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泰山之巅,霜风卷着松针呼啸而过,玉皇顶广场上的喧嚣被吹得支离破碎。萧惊寒立于擂台边缘,玄色劲装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衣摆下露出的束带紧紧缠绕着腰身,勾勒出挺拔坚韧的身形。寒铁剑斜倚在肩,剑身上的血迹尚未干透,凝结成暗褐色的纹路,在斑驳的光影下若隐若现。就在半柱香前,他刚以先天中期的实力,在众目睽睽之下连败百草谷谷主百草翁与惊雷门长老雷豹,此刻周身的先天内力仍在澎湃流转,带着突破境界后的灼热感,顺着经脉游走,滋养着每一处筋骨。
三日前从京城启程时,他还只是先天初期的修为。彼时京城宫变的余波未平,街道上残留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他便带着影杀与二十名天霜阁精锐连夜赶路。途中三遇幽冥教残党伏击,最凶险的一次竟是在太行山的狭窄山道,对方以滚石封堵去路,五十余名黑衣人手持炼魂爪悍不畏死,萧惊寒凭借《寒江雪》剑法的精妙,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也正是这三场死战,让他在生死一线间触摸到了先天中期的门槛,借着激战中爆发的潜能,硬生生将内力推至新的境界。此刻他站在擂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上千名江湖人士,有愤懑者、有观望者、有被流言煽动的狂热者,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得意——他清楚,血影楼与幽冥教真正的杀招,还未登场。
“萧惊寒,你勾结幽冥教,盗取皇陵秘宝,屠戮武林同道,今日我百草谷定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命!”百草翁拄着毒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他的左肩被萧惊寒的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毒液与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衣襟滴落。这毒杖是他耗费三十年心血炼制而成,杖头的黑色毒花名为“腐心草”,花瓣间镶嵌的七枚毒针淬有“七绝散”,中者经脉尽断,顷刻毙命,却没想到方才交手时,萧惊寒的剑气竟能逼退毒雾,反震得他经脉受损。即便如此,他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着,杖头的毒花在山风中微微晃动,渗出的毒液滴在青石擂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黑烟。
萧惊寒冷笑一声,寒铁剑出鞘半寸,剑光如练,映得他眼底寒光凛冽:“百草翁,你用炼魂术控制门下弟子,将他们变为没有神智的傀儡,又与血影楼勾结,觊觎皇陵秘宝,这些勾当早已被江湖同道看在眼里。如今大势已去,倒反咬一口,不怕百年基业的百草谷沦为天下笑柄?”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穿透广场上的喧嚣,让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停滞。不少原本义愤填膺的江湖人面露迟疑,纷纷交头接耳,显然被这番话触动。
话音未落,台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骚动。只见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分开一条通道,一名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缓步走出,斗篷边缘绣着诡异的银色骷髅纹路,随风飘动间透着阴森之气。他身形高大挺拔,斗篷下露出的双手泛着幽蓝光泽,指缝间似乎残留着黑色的雾气,正是幽冥教教主。他身后跟着一名佝偻的老者,身着血红色长袍,脸上布满蜈蚣般的疤痕,正是血影楼护法血影老怪。两人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所过之处,周围的江湖人士纷纷后退,即便隔着数丈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萧惊寒,你的寒江雪剑法确实精妙,能以先天初期斩杀我教三名长老,难怪敢如此嚣张。”教主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低沉而沙哑,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可惜,在本座的炼魂术面前,任何精妙剑法,都不过是雕虫小技。”他抬手一挥,掌心泛起淡淡的黑气,一股无形的吸力突然袭来。萧惊寒只觉体内的先天内力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朝着体外涌动,原本运转流畅的《寒江雪》剑法心法竟出现了滞涩,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
“小心!这是幽冥教的本命炼魂术,能吞噬他人内力转化为自身死气,专门克制先天高手!”影杀在台下高声大喊,手中短刃出鞘,寒光闪烁。他带领二十名天霜阁弟子迅速结成“七星阵”,七人一组,互为犄角,手中兵器直指教主与血影老怪,随时准备接应萧惊寒。天霜阁弟子们个个神色凝重,气息沉稳,即便面对如此恐怖的对手,也没有半分退缩。
萧惊寒心中一凛,连忙运转内力试图抵抗,却发现越是催动内力,流失的速度越快,丹田如同被戳破的皮囊,原本充盈的内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这才明白,教主的炼魂术并非普通的邪术,而是以自身精血为引,修炼出的本命神通,能够直接掠夺他人内力,这正是先天高手最忌惮的克星。
“先天中期又如何?在本座面前,你依旧是任人宰割的蝼蚁!”教主狞笑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过擂台,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萧惊寒刚要挥剑格挡,便觉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擂台的青石栏杆上。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地面。寒铁剑脱手而出,带着嗡鸣插在擂台中央,剑身剧烈震颤,仿佛在为主人的遭遇悲鸣。那青石栏杆本是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竟被这一击撞得断裂开来,碎石飞溅,台下传来一片惊呼声。萧惊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胸口气血翻涌,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疼痛,体内的内力紊乱不堪,根本无法凝聚。
