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堂内,有一些刺眼的阳光将张昭的身影映在雪白的墙壁上。他斜倚在案几旁,身上穿着一件玄色战袍,疲惫的神情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日那场绝境中的厮杀
“徐晃到底为何要帮我?”这个疑问如鲠在喉,让张昭辗转难眠。他与徐晃素有交手,深知此人武艺高强、治军严明,绝非轻易改弦易辙之辈。更何况徐晃麾下的士兵虽穿着汉军的服饰甲胄,但其战法却带着独有的凌厉,这更让张昭疑窦丛生。如今危机暂解,他第一时间便传召了徐晃,以及所有在危难中伸出援手的众人。
脚步声沉稳有力,徐晃身披玄甲,腰束玉带,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他身姿挺拔如松,即便经历了恶战被吕布刺死又被张昭救回这一系列的事情,依旧不见半分狼狈,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稳气息。看到张昭带着疲惫的笑容,他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反而神情凝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仿佛透过眼前的烛火,看到了多年前的沙场岁月。
“徐晃徐公明见过主公。”徐晃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跪倒行礼,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晃乃是原来龙渊军的破贼都尉,当年老主公亲手调教我我兵法武艺,曾叮嘱我,龙渊军的使命便是守护大汉疆土,扫清天下奸佞。”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当年老主公命我率领三千精锐,以暗部之名潜入并州,伪装成叛乱分子,蛰伏待机,待时机成熟便一举歼灭并州境内的叛军余孽。”
说到此处,徐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浓烈的悲愤与不甘,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可谁曾想,老主公竟遭奸人暗算,身陨!消息传来,龙渊军群龙无首,各部四散飘零,我麾下的三千弟兄虽有心为老主公报仇,却因群龙无首、粮草断绝,陷入了绝境。为了保住龙渊军的火种,我只得带着兄弟们暂时投靠黄巾军,忍辱负重,等待重振龙渊军的时机。”他的目光扫过堂外,仿佛看到了那些在蛰伏岁月中牺牲的弟兄,声音哽咽:“这些年,我们顶着黄巾军的名号,却从未忘记自己是龙渊军的战士,从未滥杀无辜。我与主公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就看到主公和老主公相貌出奇的相像。最后见到龙纹我就知道我们的时刻到来了,当主公打出龙渊军的旗帜聚拢龙渊军旧部的时候,我就想像张辽一样回来!可我知道那不是最好的时机,我要挑选合适的时机收拢白波军各部在与主公汇合帮助主公破敌,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委屈了弟兄们这些年忍辱负重,还望主公不要怪罪我们的无奈之举。”
张昭坐在案几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想到,徐晃竟是龙渊军的旧部,更没有想到这支潜伏在黄巾军内部的力量,竟是便宜老爹布下的暗棋。惊讶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涌上心头,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徐晃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而坚定:“原来如此!公明,你们辛苦了!这些年委屈了你们,也委屈了那些龙渊军的弟兄们。”他的眼神中满是诚意与期待,“如今我重整龙渊军,正是用人之际,你可愿意率领弟兄们回归龙渊军,与我一同扫平天下奸佞,完成我的父亲报仇血恨心愿?”
徐晃闻言,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黑暗中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猛地挺直身躯,再次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压抑多年的激动与决绝:“徐晃愿效犬马之劳,追随主公扫平奸佞,重振龙渊军声威!若有二心,天人共戮!”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多年的隐忍与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归宿,仿佛看到了龙渊军再次驰骋疆场、威震天下的希望。
“好!”张昭哈哈大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任命徐晃为龙渊军右军都尉,执掌龙渊军右翼五千人马!”他大手一挥,语气坚定,这一任命既是对徐晃的信任,更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然而,张昭心中早有盘算。他清楚地知道,徐晃带来的八千人马虽是龙渊军旧部,但多年来分散各地,缺乏系统训练,军纪早已散漫,若不加以制衡,恐生祸端。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燕,此人原是黄巾军首领,作战勇猛,麾下一万五千黄巾军虽战力不俗,但忠诚度尚需考验。“张燕听令!”张昭沉声道,“任命你为左翼都尉,带领五千人马,与徐晃形成掎角之势,镇守河东左翼!”
