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黑风山脉的峰峦上。张垚蜷缩在白日里寻到的石缝中,背脊抵着冰凉的岩壁,耳畔只有风穿过林叶的呜咽。他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裹得更紧了些,袖口磨破的边缘蹭着小臂上新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这是他逃离村子的第十天。
石缝外的月光被老槐树的枝桠剪得支离破碎,漏下点点银辉落在张垚脚边。他赤着的脚掌早已结了层厚厚的茧,前几日被荆棘划破的伤口此刻正泛着淡粉色的嫩肉 —— 自混沌古玉融入体内后,他的伤口愈合得越来越快,快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心惊。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张垚下意识地摸了摸瘪瘪的肚皮。白日里摘的野果早就见了底,那点酸涩的汁水根本填不饱肚子。他皱了皱眉,漆黑的眼珠在昏暗中转了转,最终还是放弃了再去山林里觅食的念头。夜里的黑风山太危险,白日里他已经在溪边瞥见了几行足有巴掌大的兽蹄印,老猎户说过,那是三阶妖兽 “裂山熊” 的踪迹。
他挪了挪身子,让后背更舒服地靠在岩壁上,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按照脑海中《混沌经》残篇的记载,他试着沉下心神,引导丹田处那团微弱的灵气流转。丝丝缕缕的光点从石缝外渗进来,像游鱼般钻进他的毛孔,顺着经脉慢悠悠地往小腹汇聚。
这是他这十天来摸索出的修炼法子。没有师父指点,没有功法全卷,全凭着古玉涌入脑海的零碎信息瞎琢磨。有时灵气走岔了路,经脉就像被细针扎似的疼;有时运气顺了,又会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饥饿都能忘了大半。
“呼……”
张垚吐出一口浊气,睫毛上沾了点岩壁落下的粉尘。他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向自己的手掌 —— 这双手十天前还只是放牛娃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此刻却隐隐透着层莹润的光泽。尤其是虎口处,那道被柴刀划开的旧疤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张垚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挺直了背脊。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 第一次在祠堂夺回古玉时,古玉钻进眉心前,就是这样一阵烫;前几日遇上那头青面妖狼时,混沌纹路爆发前,也是这样一阵暖。
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粗布短褂下的皮肤果然泛起了青金色的微光。那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柔和,像初春解冻的溪水,一点点漫过他的胸膛,顺着脖颈往脸颊爬。
“又要出事?” 张垚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点淡淡的血腥味。他握紧了身边那把捡来的锈柴刀,刀柄上的铁锈蹭在掌心,带来一阵粗糙的触感。这把刀是他从村子里带出来的唯一物件,刀身布满缺口,连砍柴都费劲,可此刻握在手里,却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青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透过粗布衣裳在石缝里投下晃动的光斑。张垚感觉胸口像是揣了个小太阳,暖得他鼻尖都渗出了细汗。他想扯开衣襟看看那混沌纹路到底在闹什么,手指刚碰到布扣,突然觉得眼前一花 ——
石缝外的风声、虫鸣、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全都消失了。
周围的黑暗像是被人用墨笔浓墨重彩地涂过,浓稠得化不开。张垚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头顶是望不到边的暗。他试着动了动脚,却感觉不到地面的存在,仿佛整个人都悬浮在半空。
“这是…… 哪儿?”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在虚空中荡开,却没有回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吞掉了。
就在他慌神的功夫,前方突然亮起一点微光。那光芒起初像萤火虫似的微弱,眨眼间就涨成了一轮青金色的圆月,悬在他面前三尺处。月光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纹路在流转,像活过来的龙鳞,又像古玉上那些看不懂的刻痕。
“混沌……”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男人也不像是女人,更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苍老的、稚嫩的、沙哑的、清脆的,层层叠叠地揉在一起,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张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脚下却踩了个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啊!”
