陈森自己。那份提醒或许存在,但最终执行、并将球投进、决定比赛胜负的,是他陈森自己。她撇清了自己与那记绝杀的“直接”关系,也以一种更含蓄的方式,接受了陈森划清界限的道歉——她区分了陈森和周建斌。
陈森显然听懂了。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看着叶挽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以及更深一层的……或许是欣赏,或许是棋逢对手的郑重。
“至于道歉,” 叶挽秋的目光扫过包厢内表情各异的队友和领导,最后重新落回陈森脸上,语气平淡无波,“那是周教练的个人行为。你无需为此负责。”
这句话,既给了陈森台阶下,也再次明确了她对周建斌的态度——那是周建斌个人的问题,与金州二中,与陈森无关。恩怨分明,毫不拖泥带水。
陈森看着叶挽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两人的对话简洁明了,却信息量巨大。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看向陈森的目光,少了许多敌意,多了几分审视和……隐约的佩服。不管怎么说,能在夺冠后第二天,放下身段,来到对手的庆功宴上当众道谢和道歉,这份胸襟和气度,不是谁都有的。
王教练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他站起身,走到陈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森同学,你有心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篮球是圆的,赛场上是对手,场下也可以互相学习。你的球技和今天的这份担当,都让人印象深刻。还没吃饭吧?不介意的话,坐下一起吃点?”
陈森连忙摆手:“不了不了,王教练,谢谢您的好意。我就是来说这几句话,说完就走。不打扰各位庆祝了。”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背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包装朴素、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盒子,双手递到叶挽秋面前,表情有些局促,但眼神诚恳,“叶同学,这个……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老家那边的一种药膏,对跌打损伤、活血化瘀效果还不错。我……我之前脚踝受伤也用过。听说你的伤……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那是一盒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土气的药膏,用深褐色的纸盒装着,上面写着古朴的字样。显然不是什么名牌,更像是民间偏方或者老字号出品。
叶挽秋看着那盒药膏,又看了看陈森那双捧着药膏、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尚带着少年体温的纸盒。
“谢谢。” 她轻声说,这次,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真实的东西。
陈森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务,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有些腼腆,却格外干净明亮。他又对着众人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再次祝贺明德取得好成绩。各位,再见。”
说完,他再次微微鞠躬,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步伐有些不稳但坚定地离开了包厢,并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内,又安静了几秒。然后,如同解冻的冰河,各种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感叹和议论。
“我去……陈森居然来了?还道歉?送药?”
“秋姐昨天真的提醒他了?我怎么没注意到?”
“不管怎么说,这人……还挺爷们的。”
“就是,比他们那个什么周教练强多了!”
“那药膏管用吗?秋姐你要不要试试?”
校长和书记也低声交谈了几句,看向叶挽秋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这个女孩,不仅球打得好,心性了得,处理事情也如此周全,面对对手队长的致谢和道歉,应对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既全了对方的面子,也维护了己方的立场。这份气度,实在难得。
王教练重新端起酒杯(饮料),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好了,一个小插曲!来,我们继续!今天是我们明德庆功的日子,都举起杯来!不管对手是谁,不管昨天如何,明天,我们继续努力,向着更高的目标,前进!”
“前进!!” 队员们被这气氛感染,纷纷举起手中的饮料杯,齐声高呼。刚才因陈森到来而短暂凝滞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激昂。那是一种被对手尊重、甚至隐隐视为“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所带来的、微妙的振奋。
叶挽秋将那个朴素的药膏盒子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她抬起头,望向包厢门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雕花的木门静静闭合。
陈森的到来和离去,如同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荡开了短暂的涟漪,然后迅速复归平静。但他的感谢,他的道歉,他那盒不起眼的药膏,以及那份敢于直面、敢于担当的坦荡,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然落在了某些人的心里。
庆功宴继续。笑声,喧闹声,杯盘碰撞声,再次充满了“凌云阁”。美食的香气,欢乐的气氛,少年人纯粹的兴奋与憧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夜晚最动人的底色。
叶挽秋端起面前的果汁,浅浅地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的目光掠过眼前一张张鲜活的笑脸,掠过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最后落在膝上那个朴素的药膏盒上。
她的嘴角,那抹一直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似乎深了那么一丁点。很淡,却真实。
庆祝晚宴,宾主尽欢。而属于明德,属于叶挽秋的夜晚,似乎也因这个意外的插曲,有了一丝不同的意味。前路依旧漫长,挑战依旧众多,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充满食物香气和真挚情谊的包厢里,在对手真诚的致意和队友们明亮的眼神中,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滋长,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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