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戛然而止,少年偏头撑在床边,一道红色的巴掌印在他的脸上分外醒目。
束起来的马尾不知何时散落,满头墨发披散下来,有几缕垂落到舒晩昭的身上,她手掌发麻,刚才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少年偏着脸,表情似乎有些阴翳。
舒晩昭打完就有一点后悔了,楚桑榆可不是好欺负的小古板。
舒晩昭承认自己有点欺负小古板了,他皮糙肉厚的,抗打。
而楚桑榆的脾气,可不会像小古板那样闷不吭声吃亏。
她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就容易被他捏死,或者强迫……
思及此处,她的手更抖了,她颤巍巍地维持着打人的动作手无处安放。
这种举动不知维持了多久,空气也寂静了许久,久到好像延迟了一个世纪,少年终于有了举动。
他将脸歪回来,舌尖抵住发麻的腮,舒晩昭还能看见他的腮微微鼓起,像极了曾经黑帮电视里面的邪恶反派,只不过这种举动在长得好看的人脸上,瞅着痞痞的酷酷的。
感觉他下一秒就能把关节捏得咯吱咯吱作响一拳打死她。
少年还没有什么举动,舒晩昭都要被自己的补脑吓哭了。
她嘤了一声,可怜兮兮地闭上眼睛,恨不得效仿蜗牛钻进房子里,仿佛这样就不会挨打了。
闭上眼睛装死的她,感知自己的手腕被少年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一缩,被少年捏了捏警告她别乱动。
对于挨打这件事少年什么都没有说,他显然比较沉默,舒晩昭就这样装死,后脑被他抬起来,然后垫上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枕头?
这枕头的高度怎么那么熟悉?
她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见少年正盯着她的手发呆不知道想什么,她迅速歪了一下脑袋,看见枕头上熟悉的花纹。
唔,就是上次被楚桑榆偷走的那个。
他总是喜欢没经过她同意偷她东西。
而现在……她缩自己的手,大声道,“手不能砍,砍了血淋淋的也不方便你收藏。”
少年动作一顿,随即她听见头上传来一声嗤笑,“死丫头,我劝你接下来全程别动,不然有你苦头吃。”
他俯身,脑袋压上了她的肩膀,埋入她的脖颈似乎在吸气,“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什么?”舒晩昭的冷汗一下子就落下来了,可惜少年没有回答,他就这样枕在她的肩膀处埋头不语。
手腕被他握在手里,紧接着手心一热。
她一激灵,正要起身就被他咬了一口,“最好别让我知道你骗我。”
舒晩昭僵住,唇瓣张了又张,愣是不敢说出一句话,生怕说点啥被他察觉到,她的任务就又崩了。
她就和咸鱼一样,任由少年把她当猫吸,对她又蹭又啃。
耳边满是那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最后任务没有完成,还被借用了两个半时辰。
深夜,她颤颤巍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蹲在盆边洗手。
水中倒映着少女绯红的脸颊,浅棕色的眸子氤氲着水雾,睫毛湿漉漉的成一簇一簇,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欲落不落,鼻尖和眼尾都是红红的,唇瓣上还有牙印,有自己咬的,也有别人咬的。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可风平浪静之后越想越委屈。
她一边洗手,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
泪水滴落在水盆里,荡起一圈圈涟漪,手中的手掌红得要命,攥一攥手心都攥不住,有明显的异物感。
都破皮了。
呜呜。
那只花枝招展的坏鸟,她以后再也不和他好了。
任务进度一点都没涨不说,他还……
两个半时辰。
!!!
呜呜。
他还是个人了?!
舒晩昭吸了吸鼻子看一眼窗外,飞舟拥有那红色的灵石就能自己飞行,现在天光都出来了,远远看去就像是亮了一条线,而她一晚上都没睡觉,还要提防着某人耍流氓。
不对。
他已经耍了。
她一退缩,他就“威胁”她。
“小师姐~大师兄就在飞舟上,你也不想弄出点动静被他知道吧?”
“小师姐~明明是你先进我房间要补偿的,我这么补偿你不过分吧?”
“小师姐~你怎么不说话?”
少年和她有一个共同点。
比如她面对谢寒声的时候,求人的时候叫二师兄,平时的时候没大没小叫小古板。
楚桑榆同样的,一作妖就喜欢叫她小师姐,沙哑的嗓音和砂糖橘似的,甜腻腻的,身后还有一条仿佛不存在的尾巴摇啊摇,摇得欢快。
她根本不敢吱声。
因为她一张嘴,他就会啃她。
嘴巴肿了,手也被打肿了。
回来之前她用了好几张清洁符,可现在还忘不掉那黏腻的触感。
好像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太可恶了。
舒晩昭在心里恶狠狠比比划划,等着她找到靠山的,明天就找大师兄给花孔雀穿小鞋,然后再找大师兄讨要点丹药,她要毒废他!
哼。
意识海中统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骂完人就搞失踪,连个出主意的统都没有。
舒晩昭蹲在盆前洗了很久,还是觉得差点意思,干脆回狐族秘境用流动的水洗。
小蛟被她藏在狐族秘境里了,幸亏他感知不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不然等于现场直播。
舒晩昭想想就忍不住社死。
苍恹正趴在水边左右脑互搏,把本体搅合得不胜其烦,不断在龙族秘境里面翻身。
察觉到雌性进来,他才收回骚扰本体的脑子,翘着尾巴尖儿去迎接。
结果他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子味道。
动物对气味比较敏感,更何况是身体各项机能都很优越的龙族呢?