张燕心中一凛,他知道张昭这是在制衡徐晃,同时也是在考验自己。他连忙上前抱拳:“末将遵命!定不负主公所托!”
“郝昭协助张燕,韩当协助徐晃!”张昭继续发布军令,目光扫过站在堂下的几员将领,“你们四人皆是勇冠三军之辈,务必同心协力,守住河东的门户!”
郝昭和韩当齐声应道:“诺!”两人心中都明白,张昭的任命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深意,既要发挥他们的勇武,又要形成相互制约,确保军队的稳定。
张昭的目光落在张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期许:“张辽听令!加封你为中军都尉,负责训练所有新加入的将士,务必让他们尽快熟悉龙渊军的战斗宗旨和理念,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令行禁止、战力强悍的铁军!”
张辽心中一暖,他深知张昭对自己的信任。他胸膛一挺,眼神坚定如铁:“主公放心!辽定不辱使命!定将这些将士训练成如臂使指的精锐,为龙渊军再添锋芒!”他的心中早已开始盘算,如何将这些混杂着黄巾军、羌人勇士的士兵,打造成一支真正的龙渊军——严明的军纪是基础,统一的战法是核心,而对主公的忠诚,则是这支军队的灵魂。
“周仓,你便担任我的亲卫队长,负责守护我的安全!”张昭看向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周仓,眼中带着信任。周仓大喜过望,连忙跪倒在地:“末将遵命!定以性命守护主公周全!”他心中激动不已,从一介黄巾贼寇,到龙渊军主公的亲卫队长,这是他从未敢奢望的荣耀。
安排完众将,张昭的目光转向烧当羌大首领柯回。柯回身材魁梧,身高八尺有余,身披虎皮战甲,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脸上带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疤,那是草原儿女在马背上打拼的勋章。他的眼神淳朴而锐利,透着草原汉子独有的豪爽与质朴,见张昭看来,他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
“大首领,这一次多亏了你的鼎力相助,否则我龙渊军恐怕早已葬身于并州狼骑之手。”张昭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不知大首领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张昭能够办到,定不推辞!”
柯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他挠了挠头,声音洪亮如钟:“恩公有所不知,我们烧当羌世代游牧于西北草原,近年来草原干旱,牧草枯萎,牛羊大量死亡,部落难以生存,这才举族迁徙,辗转来到河东地区。老刺史曾经救助过我使我脱离灭族之祸。”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苦涩,“听闻公子在闻喜重整龙渊军使得这支铁军重现于世,西凉军和并州狼骑相继围攻闻喜,我便想起了报答当年老恩公对我们烧当羌的恩情之心。当年草原遭逢大疫,各个部落混战不断,老恩公亲自带人击退敌人部落的灭族攻击并且派人送来粮草和药材,救了我们整个部落。如今小恩公有难,我们烧当羌汉子岂能坐视不理?所以我就带领的所有的烧当羌族人驰援小恩公。”
张昭心中一动,没想到父亲竟与烧当羌有如此深厚的渊源。他看着柯回真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激:“大首领重情重义,张昭铭记在心。”他略一思索,说道:“这样吧,你挑选二十名烧当羌子弟编入我的亲军之中,我会亲自教导他们武艺和学识,让他们成为能够守护部落、辅佐你的栋梁之才,不知大首领以为如何?”