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却只捞到一把虚无的空气。坠落感越来越强烈,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吹得根根倒竖,粗布短褂的下摆像旗子似的往后飘。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得粉身碎骨时,坠落突然停了。
张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块巨大的青铜圆盘上。圆盘足有几十丈宽,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与他胸口的混沌纹路如出一辙。纹路间流淌着青金色的光,像一条条小溪,顺着固定的轨迹缓缓游走。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仿佛就贴在他的后颈上。张垚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青铜圆盘上空空如也,只有那些青金色的纹路在无声地流淌。
“你是谁?” 张垚握紧柴刀,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怕朱强的鞭子,不怕青面妖狼的利爪,却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虚空中没有回应,只有青铜圆盘上的纹路突然加速流转起来。青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刺得张垚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指缝间却瞥见那些纹路正在慢慢组合、变化,最终化作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
混沌。
那两个字足有丈高,悬在圆盘中央,笔画间仿佛有星云在生灭,有万物在沉浮。张垚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嗡的一声,无数破碎的画面涌了进来:
有穿着古怪袍服的人站在山巅,挥手间引动天雷,劈向远处的黑雾;有巨大的青铜鼎悬在云端,鼎里腾起五色火焰,烧得虚空都在扭曲;还有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海洋,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星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站在星海上,伸手摘下了一颗星星……
“呃啊!”
张垚疼得捂住脑袋蹲下身,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以为自己亲身经历过。他能闻到青铜鼎里火焰的硫磺味,能感觉到山巅天雷落下时的灼热气浪,甚至能尝到黑色海洋里海水的咸味 —— 又苦又涩,像掺了铁锈。
“承受不住吗……”
那个奇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盘旋在张垚耳边。“混沌道体初醒,竟连这点信息流都扛不住…… 看来,还是太弱了啊。”
“你到底是谁?” 张垚咬着牙抬头,因为疼痛,他的脸都有些扭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露出光洁的额头,那里正隐隐泛着青金色的光。“这些东西…… 是什么意思?”
“吾是谁,不重要。” 声音缓缓道,“重要的是,你是谁。”
张垚一愣:“我是张垚啊…… 村里人都叫我张三山。”
“张三山?” 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不过是凡尘俗世的代号罢了。你可知道,你体内的混沌道体,是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的本源?你可知道,那块古玉,是太古时期混沌大帝的本命法宝?”
“混沌大帝?” 张垚皱起眉,这个词他从未听过。村里的老人们讲过神仙鬼怪的故事,却从没提过什么 “混沌大帝”。
“罢了。” 声音似乎有些不耐,“说了你也不懂。今日引你入这混沌秘境,是要传你三句真言。记住了,对你日后修炼,大有裨益。”
张垚下意识地挺直了腰,尽管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看得出来,这个神秘声音虽然古怪,却没有恶意,那些涌进脑海的画面和信息,分明是某种传承。
“第一句:” 声音陡然变得庄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身后踏过,“混沌之力,非善非恶,吞噬万物,亦能造化万物。”
话音落下,青铜圆盘上的 “混沌” 二字突然亮起,一道青金色的光照进张垚的眉心。他只觉得丹田处那团微弱的灵气猛地一震,随即开始疯狂旋转,像个小小的漩涡,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点。那些光点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模样,而是带着一股霸道的气势,争先恐后地往灵气团里钻。
“这是……” 张垚惊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处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像揣了个鸡蛋。那股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盛,却又异常温顺,在他的经脉里流转自如,没有丝毫滞涩。
“第二句:”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沧桑,“心魔即道心,天劫即机缘。欲成混元,先破万劫。”
又是一道青金色的光射来,这次落在了张垚的胸口。他感觉混沌纹路突然变得滚烫,像是有烙铁在皮肤上熨过。紧接着,无数负面情绪涌了上来 —— 被朱强鞭打时的屈辱,被村民排挤时的孤独,面对妖狼时的恐惧…… 这些情绪像毒蛇似的缠上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滚!” 张垚猛地低吼一声,握紧拳头。他想起了父母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李爷爷塞给他的半个窝头,想起了自己逃离村子时的决心。那些温暖的记忆像一把剑,瞬间刺破了负面情绪的包裹。
胸口的滚烫渐渐退去,混沌纹路变得更加清晰,青金色中隐隐透出点紫意。张垚喘着粗气,却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错。” 声音带着一丝赞许,“能在初境便守住本心,比吾预想的要好。”
张垚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虚空。他知道,最关键的第三句要来了。
“第三句……” 声音突然顿住,像是在犹豫什么。青铜圆盘上的纹路开始剧烈波动,青金色的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第三句…… 罢了,时机未到,说了也是白说。”
“为什么不说?” 张垚急了,往前踏了一步。他能感觉到,这第三句话一定极其重要,或许能解开他所有的疑惑。
“时机未到。” 声音重复道,带着一丝无奈,“待你渡过第一重心魔劫,自会知晓。记住,守护好混沌珠,莫要让它落入‘那些人’手里……”
“那些人是谁?”