连谁触碰过雌性他都能闻到,而这一次明显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纯洁”的小蛟不懂,也没有人教。
他瞳孔本能地凝聚成针,唰唰唰地爬到她身边,在她的裙摆处爬来爬去,一个劲儿吐信子。
舒晩昭没空理他,总觉得身上都怪怪的,干脆就把小蛇薅起来,给他打了个死结丢远了让他自己蛄蛹,自己进水里洗个澡才长舒一口气。
刚上岸穿上衣服,就对上小蛇的红豆眼,他的眼睛比以往更加红了,不只是眼珠,眼眶也红红的,吐着信子发问,“雌性、你身上、怎么有其他雄性的味道。”
舒晩昭尴尬地捏了捏衣服,“没什么你别多想。”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和条蛟解释这些,就……很心虚。
她一板一眼对小蛟说:“就是找小师弟有点事儿,你一条蛟管那么多做什么?”
小蛟拉长了一张蛟脸,蛇信子不悦地吐成了残影,与蛟不符合的是发出的声音邪性悦耳,“我也想,在你身上、留下味道。”
舒晩昭:“???”
一朝被孔雀啄十年怕鸟人,此条小蛟大放厥词,她当即就红脸威胁,“你不懂,别乱说,给我在这里面好好待着。”
她几乎是当着蛟面落荒而逃,而小蛟则盯着她的背影,充满野性的蛟眼里面全是茫然。
耳边,传来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是本体在嘲笑,【废物,被一个雌性耍得团团转,需不需要我帮你报仇?】
“不需要。”
小蛟焦虑地爬来爬去,之前他一直没有把那些雄性放在眼里,而现在……
好焦虑,好想把那几个雄性都杀掉。
包括那白毛。
等舒晩昭出去后天色已经大亮,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爬回被窝倒头就睡。
连房间外面有人敲门声都没有听见。
沈长安伫立在她的房门前,屈指叩门,他敲门不会像楚桑榆那么急促,而是从容不迫,不会让人觉得吵闹,也足够让人听见。
然而,打开的却是隔壁的房门。
少年也是一夜未眠,但他和打了十针鸡血似的,精神奕奕,张狂的眉眼间尽是餍足,曾经对其他男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甚至还挥手冲沈长安打招呼。
“大师兄,这么早就来找小师姐啊。”
沈长安:“?”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两眼。
不对劲儿。
此男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儿,好像在炫耀什么。
沈长安清润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不变,“看来师弟昨夜睡得很好。”
“自然,昨夜是本少主休息最好的一晚。”
少年眉眼间尽是朝气,昨天晚上……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却已经被满足了。
虽然不知道已经什么都发生过了臭丫头为什么还会抗拒,但是他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之人。
更不会违背少女意愿。
可是火已经被她点起来了,她还可恶地管杀不管埋。
他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放人?
那不明摆着告诉臭丫头,他这个人很好欺负,下次还敢折腾他吗?
所以楚桑榆就把人抓过来这样再那样。
他也不懂。
他就是很喜欢臭丫头的手,小小的一只,软软的和没骨头似的,甲床圆润健康的粉,可可爱爱的,关节处也纷纷的。
反正比他的手好很多。
他就突发奇想,出此下策。
之前和臭丫头发生过关系楚桑榆哪怕信了,也依旧找不到半点那种感觉,而现在他终于有了体验感。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他和小师姐实至名归,只等公布关系惊艳所有人。
殊不知,他翘起嘴角小人得志的模样,在沈长安眼里像是一个傻子。
沈长安不和傻子一般计较,抬手欲要敲门,楚桑榆出手阻拦,“小师姐应该还没有睡醒,就让她继续睡吧。”
他了解那个臭丫头,不过是被师尊抓去一晚上没睡而已就睡了一整天,还对他不闻不问。
所以他很肯定她此时在睡觉。
沈长安收回了手,重新开始打量他,“需要师兄帮你治治脑子吗?”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脑子的样子。
换作以往楚桑榆肯定和他大战三百回合,而现在,他只是啧了一声,“本少主不和你嘴贫,你就等她睡到自然醒吧。”
沈长安:“……”
他看一眼房门,又看了看楚桑榆。
今日小师弟处处都透露着一种信息,好像他和小师妹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可沈长安没有那么轻易就被他的挑衅激怒,因为他看见……楚桑榆元阳尚在。
元阳是修真界的男子与女子发生真正关系之后才会丢失,而且守住元阳有助于修炼。
普通人一眼看不出来,而身为医者当然不会看错。
应该是年纪还小,有个梦.遗之症就当真了。
少年人,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沉吟几秒,“我观师弟心神纷扰,情志失调,思绪飘忽,想象无度,乃肾阴虚之症,师弟还是……戒骄戒躁,多念清心咒,勿沉迷于……”
他说到最后似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可楚桑榆还是听懂了。
他骂他肾虚!!还骂他虚度幻想!
轰隆的一声从门外炸开,刚睡不久的舒晩昭呆毛一竖,强制开机,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
眼睛一睁,她的门都被炸飞了,两个男人正在她门口剑拔弩张。
又怎么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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