柯回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恩公!这……这真是太好了!”他猛地跪倒在地,以草原最隆重的礼节向张昭叩首,“老恩公对我们恩重如山,如今小恩公又如此照顾我们这些四处流浪的小游牧部落,这简直是我们烧当人的万幸!我这就去挑选族中最有潜力的少年勇士,让他们追随恩公,听候恩公差遣!”说完,他满脸兴奋,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直奔自己的队伍,那急切的模样,仿佛生怕晚了一步,这个难得的机会就会溜走。
看着柯回离去的背影,张昭心情变得好了很多。柯回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自己惟一的独子烧当羌少族长姚义仲托付给张昭。张昭心中也是暗忖:烧当羌勇猛善战,若能将其收服,不仅能增强龙渊军的战力,还能增加闻喜的人口数量,实乃一举两得。
就在此时,杜畿走上前来。他身着一袭青色儒衫,衣衫粗布简朴却异常的干净整洁,难掩一股儒雅之气。他身姿挺拔,神情淡然,眼神中透着智慧与沉稳,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掌控之中。“杜畿多谢张公子仗义相助,解县五万百姓,更是感激公子的救命之恩!”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字里行间充满了感激之情。
张昭早就听闻杜畿的大名,此人学识渊博,深通治国之道,更兼谋略过人,是难得的济世之才。他连忙起身相迎,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杜先生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一直仰慕不已。如今闻喜初定,正是用人之际,我想征辟杜先生为龙渊掾曹,辅佐我处理军政要务,不知杜先生意下如何?”
杜畿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原本以为张昭只是一介武夫,却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胸襟,能够识得自己的才能。他心中思索片刻:如今大汉王朝风雨飘摇,各路诸侯见有割据一方的状态,百姓流离失所,张昭虽年轻,却有勇有谋,更兼心怀天下,麾下龙渊军军纪严明,善待百姓,或许正是自己施展才华、拯救万民的明主。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躬身施礼,语气坚定:“蒙主公不弃,杜畿愿效犬马之劳,追随主公,共建太平盛世!”
“好!有伯侯相助,我如虎添翼也!”张昭哈哈大笑,心中大喜过望。他知道,杜畿的归降,将为龙渊军的发展注入强大的动力。
杜畿再次躬身,神情严肃得如同面临战阵,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主公,河东乃天下腹心,物产丰饶却也四面受敌。解县盐池年产盐数十万石,不仅是百姓生计之本,更是军国之资——盐税可充军饷,精盐可换粮草,若失盐池,我军便如断脊之虎,难以为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内悬挂的河东郡的舆图,指尖不自觉地指向蒲坂与端氏的位置,“蒲坂渡口控扼黄河,西接司隶,南连弘农,乃是敌军从关中驰援河东的必经之路;端氏扼守太行山口,北通并州,东接上党,是并州狼骑卷土重来的捷径。此三地者,河东之咽喉也,务必派遣精锐牢牢掌控,如钉入磐石,万不可有失!”
张昭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掌重重拍在舆图之上哈哈大笑道:“伯侯真乃当世奇才!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我得伯侯,如得韩信之谋、萧何之能也!”他转身面对众将,语气陡然变得沉凝,“传我将令:张燕、郝昭率左翼五千龙渊军,即刻赶赴端氏,加固城防,严查往来商旅,凡可疑之人一律扣押,务必阻断并州方向的通路!”
“末将遵命!”张燕与郝昭齐声应和,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端氏地势险要,却是贫瘠之地,粮草转运困难,且需时刻防备并州狼骑突袭,这绝非易事。但军令如山,张燕看了看身边的郝昭,郝昭脸上都是狂热的表情,一个普通人被提拔到一军副将据对是一步登天的事情,张燕心中已然默默开始盘算如何布防。
“徐晃、韩当率右翼五千龙渊军,进驻解县!”张昭的目光转向徐晃,语气加重了几分,“公明,盐池的守卫由你全权负责,即刻清点盐池存盐,登记造册,同时组织民夫修复盐场设施,务必在三日内恢复产盐。韩当辅助你整肃城防,招募乡勇,形成盐池与县城互为犄角的防御态势!”
“诺!”徐晃与韩当抱拳领命,徐晃心中激荡不已——解县盐池乃是河东命脉,主公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既是信任,更是考验。他暗自下定决心,定要守住这龙渊军的“钱袋子”,不辜负主公的期许。
四员将领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大堂外渐渐远去,融入了城外的寒风之中。张昭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的神色愈发明显:“贾长史,”
贾逵上前一步,躬身听令,他能感受到主公语气中的忧虑,心中也暗自沉甸甸的。
“如今闻喜初定满目疮痍。”张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连续数月的战乱,农田荒芜,粮草匮乏,军中存粮仅够支撑半月。西凉军残部仍在河东南部劫掠,所过之处民不聊生;并州狼骑虽退,但其主力未损,用不了多久必会卷土重来。更别提西凉军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走到案几前,拿起一份户籍册,指尖划过竹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闻喜县,战前人口共计八万,如今不足四万,百姓流离失所,壮丁锐减。没有粮草,没有兵源,没有人才,如何能稳得住河东?”
