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是什么阴魂，如今这栋房子已经易主，还请速速离去。”
陈永强看似对着空气说话，实则是在试探。
刚才那股阴气来得真切，说明这屋里确实有东西。
他见过疯道士的阵法，对付过蜇龙涧的干尸，知道这世上的事，光靠硬来未必管用，先得弄明白对方是什么来路。
房间里的阴气一下子变得比方才更盛，贴着地面翻涌，屋角的破布帘子都被扯得摆了几下。
陈永强心里有数了，他猜对了，这屋里确实有东西。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不离开，定打得你魂飞魄散。”
这不是空口的警告。陈永强手上有疯道士教的符箓，空间里还带着能镇邪的东西。
真动起手来，收拾一个没多大气候的阴魂，不算难事。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房间里忽然飘出一个女声。
陈永强站在门口，神色没变：“谁害了你，找谁去。”
真不怕这种阵仗，当初蜇龙涧里那具干尸扑到跟前，他都没退，眼下屋里这点动静，还吓不着。
阴魂索命这套，找错了人才是关键，这院子是他刚从别人手里买下来的，跟这鬼东西的死活八竿子打不着。
房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先是那声音，一声接一声的“还我命来”，
屋里的破桌烂凳被什么东西掀翻了，哐当哐当撞在墙上。
窗玻璃也震得嗡嗡响，阴气从门缝里一股股往外冒，走廊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陈永强脚下没退：“谁害了你，你找谁去。这房子是我花钱买的，跟我没关系。”
可里面那东西根本不听，动静反倒更凶了，破布帘子被扯得哗啦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屋里横冲直撞。
陈永强看这架势，知道讲道理没用，心念一动从空间拿出几张符箓贴在门口，又掏出那块八卦镜镜，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暗，东西被掀得七零八落。他站定，把八卦镜往前一照：“给你个机会，有什么冤情快说。”
这种东西能留下来，多半是有大怨气没了结。
真要是横死的、冤死的，它守着这屋子不走，未必是冲着后来人，多半是在等一个说法。
可是里面那东西根本不听。陈永强的声音落下，屋里的动静非但没停，反倒更急了，桌子被掀到墙角，破木板撞在墙上砰砰作响，那股阴气贴着地面直往他脚边卷。
这东西不是听不进话，是根本不肯讲理。
前房东八成也找过不少道士，想把它镇住或者赶走，可来一个伤一个，最后都被它反击吓跑了。
一任接一任的房主，没人敢在这院子里久住，房子就这么空下来，越荒越邪。
到最后，只能低价往外甩，谁接盘谁认倒霉。
“既然不肯现身，那只能请你出来了。”陈永强不再跟它废话，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箓，在眼前一晃，低声念了几句，往自己眉心一贴。
符纸上的朱砂一亮，他眼前的世界跟着变了一层。
屋子西北角那面墙上，阴气浓得发黑，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正贴着墙根来回游走。
“看你往哪儿躲。”陈永强不再留手，右手一扬，一张攻击符箓脱手飞出去，打向西北角那面阴气最浓的墙上。
符纸刚贴上去，朱砂纹路一亮，轰的一声炸开一团火，火光在暗屋里跳了一下。
墙面上那团黑气被炸得四散，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声，一股焦臭味腾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着了。
“为什么……你们要逼我……”那团被炸散的阴气重新聚拢。
不再是一味的嘶喊，倒像是憋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漏出来了一句。
陈永强拿着八卦镜：“逼你？这房子是我花钱买的，谁逼你了？”
听这口气，这东西像是有什么冤情，被前几任房主和请来的道士反复折腾，怨气越积越深，才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只见那团黑影只是贴在墙角翻涌，刚才那句“为什么逼我”之后再没了下文，也不肯把冤情说明白。
陈永强不愿再耗，右手一扬，又甩出几张符箓，符纸在半空自燃成火球，接二连三炸在墙上。
这一回，那东西终于怕了：“别炸了……别炸了……再炸下去，我就真散了……”
陈永强把手里捏着一张新符箓：“那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赖在这房子里不走？”
那团黑影缩在墙角，才断断续续开口。它说自己叫小翠，是去年从外地来这边打工的，进这院子时刚满十八。
那时候这里还是个小作坊，老板姓黄，是本地人，招了七八个女工做缝纫。
小翠手脚勤快，人也老实，干了不到半年，就被那个黄老板盯上了。
她不肯，躲了几回，黄老板恼了，有天夜里把她骗到二楼这间屋，动手动脚，她挣扎喊叫，被他一推，后脑磕在桌角上，当场就没了气。
出了人命，黄老板怕事情败露，连夜把尸首砌进了这面墙里，第二天照常开工，只说小翠辞工走了。
一个外地来的女工没了音信，没人追问，也没人敢追问。
那团黑影说自己死得冤，尸骨砌在墙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那姓黄的却照样吃香喝辣，娶妻生子，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她越想越恨，怨气越积越深，渐渐地就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哭的女工了，成了厉鬼，夜里出来闹，闹得那院子住不了人。
姓黄的先是请了个游方道士来镇，折腾了几天，被她掀了坛、撕了符，赶了出去。
后来又托人从外头请来一个有些名气的，钱花了不少，照样斗不过她，灰头土脸地走了。
前前后后来了几拨人，没一个能把她压住的。
姓黄的没法子，只好把院子低价脱手，自己搬走了。
陈永强听出了个大概。小翠是冤死的，尸骨还砌在墙里，姓黄的那位厂长做了亏心事，拍拍屁股搬走了，留下这栋房子和墙里的一桩人命，转了几手，转到他头上。
“那个姓黄的厂长，后来去哪了？”
小翠低声开口：“我也不知道，我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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