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狭窄、布满灰尘,林清羽蜷缩着向前爬行。手心的伤口在粗糙的管壁上摩擦,每一次移动都带来刺痛。但她不能停——下方传来脚步声,手电筒光束从通风口格栅的缝隙里扫过,离她只有几厘米。
“血迹往这边延伸。”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通风管道。上去追。”另一个声音。
林清羽加快速度。管道向左拐弯,连接着隔壁商铺的通风系统。她摸到拐角处的检修口,用力推开——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滚落到一间储藏室的地板上。
这里堆满纸箱,空气里是灰尘和油墨味。墙上的挂钟指向19:28。林清羽靠着纸箱喘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确认没有被血迹污染。然后她从背包里取出消毒棉片,简单处理了掌心的伤口,贴上防水创可贴。
她需要重新评估局势。
书店老板的警告、陈默的异常、突袭检查的“巡捕”、通风管道的追兵……所有迹象都表明,她所在的联络网已经暴露,甚至可能被反向渗透。
而陈默,那个看似书呆子的男生,显然是这一切的核心。
他在网吧写代码,代码里出现“朱雀-07”——她的代号。他在尝试入侵她的加密邮箱。他是敌是友?是试图保护她,还是在设局抓捕她?
林清羽站起身,透过储藏室门缝观察外面。这是一家复印店的后仓,前面店面已经关门,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她从后门溜出去,绕回网吧对面的小巷。
网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熄火。驾驶座上的男人正在抽烟,视线警惕地扫视街道。那三个“巡捕”还没出来。
陈默呢?
林清羽退到巷子深处,掏出手机——不是日常用的那部,而是另一部经过重度改装的加密手机。她开机,屏幕亮起淡蓝色的光。快速输入指令,启动网络嗅探模式。
手机屏幕上跳出附近的Wi-Fi信号列表。她找到“极速网络_guest”这个热点——网吧的公共Wi-Fi。信号强度很强,说明她距离网吧不超过三十米。
她连接上这个热点。
加密手机自动运行预先安装的渗透工具包。这套工具是她自己编写的,基于开源框架但做了大量定制化修改,能绕过大多数商业级防火墙。
扫描局域网。
三秒后,屏幕显示网吧内当前在线的设备:47台。其中一台设备的MAC地址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串经过伪装的地址,但伪装算法存在细微破绽,是她熟悉的风格。
教官的风格。
三年前,教官教她如何伪造MAC地址时,用的就是这种算法:“在第三组和第四组之间留一个校验位,用十六进制的F填充,看起来像随机数,但我们的系统能识别。”
这台设备在网吧里。
是陈默的电脑?
林清羽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特制U盘——表面看起来是普通存储设备,实际上内置了独立的处理器和无线模块,能进行离线加密运算。她将U盘通过OTG线连接到手机,启动嗅探程序的高级模式。
程序开始深度扫描。
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动。她锁定那台可疑设备,追踪它的网络活动。
目标正在访问一个加密邮箱服务器——IP地址是她专用的那个,使用256位SSL加密,理论上不可能被外部探测到。但目标设备正在进行端口扫描,尝试寻找SSL握手的漏洞。
他在破解她的邮箱。
林清羽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启动防火墙程序。她在服务器端设置了动态防御规则,任何异常访问都会触发警报并启动反向追踪。
但她没有立刻阻断攻击。
而是让防火墙放行了一个“漏洞”——一个精心设计的、看似偶然的SSL版本兼容性问题。这是陷阱:攻击者会以为发现了突破口,实际上会落入她布置的蜜罐系统。
果然,目标上钩了。
数据流突然增大,对方开始尝试利用这个“漏洞”进行中间人攻击。林清羽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对方使用的攻击工具特征码,和她三年前在训练营学过的一模一样。
“黑鸦”渗透套件。内部代号“BWS-7”,只有高级特工才有权限使用。
陈默怎么会用这个?
林清羽的心跳加速。她启动反向追踪模块,试图定位攻击者的真实IP。但对方设置了多层跳板:数据先经过YN河内的某个服务器,再跳转到新加坡,最后从米国洛城的节点发出。
典型的反追踪策略。
她咬紧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得更快。她需要绕过这些跳板,直接攻击对方的终端。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会暴露她的攻击意图。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目标设备突然停止了攻击。
然后,一个数据包被主动发送过来。
不是攻击包,是一个伪装成正常HTTPS请求的数据包,但负载区经过加密。林清羽的手机自动解密——使用她预设的私钥——内容显示出来:
「目标已怀疑,建议撤离。坐标已暴露。信鸽被监控。——夜枭」
林清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夜枭。
这是教官的代号。三年前,教官在南美任务中“牺牲”,档案被封存。她一直以为他死了。
但如果他没死……
如果陈默和他有关……
她盯着这行字。格式、措辞、甚至那个破折号的使用习惯,都和教官的通讯风格一致。但有一个问题:校验码。
数据包的尾部有一个32位的校验码,用于验证信息完整性和发送方身份。这个校验码的生成算法,是她所属部门三年前使用的旧版本MD5-HMAC-128,早在两年前就因为安全漏洞被淘汰,全面升级为SHA3-256。
陈默(或者教官)在用旧算法。
为什么?是疏忽,还是……测试?
