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昂的死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头,涟漪在雅典的政治水面下扩散了三天。
莱桑德罗斯遵照菲洛克拉底的警告,闭门不出。母亲每天去市集采购,带回零碎的消息:克里昂的家人已被逐出住所,财产充公程序启动;港口加强了巡逻,说是防范斯巴达间谍;广场上的演讲越发激烈,矛头开始指向“所有造成西西里灾难的叛徒们”。
第四天清晨,厄尔科斯派学徒送来一只新烧制的陶罐,里面装着无花果干。莱桑德罗斯检查罐底,发现用极细的笔尖刻着一行字:
今晚月出时,神庙东侧门。独自来。
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卡莉娅的安排。她从未在白天主动联系,这意味着有紧急情况。
黄昏时分,莱桑德罗斯告诉母亲要去神庙做晚间祈祷。菲洛米娜没有阻止,只是将一小袋盐塞进他手里——古老的护身符。
“如果午夜前没回来,我就去找卡莉娅。”母亲说。
“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走在暮色渐深的街道上,莱桑德罗斯注意到巡逻卫兵比往日多。他们检查行人的身份,尤其是年轻男性。雅典正在变成一个被恐惧和怀疑笼罩的堡垒。
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东侧门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通向草药园。月出时分,卡莉娅在那里等他,身边还有一个裹着斗篷的人影。
“进来。”卡莉娅低声说,引他进入园内。月光下,草药丛投下怪异的阴影。
那个裹斗篷的人转过身,掀开兜帽。是狄奥多罗斯,但看起来老了十岁,眼睛深陷。
“诗人。”他声音沙哑,“我们需要谈谈。”
三人走进园内的小工具棚,卡莉娅点亮一盏小油灯,用布遮住大部分光线。
“克里昂不是病死的。”狄奥多罗斯开门见山,“是毒杀。我有个朋友在停尸房做事,他说尸体嘴唇发紫,指甲发黑,典型的毒药症状。”
莱桑德罗斯并不意外:“谁会这么做?”
“两种可能:一是他背后的人灭口,防止他在审判中说出更多。二是……有人想阻止他说出真相。”狄奥多罗斯盯着他,“你觉得菲洛克拉底可信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凝固。莱桑德罗斯想起听证会上议员完美的掌控,想起他眼中那些闪烁的暗示。
“我不知道。”
“那我来告诉你一些事。”狄奥多罗斯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莎草,“这是三年前的港口税收记录副本。看这一项:从萨摩斯进口的铜锭,数量三百塔兰特。再看同一时期的军需采购记录:从萨摩斯采购的铜锭,数量二百七十塔兰特。”
“差额三十塔兰特。”
“对。但更有趣的是签名。”狄奥多罗斯指向采购记录上的签名——菲洛克拉底的名字,“那时他已经负责部分财政监督。”
莱桑德罗斯感到胃部收紧:“你是说菲洛克拉底也涉及贪污?”
“我不确定。但三十塔兰特铜锭的差额,要么是记录错误,要么是有人中饱私囊。”狄奥多罗斯卷起纸莎草,“问题是,如果菲洛克拉底清白,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问题?如果他不清白,为什么现在要主持反腐败调查?”
卡莉娅开口:“也许他想自保。通过主导调查,控制调查方向,确保火不烧到自己身上。”
这个推测符合莱桑德罗斯的怀疑。但他需要更多证据。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狄奥多罗斯。
前仓库主管苦笑:“因为克里昂死后,我意识到下一个可能是我。我在仓库系统工作太久,知道太多。如果那些人不放心,我可能会‘突发疾病’或‘意外落水’。”
“你可以离开雅典。”
“去哪里?斯巴达?波斯?”狄奥多罗斯摇头,“而且,我女儿嫁给了雅典公民,外孙在这里。我不能一走了之。”
工具棚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卡莉娅迅速吹熄油灯,三人屏息。脚步声经过,渐渐远去——是夜间巡视的祭司。
“我们时间不多。”卡莉娅重新点亮油灯,光线调得更暗,“狄奥多罗斯,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我需要你们帮我保存一些东西。”狄奥多罗斯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个小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片极薄的铅板,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这是我这些年私下记录的可疑交易。如果我有意外,请确保这些不被销毁。”
莱桑德罗斯接过铅板,在微弱光线下辨认。都是小额交易,但涉及的人名包括商人、官员、甚至将军。每一笔都记录着异常:价格虚高、数量短缺、质量不符。
“你为什么自己留着这些?”
