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秦天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清冽的茶香还在，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下午两点，省里的电话打了过来，秦天拿起听筒，那头传来省物资局周正清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官腔。
主要内容是部署下一阶段的物资调配工作，强调要保障各地的基本供应，特别是粮食和煤炭，不能出任何差错。
周正清在电话里点名表扬了市物资局，说他们在物资调配工作中表现突出，希望其他单位向他们学习。
秦天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电话打了将近半个小时，秦天放下听筒，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采购计划、调配单、催货函，一份接一份，他的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划着，一刻不停。
下午四点多，高建设敲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清单，放在秦天桌上，脸上的表情比上午轻松了不少。
“秦兄弟，各单位的缺口清单我重新核实了一遍，急的先列出来了，你看看。”
秦天接过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粮食、肉、蔬菜、水果，还有煤炭和化肥，林林总总几十项，数字不小。
秦天点了点头，把清单收进抽屉里。
“行，就按这个来，物资到了，优先发给这些急的。”
高建设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秦天叫住了。
“高大哥，采购科那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高建设转过身，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一切正常，我盯得紧，各环节都过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
秦天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盯紧了，别松懈。”
“放心。”高建设推门走了出去。
秦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物资的事有了着落，各单位的需求也能满足，食堂的粮也补上了，方宏川的眉头也该松开了。
秦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几个还在忙碌的同事。
秦天转过身，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下了楼，推着自行车出了物资局大门，老王在传达室里喊了一声：“秦副局长慢走……”
秦天应了一声，跨上车，骑进了巷子里。
秦天骑得不快，脑子里想着今天晚上吃什么，想着沈熙会不会又给他炖了汤，想着小家伙今天有没有学会叫爸爸。
拐进巷子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沈熙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踮着脚尖往巷子口张望。
看到秦天，沈熙的脸上绽开笑容，抱着孩子迎上来。
“回来了……”
秦天停好车，接过孩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了：“回来了。”
沈熙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挽着他的胳膊往院子里走，嘴里念叨着：“妈炖了鸡汤，等你回来喝，小山今天考了一百分，高兴得不得了，孩子下午学会叫爸爸了，叫得不太清楚，但能听出来是叫爸爸。”
秦天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小嘴一张一合，含混地吐出一个音：“巴……巴……”
秦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孩子举到面前，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亲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口水蹭了他一脸。
“再叫一声。”
“巴……巴……”
秦天的眼眶有些红，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孩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轻轻地晃着。
沈熙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子俩，眼眶也红了，但嘴角带着笑，轻声说了一句：“进屋吧，饭凉了。”
秦天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跟着沈熙进了院子。
堂屋里灯亮着，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等着他。
苏婉清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孩子，笑着说：“快去洗手，汤还热着呢。”
叶不凡坐在桌边，端着那杯药酒，慢慢抿着，看到秦天进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外婆和沈母在厨房里端菜，沈小山坐在桌边，手里攥着试卷，仰着头喊：“姐夫，我考了一百分……”
“真棒，这次考了一百分，你可千万不能骄傲，要继续保持……”秦天笑道。
“我一定会的……”
秦天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苏婉清把鸡汤端到他面前，碗里盛着一个大鸡腿，汤面上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香气扑鼻。
“阿天，多喝点，补补身子。”
秦天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浓，很鲜，是苏婉清亲手炖的。
秦天抬起头，看着苏婉清那张满是期待的脸，笑了。
“好喝。”
苏婉清的眼眶红了，但嘴角翘了起来，连声说着：“好喝就多喝点……”
说完又给他夹了好几块肉。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说着话，笑声不断。
沈小山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外婆笑着听，苏博群偶尔插一句，叶不凡端着酒杯慢慢抿着，目光始终在秦天身上。
秦天看着这一桌子人，看着苏婉清红红的眼眶，看着叶不凡嘴角那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沈熙低头给孩子喂饭的温柔侧脸，看着沈小山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很满，很静。
日子，就该这样过。
吃完饭，秦天帮着收拾了碗筷，跟一家人说要去书房处理点事。
苏婉清叮嘱他别太晚，沈熙给他泡了一杯茶端进去，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出去了。
秦天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闭上眼睛，意念锁定贺爷仓库的位置，心念微动。
下一秒，他出现在仓库。
仓库里很暗，秦天走到仓库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几天前刚补充过的那批物资，已经少了一大半。
靠墙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粮食袋子矮了一大截，粗粮区几乎空了，只剩下角落里几袋玉米面孤零零地堆在那里。
肉食区更惨，鸡鸭兔的笼子全空了，地上还留着几根羽毛和干涸的水渍。
秦天皱了皱眉。
贺爷这出货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多了。
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仓库就得天天补货。
秦天走到鸡鸭兔区，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空笼子，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卖得快是好事，说明市场打开了，不愁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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