测试她是否还认得旧算法,是否还记得三年前的通讯协议。
林清羽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这是测试,那么回复时必须使用对应的旧协议。如果这是陷阱,那么回复就会暴露她的身份验证方式。
她需要赌一把。
她打开回复编辑器,输入:
「朱雀-07收到。明日老地方销毁。——确认」
使用同样的旧算法生成校验码,但将时间戳设置为三年前的某个日期——那是她和教官最后一次安全通讯的日期。
发送。
然后,她立刻拔掉U盘,关机,将手机和U盘分别塞进背包的不同夹层。起身,推门走出储藏室。
复印店后巷空无一人。她压低帽檐,快步走向巷口。
经过网吧正门时,她瞥了一眼里面。那三个“巡捕”还在,正在和网管交涉什么。陈默的座位空了,电脑还亮着,屏幕上代码编辑器最小化在任务栏。
他走了。
还是……换了个位置?
林清羽没有停留,穿过马路,走向公交站。晚高峰已过,街上行人稀疏。她上了一辆即将发车的公交车,投币,走到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窗外的霓虹灯向后流淌。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所有感官保持警惕。背包放在腿上,左手搭在拉链上——里面有一支电击枪,还有一枚微型烟雾弹。
公交车行驶了三站,她下车,换乘另一路车。
再下车,步行穿过一个小区,从另一个门出来。
全程耗时四十五分钟,确认没有跟踪。
最后,她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窗边的高脚椅上,重新打开那部加密手机。
开机画面过后,屏幕**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追踪木马。
来源:U盘固件层。
触发时间:19:34:17(约48分钟前)
木马类型:硬件级定位信标,持续发射GPS坐标。
建议:立即物理销毁该U盘。」
19:34:17。
正是她在网吧发送回复信息的那一刻。
陈默在她插入U盘时,就通过局域网渗透植入了木马。而她在发送回复时,木马被激活,开始持续发射信号。
她中计了。
但——林清羽盯着屏幕——木马是硬件级的,意味着它被烧录在U盘的固件芯片里,无法软件清除。可她的手机检测到了它,这说明木马的设计存在缺陷:它在传输数据时,会泄漏极微弱的电磁信号,被她的手机传感器捕捉到。
这不是陈默(或教官)的水平会犯的错误。
除非……这个缺陷是故意的。
是为了让她发现木马。
是为了告诉她:“我知道你在用这个U盘,我知道你的检测能力,我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你——你被追踪了,但你还有机会。”
林清羽握紧手机。
公交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想起陈默在网吧敲击的摩斯码:L•SOS。
L,在字母代码里是第十二个字母。
SOS,是国际求救信号。
但如果L不是字母,而是罗马数字呢?
L在罗马数字里代表50。
50•SOS?
还是……
她打开手机的计算器,输入:12(L的字母序)乘以3(SOS三个字母)=36。
36,对应ASCII码表,是“$”符号。
国际通行的货币符号,代表交易、购买、或者……赎金。
林清羽删掉计算过程。
她将U盘从背包里取出,放在掌心。黑色的金属外壳在便利店灯光下泛着冷光。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便利店外的垃圾桶。
在将U盘扔进去的前一秒,她用指甲在U盘侧面刻下一道新的划痕——与陈默在演讲彩排时留下的那道划痕交叉,形成一个“X”。
标记已读。
标记已知。
然后松手。
U盘坠入装满泡面桶和饮料瓶的垃圾桶深处。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而在三公里外,一家网吧的包间里,陈默盯着屏幕上突然消失的GPS信号点,嘴角微微上扬。
他推了推眼镜,在聊天窗口里输入:
「诱饵已投放。目标已确认接收到警告。追踪信标按计划销毁。第一阶段接触完成,可进行第二阶段深度试探。——枭」
点击发送。
窗口另一端,ID为“白鸽”的用户回复:
「收到。保持距离。她比你想象的更警惕。——白鸽」
陈默关掉窗口,清空所有浏览记录。
然后他打开一个在线作业提交系统,开始写数学题的解题步骤。
灯光下,他的侧脸平静如常。
就像任何一个在网吧赶作业的普通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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