“最初只是为了自保。如果被指控失职,我可以证明问题在更高层。”狄奥多罗斯叹气,“后来就成了习惯。也许内心深处,我还是希望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卡莉娅检查了铅板:“这些太零碎,单独看不足以指控任何人。但结合起来,能拼凑出系统性问题。”
“就像马赛克。”狄奥多罗斯说,“每一片都是碎片,但拼在一起能看出图案。”
莱桑德罗斯将铅板小心包好,藏进怀中。现在他手中有三份证据:米南德的羊皮纸、狄奥多罗斯的铅板、还有火灾后对“锚”的怀疑。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他说,“被动等待只会越来越危险。”
“你有什么想法?”卡莉娅问。
莱桑德罗斯思考片刻:“如果我们无法信任体制内的调查,也许需要借助体制外的力量。”
“什么力量?”
“公众。”莱桑德罗斯说,“不是通过正式听证会,而是通过……更直接的方式。广场上的演讲,市集里的流言,剧场里的隐喻。”
狄奥多罗斯皱眉:“太危险。一旦公开对抗,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消灭威胁。”
“但继续暗中调查,我们可能永远无法触及核心。”莱桑德罗斯坚持,“而且,克里昂的死已经说明,沉默也不能保证安全。”
卡莉娅举手示意两人安静。她侧耳倾听,然后低声说:“有人来了,不止一个。从西侧。”
三人迅速分散。莱桑德罗斯躲进一堆干草药后,卡莉娅假装在检查植物,狄奥多罗斯裹好斗篷,低头走向园子深处。
两个男人走进草药园,穿着普通市民的衣服,但步伐训练有素。他们走向卡莉娅。
“女祭司,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其中一人问,声音礼貌但透着审视。
“有些草药需要在月光下采集。”卡莉娅平静地回答,“你们需要帮助吗?”
“我们在找一个人。狄奥多罗斯,前仓库主管。有人看见他往这个方向来了。”
“我没看到。但神庙每天有很多访客,我记不住所有人。”
两人交换眼神,没有坚持。他们开始在园子里巡视,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莱桑德罗斯屏住呼吸,看着他们从自己藏身的草药堆旁经过。
其中一人在狄奥多罗斯刚才站立的地方停下,弯腰捡起什么——是一枚磨损的铜币,可能从狄奥多罗斯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在这里待过。”那人说。
“但已经走了。我们追。”
两人迅速离开草药园。莱桑德罗斯等待片刻,才从藏身处出来。卡莉娅已经走到他身边。
“他们不是普通市民。”她说,“看他们检查地面的方式——专业的追踪者。”
“狄奥多罗斯有危险。”
“他应该已经离开了。他知道神庙的秘密通道。”卡莉娅皱眉,“但问题是,谁在找他?为什么要找他?”
莱桑德罗斯想起怀中的铅板。也许狄奥多罗斯的预感是对的,他确实知道太多。
他们决定分头离开。莱桑德罗斯绕远路回家,穿过贫民区的小巷。这里的夜晚充满各种声音:婴儿啼哭、夫妻争吵、醉汉唱歌。贫穷但真实的市井生活,让他暂时脱离了政治的阴影。
在家附近,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角——是菲洛克拉底的家仆。
“诗人,”家仆上前,压低声音,“议员想见您。现在。”
“这么晚?”
“有紧急情况。请跟我来。”
莱桑德罗斯犹豫了。在刚刚怀疑菲洛克拉底之后,深夜单独会面是否明智?但他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带路。”
这次不是去菲洛克拉底的家,而是去城北一处不起眼的住宅。家仆敲门三下,两短一长,门开了。
菲洛克拉底在简朴的客厅里,只点了一盏油灯。他看起来疲惫,眼袋深重。
“感谢你能来。”他说,“事态有了新变化,我需要你的建议。”
“关于什么?”
“关于狄奥多罗斯。”菲洛克拉底直视他,“你今晚见过他吗?”
莱桑德罗斯心跳加速。他该如何回答?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在被追捕。”菲洛克拉底说,“官方通缉令明早发布,罪名是挪用公款。但我知道这是捏造,是有人要让他闭嘴。”
“谁?”
“科农。”菲洛克拉底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控制了财政监督委员会多数席位,能推动这种通缉。我试图阻止,但失败了。”
莱桑德罗斯仔细观察议员的表情。如果他在演戏,那真是精湛的表演。
“狄奥多罗斯做了什么,值得这样对付?”
“他掌握了科农与斯巴达勾结的证据。”菲洛克拉底语出惊人,“不是贪污,是通敌。”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莱桑德罗斯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什么证据?”
“我不清楚细节。但狄奥多罗斯昨天派人送信给我,说如果他有意外,证据会公开。”菲洛克拉底揉着太阳穴,“然后今天下午,他就消失了。晚上,通缉令程序启动。这一切太快,太巧合。”
“您希望我做什么?”
“找到他,保护他。”菲洛克拉底说,“我的人已经被监视,行动受限。但你是诗人,相对不被注意。而且……”他停顿,“狄奥多罗斯信任你。他向我提过你。”
莱桑德罗斯想起草药园里狄奥多罗斯交出的铅板。那里面有没有通敌的证据?还是他另有隐藏?
