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
宇文成龙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浓浓的意外。
按照之前得到的各类情报，程咬金理应留在东都辅佐李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黄河岸边。
“嘿嘿，说来话长，俺也蹭一口吃的。”
程咬金毫不见外，大步跨入篝火圈。
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随手在衣摆上抹了抹手上的尘土，伸手接过旁人递过来的一张胡饼。
“李元吉呢？”
吕骁一边咀嚼食物，抬眼看向程咬金，平静开口发问。
李元吉身边最核心的心腹便是程咬金，既然程咬金出现在此地。
那李元吉多半就在这附近不远。
现在抓了李渊，顺带再搭上个李元吉，那可真是不亏了。
“王爷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那小子早就远远瞧见咱们这一队人马了，吓得不敢靠近这边，躲在远处不敢露头。”
程咬金毫不避讳地开口赞叹。
“他看到我们了？”吕骁眉头微微一挑。
他本以为这一路行军隐蔽工作做得十分周全。
万万没想到百密一疏，还是被李元吉隔着黄河远远撞见。
“就是不知道李元吉有没有看到他爹。”
宇文成龙倒是对此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开口调侃。
他们这一行人猛将如云，战力强横。
别说区区一个李元吉，就算是李元霸亲自来到此地，照样能给扔进黄河喂水。
“他爹？”程咬金愣了一瞬，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随即随口说道。
“李渊老儿在大兴城，他上哪看去。”
“带过来。”
宇文成龙朝着身旁的燕大扬了扬下巴，简短地下达命令。
听见这句话，程咬金手里啃到一半的胡饼瞬间顿在了嘴边。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莫非李渊老儿，居然真的就在眼前这座营地之中？
没过片刻，燕大手上攥着绳索，拖拽着一个人，一步步走到篝火的光亮底下。
程咬金连忙抓过一支燃烧的火把，往前凑了几步，想要看个真切。
跳动的火光映照出一张布满伤痕、写满惊恐的苍老脸庞。
李渊的内心被巨大的震撼彻底填满。
眼前这个胖子，不正是自己儿子李元吉的心腹程咬金吗？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咬金为什么能够和吕骁这一伙敌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如同旧相识一般？
无数的疑惑在李渊脑海之中盘旋翻涌。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呆呆愣在原地。
这李家似乎全都是窟窿啊，谁都能过来当个细作！
“李渊儿，真的是你啊？”
程咬金高举火把，将满是惊惧的脸庞照得一清二楚。
他双目圆睁，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喜，失声脱口而出。
站在原地的程咬金下意识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痛感传来，才敢相信眼前所见并非幻梦。
前几日各处传来的消息都说李渊安坐大兴皇宫，有大批兵马拱卫。
谁能料到，堂堂大唐开国天子，居然会沦落到这般阶下囚的境地，出现在黄河南岸这片荒郊渡口。
“胖子，怎么样？”
宇文成龙双手环胸，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迈步上前看向程咬金，开口问道。
“行，真行啊！
俺本来以为，能把李元吉擒过来，就已经算是立下天大的功劳。
不曾想，你们居然把他亲爹都给弄到手里来了！”
程咬金打心底生出由衷的叹服。
他原本的盘算，不过是拿李元吉再让吕骁自己一笔。
可万万没有想到，吕骁一行人直接拿下了分量重上数倍的李渊，实在让他大开眼界。
“小意思了，这就叫万军之中取敌之首！”
一旁的裴元庆立刻凑上来插了一句，昂首挺胸，眉宇之间满是得意之色。
此番能够生擒李渊，他也出力不少，心中自是颇为自豪。
“王爷，李渊都已经攥在咱们手里了，那李元吉还要不要捉拿？”
程咬金搓了搓手掌，他是个大善人，最看不得父子分离了。
此刻反倒生出一丝念头，干脆把这对父子都抓来，让他们父子二人在此地团聚一番。
“不要了，把他留给东都。总得留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吕骁毫不犹豫，当即摇头做出决断。
他心中自有一番长远考量。
不得不提防李世民、李建成心性狠绝，为了李唐江山社稷，直接翻脸不认被俘的生父李渊。
可李元吉就不一样了，此人本事稀松平常，脑子又容易冲动，遇事缺乏谋略。
把他放回东都，留在李唐内部，足以不断给李世民、李建成制造麻烦。
搅乱李唐朝堂与军心，起到旁人难以替代的牵制作用。
“行，反正那废物俺想抓随时都能抓。
不过这份功劳，王爷您可得给俺记上。”
程咬金点点头，也不再强求捉拿李元吉，只是不忘讨要功劳簿上的一笔记录。
“你啊，走到哪儿都忘不了记功劳。”
吕骁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面默默给程咬金又记下一桩功劳。
话说回来，程咬金做这细作当真是心思活络，步步算计，每一次行动都能捞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一回，倘若不是已经生擒李渊，说不定李元吉此刻已经被他绑到吕家大营邀功请赏。
“行，俺该吃的也吃了，也该回去了。”
程咬金抬眼望向远处，只见点点火把顺着河岸由远及近。
几名被派遣出去寻访的老船夫，正打着火把朝着营地这边快步走来。
看这般光景，吕骁一行人马上就要收拾行装，登船渡河。
双方在此处的机缘也就到此为止，往后再寻机会碰面便是。
“好走。
有机会，就把你母亲送出东都，眼下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
吕骁在程咬金转身将要隐入夜色的时候，不忘压低声音叮嘱一句。
如今李唐局势动荡，正是把人接应出来的最好时机。
不然万一程咬金的身份暴露，自己想走可以走，但老娘就未必了。
“知道嘞。”
程咬金应下一声，身形一晃，很快便消融在沉沉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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