张垚追问,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被风吹散了。青铜圆盘开始剧烈震动,纹路迅速暗淡下去,周围的黑暗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要将他吞没。
“喂!你别走!” 张垚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他感觉自己又开始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急速倒退的黑暗。
“记住…… 去找…… 玄天宗……”
最后几个字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张垚还想再问,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石缝外的风声还在继续,月光依旧斑驳,岩壁依旧冰凉。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张垚愣愣地坐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有点温热;又按了按胸口,混沌纹路已经隐去,只留下淡淡的痒。丹田处的灵气团比之前壮大了一倍,正温顺地散发着暖意。
“不是梦……” 他喃喃自语,声音还有点发颤。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不一样了。以前像是蒙着层布的火焰,只能感觉到模糊的暖意;现在却像出鞘的刀,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他试着调动一丝力量到指尖,只见指尖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黑气中还夹杂着点青金色的光。
“混沌之力,吞噬万物,亦能造化万物……”
张垚默念着第一句真言,指尖的黑气突然变得活跃起来。他下意识地指向石缝角落里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那黑气像是有生命似的飞了出去,缠上了石头。
“嗤 ——”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块坚硬的石头竟然像冰雪遇了太阳似的,开始快速消融,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被黑气裹着,飞回了张垚的指尖,钻进了皮肤里。
张垚只觉得丹田处的灵气团又壮大了一丝,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不少。
“这就是…… 吞噬?” 他惊讶地看着指尖,又想起了真言的后半句,“那造化呢?”
他皱着眉,看向石缝外一株枯萎的野草。那草不知被什么东西踩过,茎秆都断了,只剩下点发黄的叶子。张垚试着调动体内的青金色光芒,小心翼翼地指向野草。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他指尖射出,落在野草上。
起初没什么变化,可过了几息,那枯萎的野草竟然开始缓缓舒展,断了的茎秆上冒出了嫩绿色的芽,发黄的叶子也变得翠绿欲滴,甚至还开出了一朵米粒大的小白花。
“真的可以……” 张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一直以为混沌之力只会吞噬,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生机。
就在他兴奋的时候,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这次的饥饿感比之前更强烈,像是有只手在五脏六腑里翻搅。张垚皱了皱眉,突然想起白日里在溪边看到的鱼。
“或许…… 可以试试?”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握紧柴刀走出石缝。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脚步比以往轻快了不少。经过这一次的古玉异动,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百米外一只夜鸟振翅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溪边的水很清,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月光落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银。张垚屏住呼吸,蹲在岸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果然,没过多久,几条巴掌长的银色小鱼游了过来,在鹅卵石间嬉戏。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混沌之力。指尖的黑气再次浮现,比刚才吞噬石头时更浓郁了些。张垚小心翼翼地将黑气探入水中,那些小鱼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在悠闲地游着。
“就是现在!”
他心中一动,黑气猛地收紧,像一张网,瞬间裹住了三条小鱼。那些小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黑气吞噬,化作三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指尖流进了张垚的体内。
“唔……”
张垚舒服地眯起了眼。这股能量比石头的要精纯得多,流进丹田后,灵气团又壮大了一丝,连饥饿感都减轻了不少。
他再接再厉,又用同样的方法捕了五条鱼。直到丹田的灵气团再也吸收不了,他才停下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多了层淡淡的青金色,连指甲盖都透着点莹润的光。
“该回去了。” 张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浑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舒服。他抬头看向天边,月亮已经西斜,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往石缝走的路上,张垚特意绕到白日里看到裂山熊脚印的地方。他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观察。那些脚印深陷在泥土里,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显然那妖兽刚离开不久。
张垚皱了皱眉,正准备起身,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那气味不像青面妖狼的凶戾,也不像鱼的腥甜,而是带着点腐朽的味道,像是烂掉的肉。
他心中一紧,握紧柴刀,缓缓站起身,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隐约有个黑影在动。那影子很大,足有半人高,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毛发,正低着头,似乎在啃食什么东西。
“裂山熊?” 张垚的心跳漏了一拍。老猎户说过,裂山熊力大无穷,能一掌拍碎石头,皮糙肉厚,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
他下意识地想躲,可刚退了一步,那黑影突然抬起了头。
月光落在它脸上,张垚这才看清 —— 那根本不是裂山熊。
那东西长着颗熊头,却有着人的身子,手臂比常人粗了三倍,爪子闪着寒光,嘴角还挂着暗红色的血。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一只眼是浑浊的白,另一只眼却红得像要滴血。
“这是…… 什么怪物?” 张垚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在村里听过熊精的传说,却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怪物。
那怪物显然也发现了他,喉咙里发出一阵 “嗬嗬” 的怪响,转身朝他扑了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刮得张垚脸颊生疼。
张垚猛地侧身躲开,怪物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片血花。
“嘶 ——”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有丝毫停顿,转身就往石缝的方向跑。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这怪物的对手,只能先躲进石缝,那里狭窄,怪物未必进得去。
可那怪物显然不想放过他,在身后紧追不舍。沉重的脚步声像擂鼓似的,震得地面都在晃。张垚能感觉到那股腐朽的腥气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在他的后颈上。
“拼了!”