“我找不到他。雅典这么大……”
“试试这个地方。”菲洛克拉底递过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陶匠区,老染坊旧址,“这是他妻子娘家的旧产业,废弃多年。如果他要藏身,可能会选那里。”
莱桑德罗斯接过纸片,看着上面的字迹。这不是菲洛克拉底的字——更粗犷,可能是狄奥多罗斯的。
“您为什么不亲自派人去?”
“因为科农的人在监视我。任何我的人行动,都会被跟踪。”菲洛克拉底靠近一步,声音更低,“莱桑德罗斯,我知道你怀疑我。在现在的雅典,怀疑是生存的必要技能。但请相信,在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一致:揭露真相,拯救雅典。”
“从谁手中拯救?”
“从那些为了权力不惜出卖城邦的人手中。”菲洛克拉底的眼神在油灯下燃烧,“西西里的失败不仅是贪污造成的,更是有人故意削弱雅典,为斯巴达铺路。而科农,就是那个‘锚’。”
锚。莱桑德罗斯想起仓库里那个男人,那个提出交易的声音。如果那就是科农,一切都说得通了。
“如果您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在公民大会上揭露?”
“没有证据。科农很谨慎,所有交易都通过中间人。狄奥多罗斯可能是唯一掌握直接证据的人。”菲洛克拉底疲惫地坐下,“找到他,保护证据。然后,我们一起结束这场噩梦。”
离开那所房子时,莱桑德罗斯心乱如麻。菲洛克拉底可能是真诚的,也可能是利用他找到狄奥多罗斯然后灭口。他无法判断。
走在空荡的街道上,他决定去厄尔科斯作坊。老陶匠的政治智慧可能帮他看清迷雾。
但作坊的门紧闭,窗内无光。这很不寻常——厄尔科斯通常工作到深夜。
莱桑德罗斯绕到后窗,发现窗框有新鲜撬痕。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推开门缝,里面一片狼藉。陶器碎片散落一地,工作台被翻倒,窑炉已经冷却。明显有人搜查过这里。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厄尔科斯可能提前察觉,逃走了。
莱桑德罗斯迅速退出,融入夜色。现在,他有两个选择:去老染坊找狄奥多罗斯,或者躲起来等待。
怀中的铅板和羊皮纸突然变得无比沉重。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风险都已无法避免。
他决定回家,先确保母亲安全。
但当他接近家门时,看到几个人影在门口徘徊。不是巡逻兵,是穿着便服的精壮男子。他们在等什么——或者等谁。
莱桑德罗斯躲进对面巷子的阴影中,观察着。其中一人抬头看向他工作室的窗户,那里还亮着灯——母亲通常在他晚归时会点灯等待。
他不能回家。至少现在不能。
转身离开时,他碰到了腰间的小布袋——卡莉娅给的草药袋。他取出一小撮,撒在身后的地面,希望能干扰可能追踪的狗。
然后他快步走向陶匠区。老染坊旧址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陶匠区在夜间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犬吠。老染坊是一栋两层木楼,早已荒废,外墙爬满藤蔓。莱桑德罗斯绕到后面,发现后门虚掩。
他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有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狄奥多罗斯?”他低声呼唤。
没有回应。
他摸索前进,脚下踩到碎木。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一楼空荡,只有几件废弃的染缸。
楼梯在角落,吱呀作响。他小心地登上二楼。
二楼比一楼更暗。他站定,让眼睛适应黑暗。这时,他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从角落传来。
“狄奥多罗斯?”
“别过来。”声音虚弱,确实是狄奥多罗斯,“他们可能跟踪你了。”
“谁?”
“我不知道。但我从神庙离开时,就有人跟着。我甩掉了,但不确定是否彻底。”狄奥多罗斯在黑暗中移动,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你带了什么?”
“菲洛克拉底给的地址。他说你在被通缉,科农要灭口。”
黑暗中传来苦笑:“菲洛克拉底……他也许说的是真的,也许不是。但我确实有科农通敌的证据。”
“在哪里?”
“不在我身上。我把它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狄奥多罗斯停顿,“但如果我死了,它会自动公开。”
莱桑德罗斯靠近,勉强能看清狄奥多罗斯坐在墙角,腿上盖着破布,似乎在发抖。
“你受伤了?”
“摔了一跤,扭了脚踝。不严重。”狄奥多罗斯深吸一口气,“听着,如果科农真在通敌,那雅典的危险比我们想象的大。他可能在策划什么——政变?打开城门?不知道。但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
“证据。具体的交易记录,通信,证人。”狄奥多罗斯的声音变得急促,“但问题是我不知道能信任谁。菲洛克拉底可能干净,也可能不干净。科农可能有同伙在高位。甚至将军们……”
楼下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
两人同时屏息。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狄奥多罗斯抓住莱桑德罗斯的手臂,指向房间另一头的窗户:“从那里走,下面有干草堆。”
“你呢?”