贾逵心中一凛,连忙说道:“主公所言极是!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设立招贤馆于闻喜城东,高悬榜文,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文武,皆可入馆,量才录用,赐以俸禄;其二,建造英雄楼于城南,广邀天下豪杰,饮酒论兵,伺机招揽;其三,招收安抚各地的流民入驻闻喜,实行以工代赈的策略,修建破损的城池,分发种子农具,鼓励百姓耕作,同时推行军屯,让龙渊军预备役人员闲时开垦荒地,以补粮草之缺。”
“所言甚是!”张昭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拍案而起,“就依你所言,即刻着手安排!招贤馆由你亲自督办,务必礼数周全,不可怠慢任何一位贤才;英雄楼的筹备,让杜畿协助你,他学识渊博,善于结交士人;军屯之事,待张辽训练军队初见成效后,由他统筹安排,挑选老弱士兵与流民一同开垦,在闻喜城外建立军屯大营,务必在明年春耕前开垦出万亩良田。”
“属下遵命!”贾逵心中大喜,连忙领命,主公的部署条理清晰,环环相扣,让他看到了河东复苏的希望。他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与来时的沉重截然不同。
大堂内只剩下张昭与张辽,还有站在角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唐舟与白雀。
张昭的目光转向张辽,眼神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文远,你的任务,比任何人都重。”
张辽胸膛一挺,肃然道:“主公请吩咐,辽万死不辞!”
“闻喜城中如今聚集了各类人马共计四万有余,其中有原先归来的龙渊军旧部,有徐晃带来的一直在黄巾军中的龙渊军暗部士兵,有张燕麾下的黄巾精锐,还有柯回的烧当羌勇士。”张昭缓缓说道,“这些人来源混杂,战法各异,军纪松散,若不能尽快整训,不仅无法形成战力,反而可能酿成内乱。”
他走到张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我要你从这四万人中,挑选一万五千名精壮,组成新的龙渊军主力,剩下的一万人,编为预备军,驻守闻喜负责城防与治安;最后一万五千人,编为屯田军,由你选出得力军官统领,即刻投入狩猎囤积一切可以果腹的食物。”
张昭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张辽:“我要新的的龙渊军,不是乌合之众,而是一支令行禁止、进退有度、悍不畏死的铁军!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他们能列阵而战,能冲锋陷阵,能以一当十!训练之法,你可自行决断,无论多么严苛,我都支持你!”
张辽心中热血沸腾,主公的信任与期许,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单膝跪地,沉声道:“主公放心!辽定当竭尽所能,将这四万之众打造成主公手中最锋利的剑!三个月后,若不能达到主公的要求,辽愿受军法处置!”
“起来吧。”张昭扶起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我信你。”
张辽躬身告退,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堂,他的身影显得愈发挺拔,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支铁血之师在自己手中诞生。
县衙大堂之内,终于只剩下唐舟与白雀两人。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黄巾军服饰,唐舟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却又难掩此刻的局促;白雀身形纤细,眉眼间带着几分清秀,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涨得通红,不敢抬头看张昭。
两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着张昭与众将谈笑风生、部署军机,心中既羡慕又忐忑。他们只是黄巾军的小头目,手下不过数百人,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配角。如今群雄汇聚,皆是一方豪杰,他们两人就像是误入凤凰群中的麻雀,显得格外渺小。
张昭转身看向他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也放缓了许多:“唐舟、白雀,这一次多谢你们率军相助。”
听到张昭的夸赞,唐舟和白雀脸上瞬间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白雀更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唐舟,示意他说话。
唐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忐忑,拉着白雀一同跪倒在地,以头拄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恳切:“恩公说笑了,我二人不过是举手之劳,怎敢当恩公的谢意。”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恩公有所不知,我二人本是普通平民百姓,因遭豪强欺压,走投无路才加入了黄巾军。可黄巾军如今已是末路,首领们争权夺利,早已忘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誓言,四处烧杀抢掠,与盗匪无异。我二人虽身在黄巾,却始终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一直暗中保护乡里百姓。”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昨日亲眼目睹恩公神威,又听闻恩公善待百姓、重整龙渊军,心中早已仰慕不已。恳请恩公收留我二人,无论让我们做什么都行,哪怕是牵马坠蹬、端茶倒水,我二人也心甘情愿!”
