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空间。
空间的养殖区里，鸡鸭兔已经繁殖得密密麻麻。
白羽乌骨鸡在草地上啄食，番鸭在水塘里扑腾翅膀，兔子在洞里钻进钻出，热闹得像赶集。
秦天早就让空间里的牲畜加快了繁殖速度，现在看来，效果显著。
秦天深吸一口气，意念之力从眉心涌出。
第一批出来的是细粮。
大米，五十万斤，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从虚空中飞出，稳稳落在仓库左边。
白面，五十万斤，紧挨着大米码好，两座小山并排而立，把半个仓库填得满满当当。
第二批是活的鸡鸭兔。
竹制的笼子从空间里飞出来，一个摞一个，整整齐齐地码在粮食堆旁边。
笼子里的鸡鸭兔活蹦乱跳，有的在啄食，有的在打盹，有的挤在一起取暖。
秦天估算了一下，鸡、鸭、兔加起来三十万斤。
第三批是猪肉。
二十万斤，一扇一扇码在架子上，肥瘦相间，红白分明。
第四批是蔬菜水果。
青菜、白菜、萝卜、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一筐一筐地往外搬，绿油油、红彤彤的，还带着露水。
苹果、梨、葡萄、桃子、柿子，一筐一筐码好，果香和菜香混在一起，在仓库里弥漫开来。
蔬菜水果加起来二十万斤，占了仓库最后一块空地。
当最后一筐水果稳稳落在地上时，秦天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整个仓库被塞得满满当当。
粮食、肉食、活禽、蔬菜、水果，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通道，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清香、肉类的腥膻、活禽的羽毛味和果蔬的甜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踏实的气息。
秦天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
秦天转身走进仓库角落里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部黑色电话机，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还有半缸凉透了的茶。
秦天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电话，拨了贺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贺爷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显然已经歇下了：“谁啊……”
“贺爷，是我。”
贺爷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秦老弟……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天靠在椅背上，笑了：“没出事，是好事，物资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仓库里，你明天一早安排人送到物资局，我让财务科那边准备好货款，到了就结算。”
贺爷在那头沉默了一瞬，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这么快……秦老弟，你这速度，比我找媳妇还快。”
秦天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摇了摇头：“行了，别贫了，这批货不少，细粮一百万斤，鸡鸭兔三十万斤，猪肉二十万斤，蔬菜水果二十万斤，你安排车的时候多派几辆，一趟怕是拉不完。”
贺爷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飘：“秦老弟，你这不是补货，你这是要把我仓库撑爆啊。”
秦天笑着说：“撑不爆，我量过尺寸了，刚好能放下。”
贺爷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声音郑重了几分：“秦老弟，你放心，明天一早我亲自盯着装车，亲自押送到物资局，货款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盯着的。”
秦天嗯了一声，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别出岔子。”
“放心，我贺爷办事，什么时候让你操过心……”
挂了电话，秦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了片刻。
连续搬运这么多物资，精神力消耗不小，太阳穴有些发胀。
但秦天没有在仓库里多待，站起来，整了整衣领，闭上眼睛，意念锁定家中书房的位置。
心念微动。
下一秒，秦天就出现在书房里。
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窗帘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一切都没有变。
秦天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秦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让精神力慢慢恢复。
自从上次从京都回来后，他的精神力比以前强了不少。
连续两次瞬移加上搬运大量物资，居然只感觉到轻微的疲惫，太阳穴跳了几下就缓过来了。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秦天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秦天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说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了，苏婉清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布睡衣，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从浴室出来的水汽。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秦天桌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绞着。
“妈，您还没睡……”秦天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
苏婉清摇了摇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犹豫，几分不舍，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看着秦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天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甜丝丝的，上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秦天放下杯子，看着苏婉清，等着她开口。
沉默了片刻，苏婉清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阿天，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秦天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婉清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秦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感。
“阿天，妈想跟你外公外婆回临安城一趟。”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哽，继续说道：“临安城那边好多亲戚都知道我回来了，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为了我的事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他们最想看到苏家的人能齐心协力，我想回去看看，住几天就回来。”
秦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婉清连忙又说，语速快了些，像是在解释：“你爸也跟我一起去。”
秦天看着苏婉清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看着她鬓边的白发，看着她手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秦天心里明白，苏婉清的心思。
她离开得太久了，二十年。
这个家，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秦天站起来，走到苏婉清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微微发抖。
“妈，您想去就去，家里都惦记着您。”
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笑着哭着，握紧了秦天的手。
“阿天，妈不是不想陪你，妈就是想回去看看。”
秦天点了点头，笑了：“妈，我明白，你放心去吧，这边有我和小熙，出不了岔子。”
苏婉清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去几天就回来，不耽误事。”
秦天的嘴角咧开了，伸手替她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急着回来，临安城那边，也是你的家。”
苏婉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笑得很好看。
她站起来，拉着秦天的手，上下打量着他，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阿天，妈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别熬夜，小熙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你多帮帮她，还有，你那个物资局的工作，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秦天一一应了，笑着说：“妈，你怎么比我外婆还能念叨。”
苏婉清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嗔道：“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秦天笑着扶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秦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的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巴，动作很轻很慢。
“阿天，妈明天一早就走。”
“妈，路上小心，到了临安城打个电话。”
苏婉清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秦天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门轻轻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秦天转过身，走回书桌前，端起那杯牛奶，一口一口地喝完，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秦天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站起来，熄了灯，走出书房。
秦天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推开卧室的门。
沈熙侧躺在炕上，孩子睡在她旁边，沈熙的手搭在孩子身上。
秦天脱了衣服，上了炕，轻轻躺下来。
沈熙动了动，凑上来说道：“阿天，咱妈说明天一早和外公外婆回临安城……”
秦天搂着沈熙，笑道：“嗯，刚才她跟我说了……没关系，她应该回去，毕竟，二十年了，整个苏家的人都为了调查当年的事情，付出了很多，作为当事人，她应该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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