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口至阳夏约有六、七百里,吕布、陈宫二人摒弃旧怨,率步骑四千人兼程前往陈国,辎重粮草由士仁率兵转运。
吕布花了五天左右时间,便行军至梁国新城,离阳夏不到百里。为了准备可能到来的作战,吕布暂在新城下寨歇息,并让人持刘备书信送与曹操。
十一月二十五日,曹军涡水营寨,中军大帐。
帐内,一张舆图高高挂起,身形黑胖的曹操盯着舆图,脸上露出思虑之色。
“刘宠治下有强弩士三千人,杀伤不少我军兵卒!”曹仁郁闷道。
“阳夏城池险峻,陈王深得人心,今不宜强取!”戏志才摇头说道:“依在下之见,今兖州兴平残破,难以供养兵卒,故使君不如重在掠资。”
曹操眉头微皱,问道:“让陈王交出张邈兄弟,不知可有回复?”
“未有回复!”
夏侯渊说道:“据城中细作相报,陈王遣人向徐州求援。”
闻言,曹仁嗤笑了声,讥讽说道:“刘玄德侥幸窃得徐州,今自保尚有不足,何来余力救援陈国!”
“刘备方与袁术交兵两、三月,岂会轻易分出胜负?”曹操语气冰冷,说道:“再围上几日,看陈王是否愿意献张邈兄弟出降。若是执意庇护张邈,今就令各部散出劫掠!”
话音刚落,典韦披甲虎步入帐,沉声说道:“禀使君,斥候有紧急军情上报!”
“何方军情?”曹操问道。
“吕布!”
典韦沉声说道:“据斥候所报,吕布与陈宫屯于梁国新城,距我军不到百里。今得吕布来信,欲上报于使君。”
曹仁面露诧异,问道:“吕布、陈宫随刘备南下,今尚与袁术厮杀,岂会忽至梁国?”
“莫非刘备已击败袁术?”夏侯渊猜疑道。
“妙才说笑了!”
“袁公路虽非使君之敌,但却非无能之辈,估摸两人尚在淮水相拒。或许陈宫、吕布弃刘备而走,前来解陈国之围!”曹仁不愿相信夏侯渊的揣测,反驳道。
相比曹仁的轻佻,曹操心生不妙,沉脸说道:“让斥候入帐上报!”
“诺!”
少许,却见斥候快步急趋入帐,朝着曹操行以军礼,说道:“仆偶得吕布信使所送书信!”
“吕布信使可有说什么?”曹操接过典韦递上的书信,问道。
“信使言,诸事尽在信中,奉命送呈于使君!”斥候道。
曹操挥了挥手,让斥候先行退下,专心阅读信件。然曹操越看书信,眉头皱得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见曹操神情有异,戏志才壮胆问道:“敢问使君,莫非刘玄德击败袁术?”
曹操长吐浊气,尽量平复失衡的心情,说道:“此信非吕布书信,实乃刘玄德之信。刘玄德在信中自言,袁术惨败于淮上,今他已班师归徐,望我能从陈国撤兵!”
见刘备果真击败袁术,曹仁羞恼难当,嘟囔道:“袁公路竟非刘玄德之敌,实在有辱四世三公之名,若使君与刘备交兵,刘备绝非使君之敌。”
曹仁争面子之语无人在意,众人大多好奇书信的内容。
“仆能否一览书信!”戏志才小心翼翼,说道。
曹操眼皮跳了跳,刘备书信内容可不止像他说的那么含蓄,而是有股强横意味。
如刘备在书信中威胁曹操,因承诺庇护张邈兄弟性命,故刘备希望曹操能放过张邈兄弟。曹操若是不撤军,刘备不介意出兵济阴,截断曹操的归路。
犹豫了下,见戏志才非外人,曹操将书信递于戏志才。
戏志才知书信紧要,不敢让其他人窥探,快速浏览内容,然后征得曹操同意,将刘备书信焚烧,彻底化为灰烬。
“陈宫、吕布、张邈之流为丧家之犬,不足为使君之忧。唯刘备初破袁公路,兵锋正盛。我军征战一岁,已疲惫不堪,不宜与之交恶。”戏志才含蓄说道:“今不如卖刘玄德一个面子,使君罢兵归兖。”
“张邈兄弟背叛使君,今若放过张邈,何以威慑世人?”曹仁不满说道。
曹操闭上眼,叹息道:“刘备两月破袁术,兵锋威震淮泗。他今有意庇护张邈,为之奈何?”