“我动不了。而且,我需要拖住他们。”狄奥多罗斯塞给莱桑德罗斯一个小皮袋,“这是藏证据地点的线索。如果我死了,用它。”
脚步声已经上楼。
莱桑德罗斯没有时间犹豫。他冲到窗边,推开腐朽的窗框,向下看——约两人高,下面确实有一堆干草。他翻出窗外,跳下。
落地时,干草缓冲了冲击。他迅速爬起来,躲到染坊侧面。
楼上传来打斗声,闷哼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莱桑德罗斯握紧皮袋,强迫自己不要冲回去。狄奥多罗斯的牺牲不能白费。
他从阴影中观察,看到两个男人从正门出来,快步离开。他们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莱桑德罗斯听到其中一人说:“不在他身上。”
等他们走远,莱桑德罗斯回到二楼。月光下,狄奥多罗斯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短剑。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
莱桑德罗斯蹲下,合上他的眼睛。手指触到狄奥多罗斯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块小陶片。他取下来,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一个三角形。
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先收起来。
迅速检查狄奥多罗斯身上,没有其他物品。凶手显然搜过身。
莱桑德罗斯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但狄奥多罗斯的尸体不能就这样留在这里。他拖来一些破布盖住,至少不让老鼠立即啃食。
离开老染坊时,天边已泛鱼肚白。他藏好皮袋和陶片,混入早起劳作的人群中。
回到家附近,那些人影已经消失。他小心观察,确认安全后才敲门。
母亲开门,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未眠。
“你没事。”她抱住他,身体颤抖。
“暂时没事。”莱桑德罗斯关上门,“昨晚有人来过吗?”
“三个男人,说是菲洛克拉底派来保护你的。但我没让他们进屋。”菲洛米娜低声说,“他们后来走了,但可能还在附近监视。”
莱桑德罗斯不确定那些人是真的保护者,还是科农的手下。现在,他谁也不能信任。
上楼后,他打开狄奥多罗斯给的皮袋。里面只有一张小纸片,上面画着简图:一个船锚,下面写着一个数字——17。还有一行小字:月圆之夜,灯塔之下。
船锚显然指科农(“锚”)。数字17可能是日期,也可能是地点。月圆之夜……下一次月圆在七天后。
而那个陶片上的符号,他暂时无法解读。
他藏好所有证据,疲惫地倒在床上。但睡眠无法到来,眼前不断浮现狄奥多罗斯死去的眼睛。
天亮后,雅典将迎来新的一天。通缉狄奥多罗斯的告示会贴满全城,官方会说他“拒捕被杀”。人们会议论几天,然后忘记。
但莱桑德罗斯知道,真相被埋藏得越深,爆发的力量就越大。
他起身,走到窗前。晨光中,雅典正在苏醒。卫城上的神庙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仿佛众神仍在庇佑这座城市。
但他看到的是表面之下的裂痕,是正在吞噬基础的蛀虫。
七天后,月圆之夜。
他需要决定:是继续追查,还是带着母亲逃离。
他看向书桌,那里放着未完成的诗稿。也许他应该写一首真正的诗,不是颂歌,不是哀歌,而是记录这一切的见证之诗。
但首先,他需要活过这七天。
楼下传来母亲准备早餐的声音,平常而珍贵。
莱桑德罗斯握紧手中的陶片,边缘割痛掌心。
他做出了决定。
历史信息注脚
雅典的政治迫害与通缉:伯罗奔尼撒战争后期,雅典内部政治迫害加剧。利用司法手段排除异已是常见策略,通缉令常基于捏造的罪名。狄奥多罗斯的被通缉符合这一历史模式。
通敌指控:雅典与斯巴达战争期间,双方都有政治人物被指控通敌。公元前411年寡头政变前,确实有雅典政客秘密与斯巴达接触的记载。科农作为虚构人物,其通敌情节反映了当时雅典政治中存在的叛国暗流。
秘密集会与藏身处:政治迫害下,反对派常秘密集会。废弃建筑、郊外洞穴、私人住宅都曾被用作藏身地和会议场所。老染坊作为藏身处符合历史情境。
证据隐藏与线索传递:古希腊没有现代加密技术,但确有使用符号、谜题和隐喻传递信息的方式。陶片符号和锚的图画作为线索,是合理的艺术创作。
私人暴力与政治谋杀:狄奥多罗斯的被杀反映了雅典政治暴力私有化的趋势。公元前5世纪末,政治谋杀频发,常被伪装成意外或正当执法。
月相与计时:古希腊人常用月相计时,月圆之夜有特殊意义,常与宗教仪式或秘密活动相关。七天后月圆的设定符合当时的计时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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