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力气比一般人大很多，埋头挖了一阵。
挖到约三尺深时，锹头忽然碰到个硬物，磕出一声闷响。
“真有东西。”
陈永强用铁锹把硬物周围的浮土一点点拨开。
土层下面露出一只陶罐的边沿，看着有些年头了。
陈永强把陶罐搬到院里的空地上，罐口的黄泥封得严实，他用铁锹尖沿着封泥边缘一点点撬，露出底下一层油纸。
揭开油纸，往罐里看了一眼，上头压着一层旧棉布。
陈永强把棉布挑开，底下露出的是一包细软，几支银簪子，一对金耳环，一只镶着玛瑙的戒指，还有几块零碎的金片、银锭，用一块旧帕子裹着。
东西不算多，可件件都是实打实的金贵物件，换成钱少说也值几千块。
“要是再放久一点，这栋房子就相当白捡了。”
小翠从墙根飘过来，带着几分讨好：“高人，我没骗你吧。”
陈永强把罐子收进空间：“算你做件好事，让你多留几天。”
留她几日无妨，等这院子收拾出来，机器一进场，该走还得走。
小翠还想争取一下：“高人，留下我吧，我能帮你找这些地下的宝贝。”
找宝这事，陈永强确实有点心动，这年头地下的东西多，都是无主之物，要是真有个能探宝的帮手，来钱是快。
“留下你也不是不行，”陈永强想了想，到底松了口。
“不过你不能留在这儿。这院子我要开工。”
小翠有些为难：“可……我离不开这栋房子。我的骨头还在墙里，魂就拴在这儿，走不了几步远。”
尸骨不迁，阴魂就散不开，也挪不动。
“我自有办法，不过得试试才知道。”陈永强也没碰过这种情况，但他这人向来懂得变通。
疯道士教他的那些东西，符箓、阵法、安魂的法门，杂七杂八记了一肚子，不少只是听了个大概，从没真用过，眼下正好拿小翠试上一试。
走回二楼，先对着那面埋骨的墙看了一眼，心里把几种法子过了一遍。
最稳妥的是把尸骨挖出来，另择地方安葬。
“打一张安魂符，先把她从墙里引出来。”
这法子听着悬，可道理上说得通。陈永强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画了一道安魂纹。
“高人，我感觉有点不一样了。”小翠有点惊讶。
“那就好。”陈永强应了一声，拿出锤子走到那面墙前。
先拿手指关节敲了敲，听出一片墙回声发空，便选了个位置，一锤子下去。
砖缝里的石灰已经发脆，几锤子下去，外层就松了，陈永强一块一块把砖起出来，越往里，那股阴冷气越重。
起开十几块砖后，墙洞里头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夹层。
陈永强拿手电筒照进去，角落里蜷着一具骨骸。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被人砌进墙里，缩成这样死在这里，这么多年没人知道，确实有点惨。
陈永强心念一动，试着把那具骨骸收进空间，好带出去另择地方安葬。
谁知骨骸刚没入空间，小翠那边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团黑影剧烈地翻涌起来，几乎要散开。
陈永强赶紧又把骨骸取了出来，放回墙洞里，小翠的惨叫停了，黑影才慢慢稳住。
“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
空间能收实物，一具带着阴魂的骨骸，硬收只会把她的魂扯伤。
陈永强又换了个法子，试着连阴魂带骨骸一起收，心念刚动，空间那股吸力撞上小翠的魂，像是碰到什么挡头，又失败了。
陈永强琢磨了片刻，明白了一件事，这空间认的是实物，收进去都没问题。
可但凡沾着魂的东西，不管是阴魂本身，还是被魂拴住的尸骨，一概进不去。
“直接把骸骨带走也不太行。”
陈永强心里盘算着。这年头全国严打，路上三天两头有巡逻队盘查，他一个外乡人，帆布包里塞着几件衣服。
一罐细软也就罢了，真要背着一具白骨走街串巷，被人翻出来，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小翠的阴魂只有他看得见，陈永强体质特殊，又开了天眼，才能跟这东西对上话。
陈永强又换了个法子，摸出那面八卦镜，试着把小翠的阴魂往里引。
镜面刚对着那团黑影，铜锈泛起一层暗光，吸力才起，小翠就发出一阵更凄厉的惨叫，黑影被扯得东一缕西一缕，险些散开。
陈永强赶紧把镜子收回来，不敢再试。
这回小翠是真怕了，连声求饶：“高人，别试了，别试了……再折腾下去，我真要散了……”
陈永强握着八卦镜，连着试了几样，收空间不行，带走尸骨不行，连八卦镜也收不住。
“当初在山上碰见天狼，那头野狼不肯驯服，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用山神传下的一套契约术把它收下来。”
那法门不靠蛮力，是拿自身的一点气息作引，跟对方立个约，彼此就有个牵系。
“不知道这个行不行得通？”陈永强心里嘀咕了一句。
要是连这个也失败，那只能把小翠超度了，送她去投胎。
“不要反抗。”陈永强这一句不是命令，是提醒。
小翠像是听懂了，贴在墙角抖了抖，到底没再乱动。
陈永强试着像当初跟天狼结契那样，把自身的一点气机缠上那团阴魂。
气息一碰上黑影，一股凉意顺着他的经脉往回传。
“给我契约！”陈永强冷喝一声，双手印诀一收。
墙洞里那具骨殖一震，地那团黑影被一道看不见的力扯住，先是剧烈地抖了几下，随即蜷成一团，不再像刚才那样虚淡欲散。
“高人……发生了什么事？”小翠还没弄明白刚才那一阵是怎么回事。
陈永强睁开眼，冷笑了一声：“叫主人。”
契约成了。跟当初收天狼时不同，这回的牵系更像是一根线拴在魂上，这边一动念，那边就能感应到。
小翠随即反应过来：“主……主人。”
陈永强也没想到，山神传下的契约术，连阴魂也能收。
如今小翠成了他的鬼仆，往后是散是留，都由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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