“使君,刘备有意庇护张邈,又收容吕布、陈宫二人,恐已有与使君为敌之念,迟早与刘备将有一战,何不毕其功于一役?”夏侯渊问道。
“使君与刘备迟早有一战,但绝不能在眼下交兵!”
戏志才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使君今岁初收兖州,诸郡百废待兴,人心尚未依附。至少需等使君恢复元气,方能与刘玄德一较高下。”
曹操默然暗叹,一年多前他与刘备会于郯城,彼时刘备兵微将寡,他拥兵数万,威震中原。岂料一年之后,刘备大破袁术,名震淮泗,而他受困兖州疲惫,被刘备所制。
“志才之深远,兖州郡县凋敝,兵粮交困,刘备有徐州为依仗,因陈国与刘备交恶不妥。倘若耽搁来年春耕,明岁必遭饥荒,我军兵卒恐将溃逃。”
曹操按剑踱步,无奈说道:“故不如卖刘备个面子,今收兵回兖,以便明岁春耕。等谷物积攒,再复争徐州不迟!”
戏志才沉吟半晌,说道:“兖州凋敝,人口流离,积谷缓慢。不如明岁征汝、颍之地,以上二郡人口殷实,良田沃野,内无诸侯割据,唯南阳张绣为祸。使君如取汝、颍,一岁之间,便能重整旗鼓。”
曹操眼睛微眯,眼眸闪烁亮光。
去岁他与吕布相争兖州,诸郡既遭兵戈,又遇蝗旱之灾,百姓大多南下避难。且因他向袁绍求粮,不得不将东郡当作筹码,至此他失去耕耘最久的东郡。
故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凋敝的陈留、济阴、山阳等郡国,不如依戏志才之策,明岁南下汝、颍,在颍川重起炉灶,既能避开兵锋日益强盛的徐州刘备,还能尽快恢复兵力。
“且依志才之言,今撤军归兖,明岁议征颍川。”
盯着灯盏上的灰烬,曹操脸色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攥紧拳头,指尖嵌入肉中而泛白。相比上次主动撤军,此次撤军则是完全被刘备威逼。两次不战而撤,令曹操大为屈辱,今他岂会不怒!
十一月二十六日,围困阳夏半个多月的曹操,在刘备书信的威逼下,不得不以卖面子为由,屈辱地率兵撤退。不过曹操却不甘心空手而归,转道夺取武平、柘县,陈相袁嗣兵败投降。
袁嗣非朝廷所委陈相,实为袁术所表伪陈相。之前袁术势力膨胀时,在豫州诸郡皆设有郡守、国相。袁嗣依仗袁术的支持,占据陈国少数几县为相,而陈王刘宠与陈相骆俊保有绝大多数的县邑。
陈国众人见曹操撤军,自刘宠以下无不欢喜,从毕谌口中得知是刘备书信解围,众人更是惊喜交加!
张超激动落泪,说道:“我与兄长本无意连累殿下,幸刘使君不负诺言,出兵解陈国之患。今我张氏能得生,一赖殿下仗义庇护,二仰徐州重信守约。”
张邈握着弟弟的手,感慨说道:“刘徐州之恩,我张氏难以报答,今能兴辅汉室者,恐在刘使君!”
见张邈盛赞刘备,刘宠心生好奇问道:“孟卓以为刘玄德为何人?”
张邈毫不犹豫,说道:“信义之辈,世间少有人可比。昔弱兵救北海,寡卒退曹操。今更不辞辛劳,冒与曹操厮杀之险,解陈国之难!”
顿了顿,张邈补充说道:“我在下邳时,刘玄德与我推心置腹,知无不言,行事之风颇有光武之气。膝下长子刘公正少年英杰,智计辈出,深受其父刘玄德依仗。”
“咦!”
刘宠饶有兴趣,问道:“刘玄德可是汉室宗亲?”
张邈沉吟半晌,说道:“刘玄德寡有谈及祖上,但偶然之时有闻,其先人为孝景帝之子中山靖王之后。我朝中兴得天下,其先人失爵,今与陈王无血脉之亲!”
闻言,刘宠面露惋惜之色,在他眼里刘备与东汉一脉差太多了,今谈不上汉室宗亲。
“殿下,刘徐州虽非本朝宗亲之身,但却与殿下同姓。陈国位于中原之中,能与徐州为盟,今自保有余!”张邈说道。
“若非孤不得出国,必与刘徐州见上一面!”刘宠说道。
张邈参拜道:“殿下如若不弃,邈愿为殿下传信!”
“劳孟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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