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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不速之客

    庆祝晚宴的喧嚣与热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杯盘狼藉的残局和少年们心满意足、略带倦意的脸庞。回学校的大巴车上,少了来时的兴奋与拘谨,多了几分酒足饭饱后的慵懒和低声谈笑。话题自然离不开刚刚离去的陈森,以及他带来的那盒不起眼的药膏。

    “没想到陈森是那样的人……还挺够意思的。” 一个队员靠在椅背上,小声嘀咕。

    “就是,比他们那个周教练强一万倍!不过秋姐你昨天真的提醒他了?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另一个队员好奇地看向叶挽秋。

    叶挽秋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盖着林小雨给她带的薄毯,手里握着那盒深褐色的药膏盒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略显粗糙的纹路。闻言,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逝的流光夜景,没有过多解释。

    有些事,无需多说,懂得人自然懂。

    “不管怎么说,秋姐,他这药膏……靠谱吗?” 林小雨凑过来,有些担心地看着那其貌不扬的盒子,“要不要先问问校医?”

    “不用。” 叶挽秋收回目光,将药膏盒放进随身的背包侧袋,“既然是心意,收下便是。”

    她语气平淡,但林小雨却从她眉宇间看到一丝极淡的、近乎柔和的东西,虽然转瞬即逝。或许,陈森的坦荡和担当,确实赢得了秋姐一丝认可吧?林小雨心里想着,不再多问。

    大巴车驶入校园,停靠在宿舍楼下。队员们互相道别,三三两两散去,带着饱餐后的满足和对明日训练的“恐惧”,融入校园的夜色。王教练叮嘱了叶挽秋几句好好休息,又安排了林小雨和另一个女生帮忙,看着她们将叶挽秋小心地搀扶下车,坐上轮椅,推进宿舍楼,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已是深夜。白天的训练、晚宴的喧嚣、陈森的意外到访……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纷至沓来,最终渐渐沉淀。叶挽秋闭上眼,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包厢里的欢声笑语,眼前闪过队友们单纯快乐的脸,还有陈森那双明亮而诚恳的眼睛,以及他递过药膏时微微用力的、指节泛白的手。

    那盒药膏,被她放在了床头柜上,在月光下泛着朴拙的光泽。她并非真的指望这不知名的药膏能带来奇迹,但这份心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与真诚,在这个微凉的夜晚,悄然熨帖了心底某个角落。

    明天下午,校医院后的小花园。她默念了一遍这个约定。然后,将这些杂念抛开,将注意力集中在右脚的伤处,感受着那隐隐的、熟悉的钝痛,在心底再次梳理了一遍康复计划。睡意渐渐袭来,将她拖入深沉的黑暗。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吝啬地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叶挽秋的生物钟向来精准,即便昨夜睡得稍晚,依旧在固定的时间醒来。脚踝处的疼痛比昨夜清晰了一些,这是恢复期的正常反应。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床上完成了一套简单的、针对上肢和核心的力量练习,然后才在林小雨的帮助下,坐起身,洗漱,吃早饭。

    上午是例行的复健时间。校医对她的恢复进度表示满意,拆掉了厚重的石膏,换上了更轻便的固定支具,并指导她开始进行一些无负重的脚踝活动度练习。过程依旧伴随着疼痛和不适,但叶挽秋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示着这并不轻松。她严格按照校医的指示,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仿佛在雕琢一件至关重要的艺术品。

    “恢复得不错,但千万不能急。” 校医再次叮嘱,“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虽然没骨折,但韧带损伤也不轻。循序渐进,感觉疼痛加剧就立刻停止,知道吗?”

    “知道,谢谢医生。” 叶挽秋点头,声音平静。

    从校医室出来,已是上午十点多。阳光正好,驱散了清晨的微寒。林小雨推着叶挽秋,慢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只有零星的教职工匆匆走过。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已落尽,枝桠伸向湛蓝的天空,有种冬日特有的疏朗意味。

    “秋姐,下午你真的要一个人去见陈森啊?” 林小雨还是有些担心,“虽然王教练说会在远处看着,但……”

    “没事。” 叶挽秋打断她,目光平静地掠过空旷的操场,“只是说几句话。”

    “哦……” 林小雨闷闷地应了一声,推着轮椅拐过一条林荫小径。她总觉得,秋姐和陈森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不是暧昧,而是一种……高手之间,惺惺相惜又彼此审视的奇怪感觉。不过秋姐既然决定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将叶挽秋送回宿舍,安顿好,林小雨便赶去上课了。叶挽秋靠在床头,翻开一本关于运动康复的专业书籍,安静地阅读。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给她沉静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床头柜上,那盒深褐色的药膏静静地躺在那里,与旁边摊开的书本、笔记本,构成一幅静谧的画面。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训练结束之后。叶挽秋打算提前一点过去,她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让人等。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下午三点刚过,宿舍楼下传来汽车引擎低沉而平稳的熄火声。声音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与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精密与沉稳。叶挽秋从书本中抬起眼,望向窗外。透过宿舍楼前稀疏的冬青丛,她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型流畅而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不凡的工艺和价格。车漆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如同蛰伏的猛兽。

    不是学校老师的车,也绝非学生家长常见的款式。

    叶挽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警觉。她放下书,静静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宿舍管理员阿姨略带迟疑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叶挽秋同学?楼下有人找,说是……你的家人。”

    家人?叶挽秋的眼眸微微眯起。她在这个城市,并没有什么“家人”。母亲早已不在,父亲……那个称呼对她而言,遥远而陌生。所谓的“家人”,只有林家那些与她血脉相连,却又形同陌路,甚至……充满算计的“亲戚”。

    会是谁?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出现?

