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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王朗投书

    西苑春蒐持续两日。

    次日的狩猎,轩辕烬并未再要求苏晚伴驾。她得了空闲,却无心欣赏春光,大半日都待在行宫暖阁中,手中捧着一卷闲书,目光却久久不曾落在字上。

    王朗。

    这个名字如同烙印,在她心头反复灼烧。

    轩辕烬抛出了这个名字,就像猎人在猎物面前丢下一块沾血的鲜肉。是陷阱?还是真的给予线索?苏晚不敢确定。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去咬钩。

    然而,如何接触王朗?昨日宴上那近乎冒险的帕子试探,已经引起了轩辕烬和徐昭仪的注意。再次行动,风险极大。

    午后,碧荷从外面回来,带来一个消息。

    “娘娘,奴婢打听到,那位王朗王大人,今日一早告了假,说是昨日饮酒吹风,身体不适,在驿馆休养。”

    休养?苏晚心中一动。是真的不适,还是……他也被昨日之事惊动,心中不安?

    “他住在何处驿馆?”苏晚低声问。

    “就在西苑外围的‘云归驿’,随驾的低阶官员大多安置在那里。”碧荷答道,脸上带着忧色,“娘娘,您……还要去找他吗?昨日李公公那边……”

    苏晚明白碧荷的担心。李德禄如同轩辕烬的眼睛和耳朵,昨日之事恐怕早已详详细细汇报上去了。再去接触王朗,无异于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舞剑。

    可是,不去,又能如何?坐等倒计时归零吗?

    “继续留意王朗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刻来报。另外……”苏晚沉吟片刻,“你去寻些上好的安神药材,不拘什么名贵,只要对症便好,悄悄送去云归驿,以……以本宫体恤下臣、赏赐昨日宴上失仪官员的名义。记住,不要亲自出面,找个小太监,赏完就走,不必多言。”

    这是苏晚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明面上是贵妃的恩典,合情合理,不易引人怀疑。暗地里,是对王朗的一种试探和安抚——我知道你,昨日之事我知晓,现在给你一点甜头,看你如何反应。

    “是,娘娘。”碧荷领命而去。

    苏晚的心却并未因此而放松。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带着暖意,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轩辕烬此刻在猎场,但他无处不在。他的目光,他的意志,如同这西苑上空的苍穹,笼罩着一切。

    下午的时光在焦灼中缓缓流逝。碧荷回来复命,药材已经按吩咐送去了云归驿,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注意。至于王朗的反应,暂时不得而知。

    晚霞渐起时,行宫逐渐热闹起来。狩猎的队伍陆续归来,带回各种猎物,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汗水的味道。轩辕烬也回来了,据说收获颇丰,猎到了一头罕见的黑熊。

    苏晚没有再去凑热闹,只安静待在暖阁中。她知道,自己越是表现得平静寻常,才越不容易引起额外的猜疑。

    夜色再次降临。今晚没有大宴,各宫各帐自行用膳。苏晚草草用过晚膳,正准备歇下,碧荷却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极其普通的、巴掌大小的扁木盒。

    “娘娘,方才有个面生的小内侍,在暖阁外鬼鬼祟祟,被奴婢撞见,他塞给奴婢这个盒子,说是有人托他转交给贵妃娘娘的谢礼,谢娘娘今日的赏赐,然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碧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张,“奴婢不敢擅专,请娘娘过目。”

    苏晚心头猛地一跳。她接过木盒,入手很轻。盒子没有任何纹饰,就是最普通的松木制成,边缘甚至有些毛糙。她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字条密信。只有一样东西——一块灰扑扑的、约莫半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石头?苏晚愣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将石头取出,触手冰凉粗糙,表面沾着些干涸的泥土,看起来就是一块刚从路边捡来的、再普通不过的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谢礼?用一块破石头答谢贵妃的赏赐?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除非……这不是谢礼。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将石头凑近灯光,仔细端详。石头的一面似乎被什么硬物磕碰过,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边缘有些发白。她用手指摩挲着那个凹痕,触感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忽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拿起桌上用来剪灯花的小银剪刀,用尖端小心翼翼地刮蹭那凹痕边缘发白的地方。一层薄薄的、类似石灰或泥土的覆盖物被刮了下来,露出下面一点暗沉的、金属的光泽。

    果然!这石头是空心的!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天然的石头,而是用某种材料伪装的容器!

    苏晚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让碧荷守住门口,自己则用剪刀和发簪,一点点撬开那看似天然、实则粘合得并不十分牢固的石壳。

    石壳碎裂剥落,里面露出一个被油纸紧紧包裹的小物件。剥开油纸,是一枚小小的、黄铜制成的印章。印章不大,只有拇指指节大小,印纽是一只造型古朴的蹲兽,印面则是阴刻的小篆。

    苏晚对着灯光,仔细辨认印面上的字迹。

    “洛城府库监印”。

    洛城府库监印?!

    苏晚的手猛地一颤,印章差点脱手。她紧紧攥住这枚冰凉的小铜印,心脏狂跳起来。

    府库监印,掌管一城府库物资出纳的官印!这绝对是官府印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伪装成石头,通过如此隐秘的方式送到她手中?

    是王朗送来的?他为何要这么做?这枚印信,又与洛城案有什么关系?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入脑海。苏晚将印章翻来覆去地看,印身有些磨损,边角甚至有几处细微的磕碰痕迹,看起来使用过一段时间。印文清晰,不像是伪造的。

    她记得那页散页上的记录——洛城太守周怀瑾被押解途中,护卫头目张猛与京中有密信往来。而王朗是洛城旧吏,户曹参军,掌管文书钱粮……难道这枚府库监印,就是证据?是证明周怀瑾谋反的证据之一?还是……恰好相反?