“阁主!”影杀见状,目眦欲裂,带领天霜阁弟子冲破人群,朝着擂台冲去。却见血影老怪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拦在身前,他手中的短刃不知何时已染成暗红色,挥舞间带着诡异的风声,每一招都直指要害。这血影老怪最擅长偷袭与缠打,身法之诡异,连萧惊寒都曾暗自忌惮,天霜阁弟子虽训练有素,却一时难以突破他的防线,只能勉强周旋。
教主缓步走向萧惊寒,每一步都踩在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在众人的心上。他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萧惊寒的胸口:“龙纹玉珏就在你怀中吧?那可是开启长生阵的关键信物,交出它,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死得体面些。”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仿佛毒蛇吐信,让人心生寒意。
萧惊寒趴在地上,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胸口的剧痛与内力的流失让他几乎晕厥。他看着教主一步步逼近,那幽蓝的双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突然想起苏衍赠予的武道残卷中记载的“以柔克刚”之法。那残卷是苏衍早年游历西域时所得,上面记载着一种奇特的内功心法,遇强则柔,遇柔则刚,最擅长借力打力。此刻生死关头,他不再犹豫,放弃了抵抗,任由体内残存的内力顺着教主的吸力缓缓流失。
“哦?终于放弃抵抗了?”教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掌心的吸力愈发强劲,“早这样识相,也不至于受这般苦楚。”
就在教主的手即将触碰到萧惊寒胸口的瞬间,萧惊寒突然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将体内仅存的三成内力凝聚于右手食指,借着教主吸力的牵引,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教主的眉心点去。这一指看似轻柔无力,却蕴含着先天中期的全部力量,正是“以柔克刚”的精髓,将对方的吸力转化为自身的推力,威力倍增。
教主猝不及防,被一指正中眉心。他只觉一股灼热的内力顺着眉心涌入脑海,如同烈火焚身,原本运转顺畅的炼魂术瞬间紊乱。他踉跄后退数步,双手捂住额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竟然能反噬炼魂术!这不可能!”自从修炼成炼魂术以来,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况,这一指不仅破了他的神通,更震得他识海动荡,气血翻涌。
萧惊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挣扎着起身,踉跄着捡起寒铁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剧痛,《寒江雪》剑法再次展开,剑光如漫天飞雪,密集而凌厉,将教主笼罩其中。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剑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与尘土,朝着教主狂攻而去。然而,教主的炼魂术虽被暂时破去,但其本身的修为已达先天巅峰,周身的死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萧惊寒的剑气击中屏障,便如同泥牛入海,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激战中,台下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只见血影老怪摆脱了天霜阁弟子的纠缠,身形如同鬼魅般掠至擂台边缘,手中短刃带着暗红色的光芒,直指萧惊寒的后心。此时萧惊寒正全力猛攻教主,根本来不及躲闪,短刃“噗嗤”一声刺穿了他的左肩,深入数寸。
“啊!”萧惊寒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体内的内力瞬间涣散。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玄色劲装。教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凝聚全身死气,一掌拍在萧惊寒的丹田之上。
“砰!”萧惊寒再次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青石地面被砸出一道浅浅的裂痕。他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手中的寒铁剑也再次脱手,滚落在一旁。
“阁主!”影杀目眦欲裂,发疯般朝着擂台冲去,却被血影老怪死死缠住。天霜阁弟子们见状,也红了眼眶,发起决死冲锋,却依旧难以突破防线,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惊寒倒地,心中充满了焦急与愤怒。
教主缓缓走到萧惊寒面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伸手便要去夺他怀中的龙纹玉珏。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人群中射出,如同流星赶月般直指教主的手腕。教主惊觉,连忙侧身躲闪,剑光擦着他的衣袖飞过,斩断了几根发丝。