    她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楼下的访客似乎很有耐心,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的迹象。那辆黑色的轿车,如同一个沉默的、不祥的注脚,静静地停在那里。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是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脚步声停在了她的宿舍门口。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间隔均匀的敲门声响起,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叶挽秋的目光落在宿舍那扇简陋的木门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请进。”

    门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熨帖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腿和锃亮的皮鞋。然后,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沉静,带着久居人上的审视感。他的姿态恭敬,微微欠身,但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一种与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属于精英阶层或者说……豪门管家式的严谨与疏离。

    他的目光快速在简陋的宿舍内扫过,在叶挽秋打着固定支具的右脚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或许是评估,或许是别的什么。然后,他看向叶挽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公式化的微笑,微微躬身:

    “大小姐,冒昧打扰。鄙姓周,是三老爷派我来接您的。”

    三老爷?林家的三叔公?

    叶挽秋的心微微沉了下去。果然是他。那个在她母亲去世后,急不可耐地跳出来,试图“安排”她未来,将她作为棋子摆布的老人。她离开林家时,曾与这位三叔公有过短暂而极不愉快的交锋。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在自己受伤、刚刚结束省赛、甚至刚刚经历了一场“庆功宴”的午后,他会派人不请自来。

    而且,称呼是“大小姐”。这个在叶挽秋听来充满讽刺和束缚意味的称谓。

    叶挽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位自称姓周的管家,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周管家似乎对她的沉默并不意外,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三老爷得知大小姐在省赛受伤,十分挂念。又听说大小姐所在的球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很是欣慰。特意吩咐我前来,接大小姐回去一趟。有些……家事,需要与大小姐商议。车子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挂念?欣慰?商议家事?

    叶挽秋几乎要冷笑出声。三叔公若是真的挂念她,不会在她重伤倒地、前途未卜时毫无音讯。所谓的欣慰,恐怕是对她“居然”还能打出点成绩,或许有了那么一丝“利用价值”的评估。而“商议家事”,更是可笑,无非是看她年纪渐长,又似乎“崭露头角”,觉得是时候重新将她纳入掌控,或者……榨取更多的价值了。

    “我下午有事。” 叶挽秋淡淡开口,直接拒绝。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拒人**里之外的冷意。

    周管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甚至更加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力:“大小姐,三老爷特意嘱咐,务必请您回去一趟。事情……比较重要。而且,您的脚伤,也需要更好的治疗和休养环境。林家有自己的医疗团队,比学校的条件要好得多。三老爷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叶挽秋心中嗤笑。林家的医疗团队,她不是没“享受”过。冰冷的仪器,程式化的检查,医生恭敬却疏离的态度,以及背后三叔公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那不是治疗,是监视,是评估,是衡量她这枚“棋子”还剩下多少价值的冰冷过程。

    “学校的治疗很好,不劳费心。” 叶挽秋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更冷了几分,“我下午有约,很重要。请回吧。”

    她特意强调了“有约”和“很重要”,既是事实,也是一种姿态——她有自己的生活和安排,并非可以任由林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提线木偶。

    周管家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但面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他微微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大小姐,三老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老人家决定的事情,很少更改。而且,这次……不仅仅是家事那么简单,可能还关系到您母亲生前的一些……未竟事宜。”

    母亲!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叶挽秋的心底最深处。她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终于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周管家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继续用那种平缓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有些文件,有些话,三老爷觉得,是时候让大小姐知道了。毕竟,您也长大了,有些责任,需要承担起来。”

    责任?又是这套说辞。叶挽秋几乎能想象出三叔公那张道貌岸然、语重心长的脸。用母亲遗物,用所谓“责任”来拿捏她,逼迫她就范,是林家惯用的伎俩。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移动了几分,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叶挽秋半边沉静的面容。另一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沙沙”的轻响。

    叶挽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暗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盖在腿上的薄毯。

    下午四点,校医院后面的小花园。她答应了陈森。

    而此刻,林家的人,带着关于母亲“未竟事宜”的诱饵或者说威胁,堵在了门口。

    一边是来自对手(或许是未来的朋友)的、带着篮球纯粹温度的约定。

    一边是来自血脉家族、充满算计与冰冷的召唤。

    她该如何选择?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周管家耐心地等待着,姿态恭敬,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堵住了所有的去路。窗外,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只蛰伏的、耐心的兽。

    叶挽秋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周管家笔挺的肩线,投向窗外那方被冬日枝桠切割的、湛蓝而高远的天空。

    然后,她听到自己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响起:

    “等我十分钟。”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只是“等我十分钟”。但这十分钟,是她的缓冲,是她的态度,也是她无声的对抗。

    周管家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但很快隐去,他微微躬身,语气愈发恭顺:“是,大小姐。我在楼下等您。”

    他转身,轻轻带上了宿舍的门,将那压抑而冰冷的气氛暂时隔绝在外。

    宿舍里,重新只剩下叶挽秋一个人。阳光依旧温暖,空气却仿佛凝滞了,带着铁锈般的寒意。

    她慢慢松开紧握薄毯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盒深褐色的、来自陈森的药膏,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她即将面对的冰冷现实,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不速之客,已然登门。避无可避。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心情,来……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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