    王朗冒险将此物送给她,是想告诉她什么?是想通过她,向皇帝呈递某种证据?还是想借她的手,达到别的目的?

    “娘娘,这是什么?”碧荷见她神色变幻不定,忍不住小声问道。

    苏晚将印章重新用油纸包好,藏入袖中,低声道:“不该问的别问。今日之事,包括这个盒子,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许提起,明白吗?”

    碧荷脸色一白,用力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苏晚走到窗边,望向云归驿的方向。夜色深沉,灯火零星。王朗……他此刻在想什么?是孤注一掷的投诚?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无论是哪一种,这枚突如其来的印章,都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它或许指向生机,也可能通往更深的陷阱。

    第二天一早,春蒐结束,御驾回銮。

    回宫的路上,苏晚坐在马车里,感受着车身的摇晃,心神不宁。袖中那枚小小的铜印,如同烙铁般灼烫着她的皮肤。她几次想开口向同车的轩辕烬试探,但看着对方闭目养神、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侧脸,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轩辕烬知道王朗送东西给她吗?如果知道,他为何不问?如果不知道……那李德禄的眼线,难道也有疏漏?

    不,她不相信。更大的可能是,他知道了,但在等待,等待她下一步的动作。

    这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她必须万分小心。

    回到昭华宫,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奢华的牢笼,无处不在的监视,以及头顶那分秒不停减少的倒计时。

    苏晚将铜印藏在最隐秘的妆匣夹层里,如同藏起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种。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轩辕烬照常处理政务,偶尔来昭华宫坐坐,绝口不提西苑之事,也绝口不提洛城。仿佛那场山坡上的对话,那枚神秘的印章,都从未存在过。

    但苏晚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她让碧荷继续留意王朗的消息。碧荷回报,王朗告假后似乎真的病了,一直在家休养,未曾出门。而朝堂上,关于洛城案的议论似乎彻底平息了,无人敢再提起。屠城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也悬在苏晚的心里。

    倒计时:140:32:11……

    时间只剩下不到六天。

    不能再等了。

    第三天傍晚,轩辕烬来到昭华宫,神情似乎有些疲惫。

    “陛下可是累了?臣妾让人备了安神茶。”苏晚例行公事般地说道,亲自奉上茶盏。

    轩辕烬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他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晚晚,你说,何为忠?何为奸?”

    苏晚心中警铃大作。这个问题,与那夜山坡上的诘问何其相似。

    她垂眸,谨慎答道:“忠者,忠于君,忠于国,行正事,言正理。奸者,反之。”

    “忠于君?”轩辕烬轻笑一声,带着嘲讽,“若君不明呢?若君有过呢?是直言死谏为忠?还是曲意逢迎为忠?亦或是……阳奉阴违,暗中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苏晚手心渗出冷汗。他是在说周怀瑾?还是在影射别的什么?

    “臣妾愚钝,以为……忠者,当以正道辅君,劝君向善,匡正过失。若君有过而不谏,是为不忠。然则劝谏亦需讲究方法时机,徒逞口舌之快,触怒君颜,于事无补,反累自身,亦非智者所为。”她字斟句酌,试图给出一个不偏不倚、又符合“贤后”标准的答案。

    轩辕烬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半晌,才低声道:“方法时机……说的不错。那依你看,周怀瑾是忠是奸?”

    终于来了。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抬起头,迎向轩辕烬深邃难测的目光,缓缓道:“臣妾与周太守素未谋面,不敢妄断。只是……臣妾听闻,周太守在洛城任上多年,素有清名,百姓称颂。此番骤遭大狱,举城惊惶。陛下圣明烛照,证据确凿,自不会冤枉好人。然则……臣妾斗胆,陛下可曾想过,若此案确有隐情,陛下圣名受损是小,令忠臣蒙冤、令天下人心寒是大。届时,陛下即便以雷霆手段镇压,恐也难以服众,反令亲者痛,仇者快。”

    她将话题引向了“证据”和“隐情”,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方向。

    轩辕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幽深,仿佛要将她看穿。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证据?密报、信函、印信俱在,人证物证确凿,何来隐情?”

    印信!

    苏晚心头剧震。他提到了印信!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她强迫自己镇定,深吸一口气,道:“印信可仿造,密报可构陷,人证……亦可收买逼迫。古往今来,冤狱何曾少过?陛下英明,当不使明珠蒙尘,亦不令奸佞逍遥。”

    她这番话,几乎是在直接质疑洛城案的证据了。风险极大。但她必须冒险,必须将话题引向“证据可能有问题”这个方向,为那枚铜印的出现做铺垫。

    轩辕烬的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苏晚。

    苏晚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但她没有退缩,依旧直视着他。到了这一步,退缩就是死路。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就在苏晚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轩辕烬眼中的锐利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印信可仿造……”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指尖在杯沿轻轻划动,“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晚,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朕给你看样东西。”他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给她看东西?看什么?

    轩辕烬拍了拍手。

    殿外,李德禄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不大的紫檀木匣。

    “打开。”轩辕烬命令道。

    李德禄将木匣放在苏晚面前的案几上,轻轻打开盖子。

    苏晚的目光落向匣内。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文书信函。

    只有一枚印章。

    一枚黄铜制成的、拇指指节大小的印章,印纽是一只造型古朴的蹲兽,印面是阴刻的小篆。

    和她袖中那枚,一模一样。

    “洛城府库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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