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们犹豫了。他们只是普通打工者,薛家在本市确实有些势力。
安泽看准时机,突然用力挣脱了束缚——实际上两个保安因薛母的话已经松懈了力道。
他冲向江沐白,掏出车钥匙抵在江沐白脖颈处,对保安吼道:“都别动!否则我弄死他!”
“安泽!放开他!”薛诗诗拼命想冲过去,却被薛母死死抱住。
“诗诗别去!危险!”薛母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庆幸,“这样也好……让安泽带他走,事情就解决了……”
“妈!您疯了吗?!”薛诗诗扭头看着母亲,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陌生和寒意,“那是沐白!是救了女儿两次的人!是帮薛家渡过难关的人!您怎么能……”
“我这是为你好!”薛母的声音也带着哭腔,但逻辑已经彻底扭曲,“诗诗,你还年轻,不懂人心险恶!江沐白这种出身的人,帮你肯定是要索取更大的回报!
你想想,他要是真对你没企图,为什么一直赖在你身边不走?妈妈是过来人,看得比你清楚!”
安泽已经拖起昏迷的江沐白,向自己的车后退。他朝薛母投去一个诡异的表情:“伯母,谢了。改天再‘感谢’您今天的帮助。”
“不!不准带走他!”薛诗诗用尽全力挣脱母亲,却因刚才吸入的药效未完全消退,腿一软摔倒在地。
她伸手向前,指尖几乎触到江沐白垂落的手,却只抓住了一缕空气。
“沐白——!”她的哭喊撕心裂肺。
薛母跪下来抱住女儿,也跟着流泪,但说出的话却冰冷如铁:“诗诗,让他走吧……这样对大家都好……,安泽得到他想要的人,就不会再为难我们了……我们回家,妈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薛诗诗猛地推开母亲,眼神如刀,声音凄厉的道:“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您。”
薛母被女儿眼中的决绝刺痛,却仍固执地喃喃:“你会明白的……妈妈是对的……妈妈不会害你的……”
安泽的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尘土。
年轻保安最终还是偷偷用手机拍下了车牌号,并悄悄拨打了110,压低声音快速说明了情况和地点。
薛诗诗瘫坐在地上,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滑落。
她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那眼神不再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妈,”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从今天起,我没有母亲了。”
薛母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女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独自走向江沐白留下的车,背影决绝而孤独。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有些伤害,已经永远无法挽回。
有些错误,一旦铸成,就再没有改正的机会。
薛母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道路,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那不只是晚风,而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余生都将如影随形的寒意。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一切,都太迟了。
江沐白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辆越野车上。
手脚都被困住了,坐在副驾上,开车竟然是安泽。
“我槽了!”江沐白大惊,然后瞬间反应了过来,到底还是被绑架了呗。
不过看了看车上就他自己,证明诗诗应该没事。
不过不应该啊,他记得昏迷的时候见到了两个保安过来的。
难道他们没有救自己?
还是说,某人不希望自己被救,希望自己去死?
江沐白下意识的想到了薛母。
她好像完全有动机这么做。
在心理学上这种心理叫做‘自尊受损’,就是受到帮助的人自尊心较强的时候,过度的恩情可能被视为对其能力的否定,为了维护自尊而对施恩者产生负面情绪。
自己显然是对薛家有大恩的了,救薛诗诗是其次,将薛家带出泥潭才是主因。
显然以薛母的为人和当时的情况,产生大恩为仇的心理完全在情理当中。
越野车疾驰而出,冲上通往山区的小路。
安泽一边开车,一边疯狂大笑。
“江沐白,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安泽歪头看他,“从你第一次出现在薛家,我就知道,你会是我的绊脚石。”
江沐白没有说话,他默默观察着周围环境,计算着逃脱的可能。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天色渐暗。
也不知道行驶了多长时间。
不过根据现在的时间来看,怎么也应该过去了几个小时。
这个时候还没有警察来追,证明现在远离了汉东的概率很大。
四周此时都是崎岖的山路,必然是比较偏僻的地方了。
闪过的路牌表面最起码现在还在国内。
“你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吗?”安泽问。
“不重要。”江沐白平静地说,“你逃不掉的。”
“逃?”安泽大笑,“我为什么要逃?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但至少,我可以拉你一起下地狱!”
他突然猛踩刹车,车子在悬崖边停下。
“下车。”安泽命令道。
“解开啊!”江沐白动了动手脚。
安泽还真的帮他解开了绑 着江沐白的绳索。
江沐白顺从地下车,因为安泽用枪指着他。
两人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河谷。
“你知道吗?”安泽喘着粗气,“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薛诗诗会选择你?一个冒牌货,一个来路不明的穷小子,凭什么?”
江沐白看着他疯狂的眼神,知道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他需要拖延时间,寻找机会。
“安泽,你本可以有一个更好的结局。”江沐白缓缓说,“你有才华,有能力,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因为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安泽咆哮,“我付出了那么多,却什么也得不到!而你,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你错了。”江沐白摇头,“我得到的,是我努力换来的。而你失去的,是你自己亲手毁掉的。你一开始就心术不正,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闭嘴!”安泽举枪对准江沐白,“跪下!”
江沐白没有动。
“我让你跪下!”安泽扣动扳机,子弹打在江沐白脚边的石头上,溅起火花。
江沐白依然站着,眼神平静:“安泽,你害怕了。”
“我害怕?我害怕什么?!”
“你害怕失败,害怕承认自己的无能,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江沐白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总是怪别人,怪薛家,怪我。但真正的敌人,是你自己。”
这话像尖刀一样刺中了安泽的痛处。
他脸色扭曲,怒吼道:“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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