只见一名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缓步走上擂台,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淡淡的浩然之气。他面容俊朗,眼神冰冷如霜,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独行侠客林墨。“教主,欺负一个重伤昏迷之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林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主皱紧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林墨,此事与你无关,识相的便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他深知林墨的实力,此人剑法精妙,修为已达先天巅峰,与自己不相上下,若是交手,胜负难料。
“天霜阁与我林某有旧,萧惊寒曾在洛阳城外救过我妻儿性命,今日我便要保他周全。”林墨手持长剑,挡在萧惊寒身前,周身的浩然之气愈发浓郁,与教主的阴邪死气形成鲜明对比,“你若要动他,需先过我这一关。”说罢,他长剑一抖,剑花绽放,朝着教主发起猛攻。两人都是先天巅峰的实力,剑光与死气在擂台上交织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一时间难分胜负。
影杀趁机带领天霜阁弟子冲破血影老怪的阻拦,冲上擂台救下萧惊寒。血影老怪想要追击,却被突然出现的惊雷门弟子拦住。雷震天站在弟子阵列前,看着萧惊寒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决绝:“血影老怪,你的对手是我!”他深知今日之事自己难辞其咎,若不是被血影楼以儿子性命要挟,他绝不会与幽冥教同流合污,如今唯有拼死一战,才能弥补过错。
教主与林墨激战数十回合,始终无法取胜。眼看萧惊寒被影杀等人带走,渐渐远去,他心中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林墨的剑法太过精妙,浩然之气更是他阴邪死气的克星,久战下去,自己必然吃亏。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林墨:“林墨,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他日必将百倍奉还!”说罢,他虚晃一招,带着血影老怪迅速撤离。
林墨看着教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随即朝着山下追去。他知道,萧惊寒伤势严重,丹田受损,经脉紊乱,必须尽快找到地方疗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山巅的武林大会早已混乱不堪。百草谷弟子见谷主重伤、教主撤离,顿时军心涣散,被惊雷门弟子与醒悟过来的江湖人士围剿,死伤惨重。百草翁想要趁机溜走,却被几名正义之士拦下,最终被废去武功,囚禁起来。雷震天站在擂台上,高声道:“诸位江湖同道,今日之事,皆是血影楼与幽冥教的阴谋!他们掳走我儿,逼迫我惊雷门与他们联手,污蔑萧阁主勾结邪派。萧阁主是被冤枉的,他不仅没有盗取皇陵秘宝,反而一直在追查幽冥教的阴谋,保护天下苍生!我惊雷门愿与天霜阁联手,铲除幽冥教与血影楼,还江湖一个公道!”
台下的江湖人士闻言,纷纷议论起来。那些被流言煽动的人面露愧疚,不少人高声附和,愿意加入铲除邪派的行列。广场上的气氛渐渐缓和,原本的敌意被共同的目标取代。
与此同时,萧惊寒被林墨与影杀带到了泰山脚下的一处隐秘山谷。这山谷名为“静心谷”,谷中草木葱郁,有一处天然温泉,泉水温热,蕴含着微弱的灵气,最适合疗伤。林墨为他检查伤势,脸色凝重得如同乌云密布:“阁主的丹田受损严重,经脉多处断裂,内力紊乱不堪,若不及时治疗,恐怕不仅会武功尽失,还会落下终身残疾,甚至有性命之忧。”
影杀焦急地抓住林墨的手臂,声音带着颤抖:“林先生,求求你想想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治好我们阁主!”天霜阁弟子们也纷纷跪地哀求,眼中满是绝望。
林墨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天霜阁江南分舵有一株千年雪莲,乃是疗伤圣药,能修复受损的丹田与经脉。更重要的是,长公主赵灵枢精通医理,她手中的护心佩蕴含着纯净的阳刚之力,或许能驱散萧阁主体内残留的炼魂死气。只有将这两者结合,才有一线生机。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启程前往江南。”
众人不再耽搁,连夜赶路。萧惊寒被安置在一辆特制的马车中,马车内壁铺着柔软的锦缎,垫着厚厚的棉被,尽量减少颠簸。他躺在其中,意识模糊,却依旧紧紧握着怀中的龙纹玉珏,仿佛这枚玉佩能给他带来力量。昏迷中,他时常梦见赵灵枢的身影,梦见她在京城的庭院中为自己包扎伤口,梦见她温柔的笑容,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他不能死,他还要保护灵枢,还要铲除幽冥教,还天下一个太平。
马车在山道上疾驰,日夜不休,朝着江南方向而去。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而在泰山之巅,教主与血影老怪站在玉皇顶,望着萧惊寒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的杀意。
“教主,我们就这样放他们走了?”血影老怪问道,语气中带着不甘。
教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放心,他们跑不了。江南分舵的内应早已就位,只要萧惊寒抵达江南,便是他的死期。更何况,龙纹玉珏虽在他手中,但开启长生阵还需要护心佩与本源玉佩,赵灵枢就在江南,我们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夜色渐深,泰山之巅的霜风愈发凛冽,卷着松针呼啸而过,如同鬼哭狼嚎。一场席卷江湖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萧惊寒能否在江南得到救治?赵灵枢能否安然无恙?幽冥教的长生阵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这一切,都将在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迎来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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