张垚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将体内的混沌之力全部调动起来。青金色的光芒从胸前爆发,黑气像潮水似的涌出来,瞬间将他包裹。他握紧柴刀,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
那怪物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狂暴地扑了上来,爪子直取张垚的面门。
张垚不闪不避,将柴刀横在胸前,同时催动黑气,朝着怪物的爪子缠了过去。
“铛!”
黑气缠上爪子的瞬间,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张垚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柴刀差点脱手飞出。他这才发现,这怪物的爪子比青面妖狼的皮毛还要坚硬。
“吞噬!” 他低吼一声,想起了真言的第一句。黑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像无数细小的钩子,死死地咬住怪物的爪子,开始疯狂地吞噬它的力量。
“嗷 ——”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人类伤到。它用力挣扎,想要挣脱黑气的束缚,可那些黑气却像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张垚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驳杂的力量顺着黑气涌进体内 —— 那力量里既有妖兽的凶性,又有一丝微弱的人道气息,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感,像是放了很久的老酒。
“造化!” 他又想起了后半句,试着用青金色的光芒去炼化那股驳杂的力量。
这一次比上次炼化妖狼的力量要困难得多。那股腐朽感像附骨之疽,死死地缠在灵气团上,不肯被炼化。张垚的额头又开始冒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给我…… 破!” 他咬紧牙关,将丹田处的灵气团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撒网似的将那股驳杂的力量包裹起来。
光点们疯狂地旋转、摩擦,发出滋滋的声响。那股腐朽感在光点的挤压下,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张垚吐出体外。剩下的力量则被光点重新凝聚成灵气团,比之前又壮大了不少,甚至隐隐透出点紫色。
而那怪物,在被吞噬了力量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渗入了泥土里,只留下一根灰白色的爪骨。
张垚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胳膊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原来…… 这就是混沌之力的真正用法。” 他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神秘声音最后说的话。
“玄天宗……”
张垚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村里偶尔会有修士路过,闲聊时提到过,说那是东荒最大的宗门,收徒极严,能进去的都是天才。
“让我去找玄天宗?” 他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自己一个连修炼都没入门的放牛娃,去那样的大宗门干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神秘声音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或许,玄天宗里有关于混沌道体的秘密,有能让他变得更强的方法。
“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 张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爪骨,犹豫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这东西坚硬异常,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他朝着石缝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像两颗在黑夜里闪烁的星辰。
回到石缝,天已经蒙蒙亮了。张垚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用干净的布条缠好。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那个神秘声音和青铜圆盘上的画面。
他总觉得,那个声音的主人不简单,那些画面里藏着天大的秘密。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第三句真言,到底是什么?“那些人” 又是谁?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却得不到答案。张垚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想这些。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然后去玄天宗看看。
他再次闭上眼睛,引导着丹田处的灵气流转。这一次,灵气的运转更加顺畅,周围的光点也更加活跃。张垚能感觉到,自己离练气三层越来越近了。
阳光渐渐爬上山顶,透过石缝照在张垚的脸上。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边,胸口的混沌纹路虽然隐去了,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皮肤下游走。
这个曾经任人欺凌的放牛娃,此刻正像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然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在修炼中的时候,黑风山脉的深处,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峰上,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突然睁开了眼睛。老者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望着张垚所在的方向,喃喃自语:
“混沌道体…… 终于现世了吗?看来,这太平日子,是过不了多久了啊……”
说罢,老者抬手一挥,一道灰色的光射向天际,消失在云层里。
山风吹过,带来了远方的气息。属于张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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