白雀也连忙抬起头,用力点头,声音细弱却坚定:“恩公,求您收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听话,绝不会给恩公添麻烦!”
张昭看着他们诚恳的眼神,心中暗自思量。他早就注意到这两人,昨日战场之上,他们虽率领的是黄巾军,却军纪严明,从不滥杀无辜,反而多次保护逃难的百姓,可见其本性不坏。更重要的是,他深知这两个人出身黄巾军的暗影斥候,张昭手下的一支隐秘的力量——隐刃,专门负责刺探情报、暗杀奸佞、保护重要人物,这两人非常适合进入其中,唐舟眼神狡黠,善于钻营,白雀心思细腻,动作敏捷,正是隐刃的合适人选。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我可以收留你们,但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
唐舟和白雀心中一紧,连忙说道:“恩公请讲,我二人知无不言!”
“如果有一天,我要你们亲手砍下你们黄巾军三位首领的首级,你们会听我的命令吗?”张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他们毕竟是你们曾经的上司,你们会不会念及旧情,违抗我的命令?”
此言一出,唐舟和白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张昭会提出如此苛刻的问题。黄巾军的三位首领,虽然搅乱天下,但毕竟曾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手中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亲手砍下昔日上司的首级,这不仅需要莫大的勇气,更要背负“背主求荣”的骂名。
唐舟的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三位首领虽然以天命之说兴兵;可若是背叛旧主,日后会不会被人唾弃?但若是违抗恩公的命令,今日便可能就会丧失这个投效明主的机会,更别说实现心中的抱负。
白雀也紧紧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挣扎。白雀想起了那些被黄巾军残害的百姓,想起了自己被豪强欺压、走投无路的日子,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片刻之后,唐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用力握住白雀的手,声音铿锵有力:“恩公!我二人虽是黄巾出身,却早已看透了他们的本质!他们不过是一群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盗匪,残害百姓,祸乱天下,死不足惜!”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恩公救了我们的命,又给了我们一条明路,从今往后,我二人只认恩公一人为主!别说砍下三个黄巾首领的首级,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恩公一声令下,我二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白雀也抬起头,眼中的挣扎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恩公,唐舟所言,便是我心中所想!我二人愿追随恩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昭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份绝对的忠诚,这份斩断过往的勇气。
“好!”张昭大手一挥,语气坚定,“从今日起,你二人编入隐刃,唐舟白雀任隐刃都伯,负责收集情报我准备把你们派往西凉军的腹地,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打造出一个严密的情报网络。
希望你们整合黄巾暗影残部的力量再配合隐刃的人收集各路诸侯的情报,同时训练一支精锐的斥候小队,潜伏于各地,为我军提供预警。”
唐舟和白雀两人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再次叩首:“属下遵命!定不负主公重托!”
他们站起身,感觉自己的命运从此刻起,彻底改变了。
张昭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残阳终于落下,夜色笼罩了闻喜城。烛火依旧在县衙大堂内摇曳,将张昭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河东郡的每一寸土地,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接下来就是要整顿龙渊军,徐晃、张燕带领人马镇守要地,张辽整训军队,杜畿,贾逵招揽贤才,统筹内政,柯回的烧当羌正式并入闻喜,唐舟、白雀为隐刃耳目……群雄齐聚,各展其才,闻喜的根基,终于渐渐稳固。
寒风从堂外涌入,吹动了案几上的卷宗,也吹动了张昭的衣袍。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接下来,该让天下人知道,龙渊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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